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龍王雖未曾一敗,但我劍也未嘗不利!”
老種抽出祖傳的佩劍,果決道:“山西存亡,決定京畿、關中的安危,決不能讓元軍自山西南下。朝廷養士上百年,正是我等報國之時。”
“願為相公效死!願為官家效死!願為大宋效死!”
王舜臣立刻吼道,頓時,大帳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宣誓之聲。
帳外的姚平仲、吳玠、吳璘這些小將,盡皆精神一震。
百年西軍,雖然在宋夏戰場上時有大敗,但西軍的魂自始至終都是血性剛烈的。
你可以說西軍戰力不足,打不過契丹人,也打不過女真人;你可以說他們軍紀渙散,劫掠、冒功、私鬥,如寇如匪。
但絕不能質疑西軍的赴死之志。
百年時間裡,他們一代一代地承受著慘敗帶來的陣痛,但每一次大敗之後無不快速止血,關隴的年輕漢子俱都帶著一腔必死的熱血再度踏上戰場。
視死忽如歸!
因為他們身後是父母妻兒,容不得後退半步。
這一戰,無可避免。
任由王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能夠和平降服西軍的法子來。
若是憑藉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老種,說服了西軍的悍將,那他們就不是西軍了。
唯有一戰。
擒老種。
种師道若是被俘,不管他降與不降,死與不死,對西軍的打擊都將是致命的。
但在擒他的過程中,必然是一場血戰。
必然會死很多人。
有西軍的,也有背嵬軍的。
滅國之戰,從來不是過家家,不是請客吃飯,可以坐下來商討一番,權衡利弊。
戰爭,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打完了,天下就太平了。”
王禹並未有任何的悲憫之心、集郵之心,老將死於戰場,那便是對他最大的尊重。
此刻若是不出全力,就是對麾下兄弟的背叛。
很久沒有動用的鳳翅鎏金钂、虎骨獰弦弓,被王禹用心擦拭、除錯。
“龍王,魯閣老的書信射入了南關,這是老種射還的書信。”
“卑職寫給師父的書信,也被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史進滿臉的痛苦,他尋了恩師王進數年,沒想到最後竟然要在戰場上兵戎相見。
此戰非比尋常,拖不得,唯有血戰。
王禹開啟書信一看,裡面沒幾個字,唯“死戰”而已。
“史大郎……”
王禹剛開口,史進就拱手拜道:“龍王將王進交給卑職便是,八年了,也該讓恩師考校考校我這個不中用的徒弟。若是死於王進之手,那是我學藝不精,若是僥倖勝了一招半式,恩師也足以欣慰。”
王禹認真打量史進片刻,再度問道:“你確定嗎?”
“卑職百死不悔!”
王進是標準的強虎級戰力,甚至有超虎級的潛力。
反觀史進,原著裡只是八彪中游。
如今,他在王禹麾下調教了數年,實力增進迅速,有虎級的戰力。
都說呂方、郭盛是成長型英雄,其實史進也是一樣。
但在王禹看來,硬實力距離王進還有一小段距離。
不過,這差距也不是不能彌補。
畢竟,戰場不是單挑,會出現很多意外。
“也罷!王進若是出現,你來攔之!”
“喏!”
史進雙臂一晃,轟然拜道。
汾州的陽涼關有南北兩關,地處太行、呂梁之間的汾河峽谷,左山右河,路懸一線,是南北交通的唯一通道。
南關在西軍手裡,北關在元軍手裡。
想要南下北上,都要經過一場鏖戰,破關才能進行下一步軍事行動。
至於逃亡老家沁源的田虎,別看就在隔壁,其實並不通行大軍。
自太原南下兩條道,一條沿著汾河去河東,窺視關中;一條沿著威勝軍道去上黨,隨之直達河內,越過黃河就是京畿地帶。
兩條道之間難以穿行,想要進行軍事行動,幾乎沒有可能。
除非你麾下都是煉精有成的高手,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王禹領著並不算多的精兵駐紮在汾州,直面西軍主力。
而董龐兒領著燕雲起義軍直入威勝軍,招攬鄔梨為先鋒,清掃田虎殘部。
西軍這邊是根硬骨頭,田虎那裡則是軟柿子,唯一需要攻克的,也就是上黨、壺關兩處要塞。
便是田虎的起家之地沁源,也不過是仗著地利,才難攻克。
田虎在沁源並沒有什麼大軍強將。
只要在大山之中擒殺了田虎,上黨、壺關必降。
董龐兒滿山捉病虎,陽涼南關下,大軍集結,擒老種!
第349章 將軍難免陣前亡
趙宋朝廷的執行機制,核心是“防內重於辦事”,導致層層牽制、流程冗長、權責不清、效率極低。
冗官冗職,人浮於事。
為防專權,一個崗位好幾個人幹,互相推委、沒人負責。
軍事上又層層設防,步步掣肘。
兵將分離,調兵如蝸牛。
決策慢、執行慢、應變慢。
王禹想要迅速與老種決戰,原因便在於此。
不能給趙宋朝廷太多反應的時間,靖康年金軍南下,就是打了趙佶一個措手不及。
邊廷有再多的精兵也不頂用,解不了汴京之圍。
後來完顏九妹接手,將戰略縱深拉長到了江淮,據江而守,這才喘了一口氣,奠定了南宋一百五十二年的國祚根基。
只要速戰速決,那大宋的兵就永遠趕不上自己突進的速度。
等將汴京一鍋全端了,那邊廷的精兵強將也就成了一盤散沙,一一收拾了便是。
你要問,為什麼不從河北南下,盧俊義以及答裡孛為什麼還不動身?
當年金人也是兵分兩路,完顏斡離不自河北迅速突擊,跨越黃河包圍了東京,於是有了靖康之恥。
但此時此刻,天時地利都與靖康年不同。
如今乃是盛夏,河北那地方在鬧水患呢。
黃河老母親又發怒了,水淹數個州縣,便是跨過了這些黃泛區又如何?
以黃河現在的水位,怎麼渡河?
靖康年女真南下可是冬季,黃河是結了冰的。
等春天一到,女真人就直接退回北邊了,直到來年冬才再度南侵。
所以,現在得死磕山西。
陽涼南關,也叫陰地關,為雀鼠谷南口咽喉,兵家必爭之地。
可其關城並不雄偉,畢竟處於內地,距離上次滅北漢的大戰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這麼多年裡,關城並未擴大修整。
一眼看去,滿目瘡痍,與雁門關根本不能比。
攻打太原城,並未耗盡全部的火藥。
這就得感謝張孝純了,節省下三成的彈藥。
此刻,三門兩千斤重的青銅大炮被艱難地推到了關前的山巒上。
關前的河谷地帶雖然可以走馬,但不太寬,並不能布成衝鋒的騎陣,而且現在是汛期,谷底河水湍急,更是走不了大股騎兵了。
此地,只合步兵征伐。
防守的西軍也並不是太多,一千多而已,不是老種捨不得放兵,而是守關只能用到這些兵。
人擠人,不僅對戰局無用,還會多耗糧草。
“轟!”
炮響了,正中陽涼南關。
彈藥再度耗去一成,關口被鮑旭率領的陷陣營拿下。
隨之,大隊的騎兵魚貫穿過滿是硝煙的關卡,進逼霍邑。
遙想當年,李淵父子自太原南下,李世民率騎兵出雀鼠谷南口,直取霍邑宋老生。
滅劉武周,李世民與尉遲敬德率精騎過關,南下晉州。
如今,龍王順利穿過了天險。
便是火炮也叩搅嘶粢乜h城前,準備炮轟據城而守的西軍。
“那就是元國引以為重的火炮?”
老種年近七旬,鬢髮霜白,但其雙眸卻是炯炯有神。
“相公,不能讓其炮轟關城,卑職願領八百兵馬,奪了元人的炮兵陣地。”
王進只聽說過火炮的兇猛,還未真正見識那炮火硝煙的絕望,但敏銳地覺察到了危險。
“龍王這是要速與我軍決戰啊!”
老種一眼看出了龍王的軍事目的,可他沒有其他辦法拖下去。
王禹想要一口吃下老種麾下的這支西軍,好對山西形成絕對的掌握。
种師道何嘗不想趁元人剛剛攻佔太原,還未立足,好收復了失地。
況且,若是久戰不利。
朝廷就該派遣太監前來督戰了。
更重要的是,這是第一戰,還是守城之戰,豈有後退之理。
“王舜臣……”
“卑職在!”
“令你與王退之二人拿下火炮陣地,務必毀其炮。”
“喏!”
“將軍,卑職主攻,勞煩將軍主守,以神箭護我兩翼。”王進拱手拜道。
“哈哈……”
王舜臣一陣大笑,目光如箭矢般射了過來:“吾執弓矢,公執槊相隨,龍王雖十萬眾若我何?!”
一遠一近,一射一刺,若是配合無間,那就是天下無雙。
當年太宗和尉遲敬德就是這個組合,在洛陽一戰擒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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