哈哈哈,大明 第189章

作者:微微的薇

  “他雖然眼下幫不了你什麼,但從他那裡就可以知道哪些官員要倒臺,然後你再去打聽這些官員在長安做什麼生意!”

  茹讓笑了。

  餘令這是讓自己提前準備著,一旦這些官員和高知府勾連成了事實,最輕的罪名應該是去修長城。

  自己趁著他們罪名未定的這段時間準備開始佈局。

  茹讓笑著拍了拍餘令的肩膀:“還是妹夫好!”

  見茹讓要走,餘令趕緊道:“聽我說完!”

  “還有啥?”

  “去大雁塔前找那些婦人買菜,買菜的時候記得把你年底要去京城面見皇帝的事情無意間透露一下......”

  茹讓不解道:“皇帝點了你的名字,是要見你。”

  “笨蛋啊,你去了京城,你見了誰,他們跟在你屁股後面盯著看麼?”

  茹讓笑了,拍著餘令肩膀道:

  “好妹夫,我懂了!”

  茹讓騎著馬跑開了,逡滦l審案辛苦,這幾日都沒見他們吃頓好的。

  他準備買頭羊,買點菜蔬,去給他們燉羊肉吃去。

  茹讓跑了,餘令頭疼的事情才開始。

  推開客廳的門,滿滿一屋子人。

  這些人還都是輩分高,年紀大的,在族裡說話有分量的。

  若是不加這些條件,若不卡一下人數……

  整個餘家,每一處能落腳的地方都能站滿人。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老朽餘糧,今日邀各位議事只為完成朱縣令之託,若是餘家招待不周,切莫……”

  老爹的話還沒落下,底下的大爺們就議論開了。

  他們愛說,說什麼的都有。

  屋裡就像是進了一萬隻蒼蠅,撲騰著翅膀,嗡嗡的在那裡使勁叫喚。

  這種情況不能議事。

  在這種場合下議事,無論老爹把話說的多麼清楚明白,出了這個門,他們該記不住的依舊記不住。

  他們會按照腦子裡“估摸著”這個想法去做事。

  事情的結果一定是千奇百怪。

  手拿皮帶的班主任都解決不了的問題,餘令不覺得笑眯眯的老爹能解決。

  輕輕地關上門,轉身跑到院子裡。

  牽起正在玩耍的朱清霖再次回到大門前,飛起一腳。

  大門開了,屋子瞬間安靜!

  餘令牽著朱清霖走進客廳,見朱清霖來了,凡是受過朱縣令恩情的人全都站起身,這是遺孤。

  該有的敬意一定要有,不然真的有人戳脊梁骨。

  “聽我說,三件事,第一件事統計青壯名單,第二件事統計識字人員名單,第三件事統計田地情況!”

  見所有人都望著自己,餘令皺著眉頭道:

  “都記住了麼?”

  望著眼前年過半百的老人朝著自己點頭,望著他們那驚魂未定的樣子。

  餘令覺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餘令不知道這些人此時有多怕他。

  從河套回去的那些朱家子嗣已經沒了,餘令成了一個單槍匹馬,滅掉了人家一個部族的狠人。

  把餘令傳的神乎其神。

  手上殺人無數,最愛捅別人腰子,儒雅的外表下有一顆狠辣的心。

  不用想,能說出這些的只有兩個人。

  蘇懷瑾或者吳墨陽。

  若是別人說這些,這些老人定會嗤之以鼻。

  但跟他說這些的是那些存活下來的朱家子嗣,而且他們還是從逡滦l嘴裡得知的。

  可信度極高。

  如此一來,餘令的惡人形象就樹立起來。

  如今惡人的確儒雅,也的確嚇人,望著餘令,都怕他暴起傷人。

  “記…記住了!”

  餘令見大家稀稀落落的回答,見屋子裡安靜了下來,餘令的語氣也軟了下來。

  開始親自給老者奉茶。

  “統計青壯是因為小子要根據青壯來給大家安排合適的活,這年月多難各位長輩也心知肚明……”

  “世上沒有一個人是廢人,只不過是他沒有找到合適位置而已。”

  眾人聞言點了點頭。

  他們點頭不是說餘令說的有多好,而是“安排合適的活”打動了他們。

  他們雖然姓朱,身上有著尊貴的血脈。

  但在如今的年月裡…….

  他們最尊貴的也就只剩下姓氏而已,他們不是不愁吃不愁穿的那一批。

  他們跟這長安的萬千百姓一樣。

  也想吃一頓飽飯而已。

  “統計讀書認字名單,小子是想讓這些人來當掌櫃,也就是說要行商賈事,這也是小子最為難的,我想……”

  見餘令把話只說了一半,議論聲響起,餘令安靜的等待著。

  “令哥,老朽明白你的意思,老朽就問一句話,你給我們這些老傢伙交個底,行商賈事能養活多少人!”

  餘令深吸一口氣:

  “不敢說能養活多少人,但絕對比種地要養活的人多。

  唯一不好的就是名頭不好聽,可能會遭受非議……”

  屋子裡又熱鬧了起來,這一次餘令沒有去阻止他們的吵鬧。

  這種事得讓他們自己做決定,餘令不會插手。

  餘令也在等高知府等人倒臺,餘令也想賺大把的錢。

  可如今的這局面就是餘家就這麼幾個人。

  就算把家裡的幾隻狗都算上,也抵不上人家開枝散葉數代人的員外之家。

  和朱家人一起做這件事餘令也有私心。

  餘家來找路子,他們出人出力,有錢一起賺,合作共贏。

  有了錢,身邊才會聚集更多的人。

  沒錢的感覺餘令體驗過。

  沒錢別說吃屎難,沒錢的時候就算想當個人都難。

  朱縣令在的時候可以利用手裡的職權和人際關係,稍微傾斜一些就能讓好多人吃上飽飯。

  如今不行了……

  餘令覺得不能按照朱縣令的法子了。

  不然這就成了一個迴圈,直接把自己套進去了。

  自己是餘家的獨苗,就算當種馬,啥都不幹,也生不過長安府的朱家人。

  餘令在等著大家商量好,然後再做決定。

  準備趁著長安官員換人的機會,徹底的把生意鋪開。

  蘇懷瑾此刻坐在屋簷下,望著站谎e,一直踮著腳的高攀喜嘴角帶著笑意。

  他在等,等高攀喜開口,等他主動求饒。

  站坏耐τ卸啻螅K懷瑾是體會過的,小時候不聽話他爹就是這麼懲罰他的,

  他不覺得高攀喜能抗的住。

  披頭散髮的高攀喜臉上一直帶著笑意,朝著蘇懷瑾吐出一口濃痰,淡淡道:

  “你這法子太老套了,我建議你再拿走一塊墊腳磚,直接將老夫吊死在這站谎e!”

  蘇懷瑾不為所動,笑意依舊道:

  “你的家僕招了!”

  高攀喜還在笑,可臉上的笑已經有點僵了。

  家僕若是真招了,那這件事徹底坐實了,自己和白蓮教……

  “高知府,小子知道你是東林人,知道刑不上大夫。

  小子也不瞞著你,知道為什麼我們到了同官之後長安才知道我們回來的訊息麼?”

  高攀喜望著蘇懷瑾,聽著他的話,一個人突然蹦了出來……

  蘇懷瑾站起身,喃喃道:

  “我爹跟我說在朝堂上,你們文官用洪武,永樂的“祖制”遏止武將手腳。

  武將們用“養寇自重”反制文官。”

  蘇懷瑾抬起頭笑道:

  “你以為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同在棋盤上,你又何嘗不是別人的棋子呢?”

  “我們在靖邊遇到了小股的匪人,我們到了同官之後訊息才傳來長安。”

  蘇懷瑾望著高攀喜的眼眸道:

  “知府,你是聰明人,你說誰有這個能力呢?”

  蘇懷瑾把話說得很直白。

  高攀喜的心也被這一番話攪得稀碎,在長安自己是東林人,在長安諸人的眼裡自己是外人。

  自己對武將劉州用計郑瑒⒅葑匀灰矔䦟ψ约河貌呗浴�

  以前文武是在明面上爭來奪去,可落子,可花代價悔棋。

  如今事情敗露,還涉及白蓮教……

  那就是落子無悔,生死相搏了。

  “東林學院欠你蘇家一個人情好麼?”

  蘇懷瑾聞言大笑道:

  “天啊,你們文人的臉皮果然不一般啊,你都要弄死我了,我沒死回來了,你如今跟我談人情?”

  “我們逡滦l都是你們文人口中的野狗了,連鷹犬都不是了,我若放了你,你回頭再弄我怎麼辦?”

  高攀喜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他不知道劉州會把多少髒水潑到自己身上。

  如今是風水輪流轉,逡滦l和東廠要利用自己和劉州挑起文武之爭,他們要坐收其利了。

  下棋的人成了棋子,原先的棋子成了下棋人。

  這就是官場。

  自己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