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沈靜姝愣了一下。
“那種鷹活到四十歲時,爪子會老化,喙會變長彎曲,羽毛會變得沉重。它面臨兩個選擇:等死,或者重生。”
“選擇重生的鷹,必須飛到懸崖頂端,用喙擊打岩石,直到喙脫落,長出新的。然後用新喙拔掉指甲,拔掉羽毛。經歷一百五十天的漫長痛苦,它才能獲得新生,再活三十年。”
蕭塵笑了,那笑容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氣。
“連畜生都敢換命,我蕭塵,為何不敢?”
說完,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跨入那滾燙的血色藥液之中!
“呃——!!!”
入水的瞬間,蕭塵的喉嚨裡爆發出一聲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痛!
無法形容的痛!
彷彿有無數把燒紅的鋼刀刺入身體,在骨頭上用力刮擦;又像是有一萬隻毒蟻鑽進骨髓,瘋狂啃噬。
“唔……”蕭塵死死咬住口中的軟木棍,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般扭動。他的身體在水中劇烈痙攣,每一次抽搐都帶起大片的水花。
“按住他!”沈靜姝大喊一聲。
早已在一旁待命的柳含煙和溫如玉立刻衝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蕭塵的肩膀。
“九弟!撐住!”柳含煙眼眶通紅,她能感覺到手掌下的這具軀體正在經歷怎樣的煉獄。那股劇烈的顫抖順著手臂傳遍她的全身,讓她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蕭塵的意識開始模糊。
腦海中的“閻王沙盤”瘋狂報警:【警報!痛覺神經超負荷!心率220!血壓臨界值!建議立即休克保護機制!】
【關閉痛覺遮蔽!】蕭塵在腦海中怒吼。
不能暈!絕對不能暈!
一旦暈過去,意志鬆懈,藥力就會失控,那就真的變成廢人了!
他要清醒地感受這每一分痛苦,要親眼看著這副軟弱的骨頭被敲碎,再一點點長成鋼鐵!
“我是……閻王……”
“蕭家的仇……還沒報……”
時間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蕭塵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燒成灰燼的時候,體內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緊接著,一股清涼的氣流從丹田升起,瞬間遊走四肢百骸。
原本撕裂般的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
那是力量。
純粹的、狂暴的、源源不斷的力量!
“嘩啦!”
蕭塵猛地從水中站了起來。
原本血紅色的藥液,此刻已經變成了清澈的白水,所有的藥力都被他吞噬殆盡。
柳含煙和溫如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鬆開手後退兩步。
她們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蕭塵赤裸著站在浴桶中,水珠順著他如大理石雕刻般的肌肉滑落。
他的皮膚泛著一種健康的古銅色光澤,原本那種病態的蒼白徹底消失不見。
最讓人震驚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眸子深邃如淵,開合之間,竟似有電芒閃過,讓人不敢直視。
“九弟……你……”溫如玉捂著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還是那個走幾步路都要喘氣的病秧子嗎?
這分明就是一尊剛出爐的戰神!
蕭塵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然後緩緩握緊。
那種充滿力量的掌控感,讓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
終於……回來了。
第29章 黑羽令出,少帥鐵腕整三軍
中軍大帳內,死寂無聲。
蕭塵背對帳門,站在巨大的北境輿圖前,彷彿一尊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雕塑。
四十九天的地獄,將他每一寸骨骼都碾碎重鑄。
此刻,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體內那奔湧的血液,不再是潺潺溪流,而是一條甦醒的地下熔岩長河。
每一次心跳,都推動著這股灼熱的力量沖刷四肢百骸,帶來一種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掌控感。
他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
只是心念一動,猛地一握!
“砰!!”
一聲悶響,不是骨節爆鳴,而是他掌心間的空氣被一股無形巨力瞬間抽空、壓縮,發出的沉悶爆裂!
站在帳中,正用鹿皮細細擦拭著愛劍“紅袖”的柳含煙,手上的動作猛然僵住。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背影。
明明還是那個蕭塵,但此刻,他站在那裡,如同一杆即將刺破蒼穹的漆黑長槍,散發出的氣息,不再是病態的陰沉,而是一種凝如實質、讓她這個武道高手都感到心驚肉跳的鐵血與熾熱。
“這……這是什麼氣息?”柳含煙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自幼習武,十六歲便踏入“技”之境界,見過的高手不計其數。
父親兵部尚書柳震山是“意”之巔峰的宗師,鎮北王蕭戰更是半隻腳踏入傳說中“神”之境界的存在。
可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懼。
那不是武道修為的壓迫,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純粹的危險感。
這幾十天,她親眼看著他忍受極致的痛苦,用自虐般的方式折磨自己,壓榨自己的潛力。
“大嫂。”
蕭塵終於轉身。
當他的目光投過來時,柳含煙的瞳孔驟然一縮,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漆黑如淵,深不見底,開合之間,彷彿有雷霆閃爍,又似有血海翻湧。
被這雙眼睛盯著,柳含煙竟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從遠古戰場走出的史前兇獸鎖定,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體內的真氣不受控制地開始咿D,這是身體本能的防禦反應!
“傳我軍令。”蕭塵的聲音不高,但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彷彿敲在人的心口上。
“立刻簽發最高等級的'黑羽令',召西、南、東三大營所有統領級主將,率本部親衛營,明日午時前,必須趕到北大營校場集合!”
“什麼?!”
柳含煙徹底懵了,那雙驕傲的鳳眼裡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你說什麼?!黑羽令?!九弟,你瘋了!”
她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盯著蕭塵,厲聲道:
“你知道黑羽令意味著什麼嗎?那是隻有在王朝生死存亡、外敵兵臨城下時,鎮北王才有資格動用的最高軍令!自開國以來,黑羽令只發過三次,每一次都是血流成河、屍骨如山的慘烈大戰!”
“沒有任何理由,你這是私自調兵,形同址矗〕觞N想?那些盯著我們蕭家的豺狼會怎麼想?”
柳含煙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更何況,那些老將軍,哪一個不是跟著老王爺出生入死幾十年的鐵血悍將?他們只認軍功,只認實力!"
"他們憑什麼聽你一個二十歲不到、手無縛雞之力的……"
話說到一半,柳含煙突然停住,她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大嫂說得對。"蕭塵點點頭,語氣平靜得可怕,"他們一直覺得我蕭塵,是個廢物,對嗎?"
"所以我才要讓他們來!"
蕭塵的聲音陡然拔高:
"讓他們親眼看看!看看他們心目中的廢物九公子,到底配不配執掌這三十萬鎮北軍!"
"我明日要當著三十萬鎮北軍的面,宣佈一件事。"
他猛然向前一步。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到不足一尺。
"一件,關乎我蕭家生死,關乎這三十萬兄弟未來的大事。"
蕭塵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聽從。
他微微俯身,那雙深邃的眸子直視著柳含煙的眼睛說到:
"大嫂,你應該很清楚,父王和幾位兄長的死,絕不是意外。朝廷的屠刀已經懸在我們頭頂,丞相秦嵩恨不得將我蕭家連根拔起。"
"而鎮北軍呢?三十萬大軍,分散在四大營,各自為政。那些老將軍居功自傲,把持兵權,各自為戰。"
"這樣的鎮北軍,是一盤散沙!"
蕭塵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
"父王在世時,靠的是個人威望和赫赫戰功壓著。可現在父王不在了,誰來壓?大嫂你嗎?還是老祖母?"
柳含煙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當然知道蕭塵說的是事實。
老王爺戰死後,鎮北軍雖然表面上還聽從王府號令,但實際上各大營的老將軍們早就開始陽奉陰違。
"所以,我要整合鎮北軍。"
蕭塵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是靠威望,不是靠身份,而是靠實力!用絕對的實力,讓所有人閉嘴,讓所有人臣服!"
"還有。"蕭塵的語氣不容置疑,"派人回王府,請老祖母和所有嫂嫂,明日午時,務必到場觀禮。"
"你……"
柳含煙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喉嚨無比干澀。
她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反對?
這個男人,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病秧子了。
"你真的想好了?"
柳含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旦軍令發出,再無回頭路!黑羽令一出,整個北境都會震動,朝廷那邊……"
"朝廷?"
蕭塵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
"大嫂,你覺得,我們蕭家'反'了又如何?朝廷的屠刀已經懸在脖子上了,我們是伸長脖子引頸就戮,還是在被砍頭前,讓他們看看蕭家的刀,到底還利不利?"
"更何況……"
蕭塵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
"我發黑羽令,召集三軍主將,名義上是為了商議北境防務,應對草原黑狼部的威脅。這是鎮北軍的職責,朝廷就算想挑刺,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柳含煙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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