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35章

作者:冷麵不冷

  她的聲音因恐懼而變了調,尖銳得像被踩住尾巴的貓。

  “屬下不敢!屬下萬萬不敢有這種想法!”

  “屬下只是……只是怕他不死,會懷疑,會……”

  她說不下去了。

  她跪在那裡,額頭觸著雲層,那流動的白霧拂過她的臉頰,冰涼刺骨,像北境的風。

  秦牧轉過身,低頭看著她。

  夕陽從他身後照入,將那張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他看著她跪伏的身影,看著她劇烈顫抖的肩膀,看著她那副卑微的、恐懼的、生不如死的模樣。

  輕輕笑了。

  “回去再收拾你。”

  他說,聲音很輕,很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然後他轉過身,負手朝那片橘紅色的雲海深處走去。

  月白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拂動,衣袂飄飄,如同傳說中的仙人,踏雲而行,不染纖塵。

  趙清雪看了柳紅煙一眼。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的平靜。

  然後她轉過身,跟了上去。

  柳紅煙跪在雲層上,掙扎著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雲端之上,暮色四合。

  三道身影一前兩後,朝西方那片越來越暗的天際走去。

  而腳下的大地上,一個渾身是傷的人,正朝著北方,一步一步地走。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到北境,不知道自己送回去的訊息能不能改變什麼,不知道自己拼了這條命換來的,究竟是一個結局,還是一個開始。

  他只知道,他必須回去。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雪的氣息。

  冬天快到了。

  ........

第309章 趙老四回到北境,徐龍象震驚!柳紅煙叛變了?

  趙老四又走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沒有再遇到追兵。

  離陽的騎兵只在江邊活動。

  過了江,就是北境的地界。

  北境的巡騎偶爾會經過。

  他遠遠地看見過幾次,那些熟悉的身影跨坐在馬上,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光,旗號上是北境的徽記。

  他沒有上前。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現在這個樣子,衣衫襤褸,滿身泥濘,腳上沒有鞋,臉上還有傷,左肩腫得老高,肋下的傷口還在滲血。

  任何一個正常的北境巡騎都會把他當成逃犯,先抓起來再說。

  他沒有時間浪費在解釋上。

  他必須儘快見到世子殿下。

  第三天黃昏的時候,他站在一座山丘上,看見了鎮北王府的輪廓。

  那是一座建在山腳下的巨大建築群,灰牆黑瓦,方正厚重,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

  夕陽在它身後沉落,將它的輪廓染成一片暗金色的剪影。

  王府前面是大片的軍營,營帳密密麻麻地鋪開,像秋天收割後的麥田。

  炊煙從營帳間升起來,一縷一縷的,被晚風拉成斜斜的線。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酸澀壓下去。

  然後他邁步,朝山下走去。

  鎮北王府的大門在暮色中緩緩開啟。

  門口的守衛看見他的時候,先是愣住,然後拔出刀,厲聲喝問:“站住!什麼人!”

  他沒有停下。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守衛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才停下來。

  “我要見世子殿下。”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鐵錘落在鐵砧上,一下,一下,一下。

  “我是北境探子,代號‘鐵’。我有重要軍情,必須面呈世子殿下。”

  守衛愣住了。

  他們看著這個衣衫襤褸、滿身泥濘、光著腳站在暮色中的中年男人,看著他那雙被爐火燻了半輩子的、佈滿血絲的、卻異常平靜的眼睛。

  一個守衛轉身跑進府裡。

  另一個守衛還舉著刀,可那刀已經不像在指著敵人了。

  趙老四站在那裡,等著。

  風從北方吹過來,帶著初冬的、乾冷的、熟悉的氣息。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口氣吸入肺腑,帶著北境特有的、雪原上才有的、清冽的、凜冽的、像刀片一樣的冷。

  他在離陽住了八年,還是沒有習慣離陽的雪。

  可北境的風,他一輩子都不會忘。

  門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那個守衛跑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

  趙老四認得他,司空玄,世子殿下身邊的第一幕僚。

  司空玄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在趙老四身上掃過,從他襤褸的衣衫,到他滿身的泥濘,到他光著的、滿是傷口的腳,到他腰間那把從離陽帶回來的、已經卷了刃的短刀。

  “你是鐵?”司空玄問,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趙老四說。

  “離陽那邊,出了什麼事?”

  趙老四看著他,看著這張蒼老的、卻異常平靜的臉。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我要見世子殿下。”他說。

  司空玄看了他一會兒,轉過身。

  “跟我來。”

  他們穿過前院,穿過長廊,穿過一道又一道門。

  趙老四每走一步,膝蓋就疼一下,肋下的傷口就撕扯一下,左肩就沉重一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像隔著一層水霧。

  他咬著舌尖,那腥甜的味道讓他清醒了幾分。

  終於,司空玄在一扇門前停下。

  門上掛著一塊匾額——“鎮嶽堂”。

  司空玄推開門。

  殿內很亮,四角的銅燈臺上燃著粗如兒臂的蠟燭。

  正對著門的是一張紫檀木的長案,案後坐著一個人。

  那人很年輕,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玄黑色的蟒袍,腰束玉帶。

  他的臉很瘦,顴骨很高,眉骨突出,眼窩深陷,整個人像一柄被反覆淬過火的劍,冷硬、鋒利、沉默。

  徐龍象。

  鎮北王世子,北境三十萬鐵騎的主人。

  趙老四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世子殿下……”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破碎的氣音。

  “柳紅煙……叛變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蠟燭在燈臺上“噼啪”地響了一聲,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徐龍象握著茶盞的手,猛地一僵。

  那盞青瓷茶盞在他指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咔”響,瓷壁上現出一道細密的裂紋。

  他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燭光在他臉上跳躍,將那張冷硬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不可能。”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絕對不可能。”

  趙老四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毯。

  “離陽皇朝境內,我北境暗樁,已全部被離陽禁軍拔除。”

  “只剩下屬下活著出來。”

  “屬下從離陽皇城一路北逃,沿途遭遇截殺。”

  “設伏之人,熟知屬下所有可能的逃亡路線,知曉屬下每一處藏身之所,甚至連那條絕密通道都一清二楚。”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像從地底傳來的回聲。

  “能同時掌握這些情報的北境之人,只有她。”

  “柳紅煙。”

  徐龍象依舊沒有動。

  他坐在那裡,手握著那隻已經裂了紋的茶盞。

  趙老四繼續說著。

  “第一道伏擊,在江邊。”

  “離陽禁軍封鎖了所有渡口,只在最險的那段江面留了一道口子。”

  “屬下從那裡下水,遊了半個時辰才過江。”

  “上岸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那裡等著了。三個二品武者,帶隊的就是她。柳紅煙。”

  “屬下不敵,被刺中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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