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19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還行?”

  “就是不難入口,卻毫無亮點,平淡寡味罷了。”

  說著他從馬背上取下油紙包,開啟是一大塊醬滷的牛腱子肉,肌理緊實,醬色紅亮誘人。

  王知還目光微頓。大唐嚴禁私自殺耕牛,違律要重罰,尋常坊間根本見不到牛肉。

  程處默看懂他的神色,壓低聲音解釋:“王兄放心,不是私宰的。這牛是失足摔斷筋骨當場死掉的,家父路過覺得丟棄可惜,便帶回府中烹製了,不算違律。”

  程處亮連忙幫腔:“沒錯!我們府上隔三差五就有牛失足摔死,多的是牛肉,你只管放心吃,吃完了我再給你送。”

  程處默面不改色補了一句:“情理之內,不算違規。”

  王知還忍不住失笑,指著牛肉打趣道:“看來盧國公府‘摔死’的牛,肉質倒是格外上等。”

  “自然是挑過的。”程處默一本正經地接話。

  程處亮早已饞了:“這是府裡廚子的拿手活,特意加了花椒增香,你快嚐嚐。”

  王知還拿起一片放入口中,牛腱滷得透爛入味,筋肉交融軟糯不柴,鹹香裹著麻意,越嚼越醇厚,不由點頭稱讚:“貴府廚子的手藝確實頂尖。”

  隨後他拿起銅鍋試了試鍋蓋契合度,嚴絲合縫絕不漏風,十分滿意。轉身進屋,搬出一罈剛發酵好、尚未蒸餾的米酒。

  “這是我初釀的米酒,還沒提純,二位先嚐嘗基底的口感。”

  程處默拍開泥封斟滿一碗,酒液微渾,米香醇厚溫潤,入口綿軟,比起市面上發酸寡淡的濁酒,天差地別。

  一碗飲盡,他眼中精光乍現:“這般口感,竟然還只是半成品?”

  “連半成品都算不上,只是糧食發酵的醪液而已。”

  程處默看著空碗,又看向王知還,認真感慨道:“王兄這話若是讓長安酒坊的老闆聽見,怕是要羞愧得關門。”

  隔了一日,程處亮又送來定製好的杉木蒸屜。

  原木打造不上漆,帶著淡淡木香,邊緣打磨光滑,拼接處用麻繩箍緊,做工紮實牢靠。

  釀酒的器具、山泉、酒麴盡數備齊,萬事俱備,只待開工。

  當夜月色皎潔,王知還獨坐棗樹下,藉著月光梳理酒麴配方,把外祖父傳下的釀酒工序在腦中復盤:

  浸米、蒸飯、攤涼、拌曲、入缸、糖化、發酵、蒸餾,每一步細節、火候分寸,都牢牢記在心裡。

第31章 第一次就成功

  開工這天,天氣晴好。

  王知還一早便起身忙活,浸泡了一夜的糯米吸足水分,顆顆飽滿瑩白,撈出瀝乾。

  把杉木蒸屜架在灶鍋上,均勻鋪好糯米,蓋上屜蓋,灶膛裡用文火慢燒。

  阿黃蹲在灶房門口,盯著灶火一動不動;灰灰從窗臺躍下,蹭著他腳踝打轉,輕聲喵嗚,滿是好奇。

  “別急,再等等。”王知還輕聲哄了句,輕輕把小貓撥開。

  蒸屜裡白色水汽嫋嫋升起,新糧蒸熟的清醇香氣漫滿院落,沒有市面上酒坊的酸腐沉悶味,只有乾淨質樸的穀物本來的香氣。

  糯米蒸得火候剛好,王知還小心倒進大陶盆裡攤開散熱,米香愈發濃郁。

  待到溫度降到適宜,撒上酒麴粉末,雙手輕柔地翻拌。

  拌曲最講究分寸,太重會碾碎米粒,太輕曲粉拌不均勻,都會影響發酵。

  王知還手法嫻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全是系統兌換出來的本能。

  拌好酒麴,把糯米移入大陶缸輕輕壓實,中間掏出圓圓的酒窩,蓋上乾淨的白布,搬到後院陰涼通風處靜置糖化發酵。

  餘下的事情,便交給時光去醞釀了。

  七日之後,王知還掀開白布,濃郁純正的酒香撲面而來。

  酒窩裡滲出了清亮的原液,米粒鬆軟浮起,酒香純淨無雜味,發酵已經圓滿了。

  恰逢蒸餾這天,程家兄弟竟不請自來,像是掐算好了時日,又或是被酒香遠遠地引了過來。

  程處默拎著滷味,程處亮提著熱氣騰騰的荷葉包,剛進院就看見了灶上架好的蒸餾器具。

  銅鍋穩穩架在灶上,竹管銜接整齊,穿過冷水木桶,管口下方放著乾淨的瓷壇,一應佈置妥當。

  程處默把滷味放下石桌,湊近打量,滿眼新奇:“尋常酒坊都是大缸大鍋,這般精巧的器具倒是少見,倒有幾分道家煉丹的樣子。”

  “不過是自釀幾壺好酒,閒時小酌待客罷了。”

  “這外接的竹管,就是用來凝酒的?”

  “酒氣受熱升騰,順著竹管穿過冷水,遇冷凝結,便是清冽的酒液。”

  “當真能釀出絕世好酒?”

  “一試便知。”

  王知還把發酵好的酒醅緩緩倒入銅鍋,蓋緊鍋蓋,接縫處用溼布封嚴,杜絕漏氣。

  又仔細檢查了竹管的銜接,確認穩妥後,坐在灶前把控火候。

  程處默靜靜看著他條理分明、沉穩從容的模樣,心底暗自感慨:此人從不虛誇,做事卻思慮周全,步步穩妥。

  灶膛裡火勢不大不小,鍋內的酒醅慢慢升溫,濃郁的酒氣漸漸升騰聚攏。

  阿黃依舊守在灶門口,目光不離王知還;灰灰蹲在窗臺,長尾巴輕輕晃動,安靜等候。

  一炷香後,竹管口落下了第一滴酒液,滴入瓷碗,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程家兄弟同時俯身探頭,緊緊盯著管口。

  酒液澄澈如水,起初是點滴慢慢落下,漸漸匯成細流,源源不斷地淌入碗中。

  凜冽醇厚的酒香瀰漫開,不像米酒那麼寡淡,不像果酒那麼甜膩,清冽綿長,沁人心脾。

  兩隻小貓被濃烈的酒氣嗆得連連打噴嚏,花花甩甩腦袋跳遠躲開,灰灰捂著鼻尖往後縮。只有阿黃不以為意,打了個響鼻,埋頭繼續趴著。

  程處亮深吸一口酒香,滿臉驚歎:“這香味絕了!我喝過再多的名酒,也從沒聞過這般醇厚凜冽的味道,跟那貢酒根本沒法比!”

  程處默沒說話,只盯著酒液,喉結微滾,滿眼期待。

  很快接滿了半碗,王知還端起細看:酒色通透無雜質,酒花細密聚而不散,酒香純正悠長,確實是上等佳釀。

  他把碗遞向程處默:“頭道原漿,你先嚐。”

  程處默雙手接過,湊近深深一聞,酒氣凜冽撲面,小口抿入喉中,神色瞬間滿是震撼。

  “怎麼樣?”程處亮急切地追問。

  程處默緩緩回味片刻,鄭重讚歎道:“烈酒清冽入喉,暖意灼燒胸腹,回味甘甜綿長,層次十足。長安那些所謂的傳世貢酒,在這酒面前,不值一提。”

  說罷仰頭飲盡了碗中的酒。

  沉寂片刻,他放下酒碗,感慨道:“今日才算見識什麼叫人間好酒。以前喝那貢酒,你說寡淡,我還以為你挑剔,如今親自嘗過,才知那些名酒不過是無味的淘米水。”

  一旁程處亮早已按捺不住,自行斟滿一碗仰頭猛灌了大半。程處默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烈酒勁道極足,程處亮瞬間嗆得滿臉通紅,彎腰咳嗽不止,眼淚都嗆了出來,喉嚨火辣辣地發燙。

  可緩過勁來,他依舊盯著酒碗,認真道:“就算嗆著也值了!能喝到這般好酒,一點都不虧!”

  “你這酒量,少貪幾杯。”程處默奪過他的酒碗。

  王知還也給自己斟上一碗,溍蛞恍】冢黜樦韲党寥敫箖龋酉蛩闹瑴貪櫴鏁场�

  貞觀九年的午後,小院清風和煦,棗樹遮蔭,貓狗相伴,知己對坐,手中捧著自釀的蒸餾好酒,歲月安穩閒適。

  程處默走到蒸餾鍋旁看了片刻,取下馬背上的空酒囊:“勞煩幫我灌滿一囊,帶回府給家父嚐嚐。”

  “想讓老將軍品鑑一番?”

  “正是。”程處默點頭,“家父嗜酒一生,很少有讚譽。上次的貢酒,他也只淡淡說了句還行。我倒要看看,喝了你這佳釀,他還能不能這般淡然。”

  王知還笑著應允,把酒囊灌滿,又另封了一小壇原漿。

  “酒囊裡的你路上可以小酌,這壇送給老將軍。此酒烈度極高,務必叮囑渿L即可,不可貪杯。”

  “我曉得分寸。”程處默接過酒囊和酒罈,諔┑溃叭蔗嵬跣衷陂L安若有難處,只管開口,我們兄弟二人定傾力相助。”

  王知還淡然頷首應下。

  程處亮勤快地收拾好碗碟,扶正石凳,拍淨塵土。二人牽馬啟程,馬蹄聲漸漸遠去。

  程處亮趴在馬背上回頭高喊:“王哥!往後再有摔死的牛肉,我還給你送來下酒!”

  王知還立在院門口,望著他們的背影失笑搖頭。

  回院後,阿黃搖著尾巴湊過來,幾隻小貓也圍在腳邊,院內酒香淡淡縈繞,混著棗葉的清風,格外安逸。

  這時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宿主以古法復刻蒸餾釀酒技藝,創出大唐未有之烈酒,技藝增益心境,功德值+400。

  王知還坐回棗樹下飲盡殘酒,起身把銅鍋洗淨晾乾,蒸餾後的酒醅也不浪費,曬乾了混入雞食,搭配蚯蚓,更能助長家禽的長勢。

  收拾妥當,夜色漸深,牆外犬吠、田間蛙鳴交織成鄉間靜謐的夜曲。月色溫柔,酒香綿長,農莊小院煙火尋常,安穩暖心。

第32章 清靜日子

  蒸完酒的第三天,王知還把最後一罈酒穩穩地搬進了後院的地窖。

  這地窖是他前些日子一鍬一鍬親手挖出來的,不大,也就三尺見方。

  窖底鋪了細沙,踩上去幹爽鬆軟;四周的土牆夯得結實平整,頂上架了厚木板,又厚厚地蓋上一層幹稻草,既隔溫又防潮。

  掀開木板的瞬間,涼絲絲的土腥氣混著淡淡的酒香撲面而來,感覺特別清爽。

  他輕手輕腳地把酒罈擱在沙地上,壇口早就用泥封死了,壇身上貼著一張紙條,字寫得樸素,清清楚楚地寫著:貞觀九年四月初七,糯米原漿。

  地窖裡一共放了四壇酒,各有各的用處。

  頭道原漿度數最高,入口又衝又香,回味悠長,是留給自己平時小酌的。

  他一向懂得節制,從不貪杯,每天渿L一兩杯,解乏安神,又不傷身體。

  還有一罈,早就讓程家兄弟帶回盧國公府了。

  剩下的兩壇也有講究:二道酒口感綿軟溫和,度數偏低,是特意為李夫人準備的。

  ——其實這並非酒,而是用糯米細細熬煮成的甘漿,是特意為李夫人準備的。

  早些時候聽李質說起,他母親身體有氣疾的毛病,受不得烈酒刺激,溫熱後只剩米穀甘香,飲下只覺暖意熨帖,卻無半分酒氣刺激。

  最後一罈是用酒糟拌上新米,二次發酵蒸餾釀成的,度數最低,入口微甜有回甘,就算是平日不喝酒的人,渿L幾口也不會傷到脾胃。

  王知還蹲下身,伸手挨個輕輕拍了拍酒罈。

  這些陶壇是他特意去村東頭劉老窯家挑的,壇壁薄,釉色亮,敲起來聲音清脆。

  劉老窯知道他是要釀酒藏酒,說什麼也不肯收錢,最後他硬塞了兩斤自家新下的鮮蛋,才算是領了這份人情。

  確認酒罈都安放妥當了,他蓋好木板,鋪回幹稻草,用舊麻布蓋住窖口,再壓上兩塊青磚封嚴實,好留住地窖裡的涼氣。

  起身拍掉膝蓋上的沙土,望著這方小小的藏酒地窖,心裡生出幾分安穩的滿意。

  這些酒,夠自己一個人慢慢喝上大半年,剩下的分給親友鄰居,也綽綽有餘了。

  從地窖出來,春末的暖陽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阿黃趴在不遠的地上,見他出來,只是慢悠悠地晃了晃尾巴。

  灰灰輕步湊過來,蹭著他的腳踝,喉嚨裡發出軟糯的呼嚕聲。

  王知還彎腰撓了撓小貓的耳根,灰灰立刻仰起腦袋,眯著眼往他手心蹭,模樣嬌憨可愛。

  “餓了?”他輕聲問。

  灰灰脆生生地“喵”了一聲,算是回答。

  他抬眼望向整座小院,棗樹的枝葉長得繁茂,翠綠的葉片遮滿了枝頭,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石桌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雞圈裡的家禽換了新毛,毛色油亮,一隻只養得圓滾滾的,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遠處田裡的稻苗,也早就長得鬱鬱蔥蔥了。

  他忽然想起,已經好些日子沒親自去田裡看過了。

  自從給占城稻的秧田澆過第二遍水,整天就忙著釀酒、照料貓狗,田裡的事便全權託付給了老張頭。

  老張頭種了一輩子地,做事穩妥老練,自然不會出岔子,可終究是自己親手打理的田地,總要親自去看一眼,心裡才能踏實。

  換了雙舊布鞋,他從後院出門,沿著田埂緩步走向試驗田。

  四月末的稻秧已經長到人腰那麼高了,占城稻的葉片寬大厚實,一片濃綠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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