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160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巍峨的城牆之上。

  老太妃蕭秦氏拄著龍頭柺杖,如豐碑般站在青磚垛口後。

  凜冽的北風捲著雪沫,刮過她佈滿滄桑的臉龐。

  城樓上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遠方的黑色帥旗。

  突然。

  那面旗,倒了。

  沒有任何預兆,就那麼一瞬間墜入泥沼。

  城牆上,陷入了長達一息的死寂。

  “二嫂!”

  蕭靈兒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死死抓住沈靜姝的手臂。

  聲音帶著哭腔與狂喜:“旗倒了!九弟他成功了!”

  沈靜姝身體在風中劇烈發抖,眸子睜得極大。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只是死死盯著北方,淚水如決堤春水撲簌簌落下。

  老太妃一直沒動。

  她像一尊歷經風雨的石雕,老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遠方潰散的黑色潮水。

  良久。

  一滴滾燙的濁淚,從她深陷的眼窩裡緩緩滾落。

  砸在冰冷的青磚上。

  那裡面,承載了蕭家滿門忠烈的血債。

  也承載了對那個孤身鑿陣的孫兒,最深沉的驕傲。

  ……

  城牆下方。

  雁門關前。

  二十萬步兵方陣,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壁,死死釘在凍土上。

  狂風捲著雪沫,刮過老將趙鐵山那張佈滿刀疤的臉。

  他騎在戰馬上,眼睛死死盯著北方。

  視線的盡頭,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突然,那條代表著黑狼部大軍的黑線上,最高、最顯眼的那根杆子,折了。

  那面在風雪中隱約可見的巨大黑旗,消失了。

  趙鐵山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老眼昏花,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死死盯過去。

  真的沒了。

  “將……將軍……”旁邊,副將指著遠方,手指在劇烈地發抖,“黑狼旗……倒了!”

  趙鐵山渾身猛地一震。

  他那雙飽經風霜的老眼裡,兩行濁淚奪眶而出,瞬間滾落進臉上的皺紋裡。

  “老王爺……您在天有靈……您看到了嗎……”趙鐵山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隨後,這位老將猛地直起腰。

  他一把抽出腰間那柄跟了他整整四十年的戰刀。刀鋒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趙鐵山將戰刀高高舉起,刀尖直指蒼穹。

  他扯著那已經嘶吼到破碎的嗓子,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那聲等待了許久的軍令——

  “全軍——!!!”

  “壓上!隨我踏平一切!!”

  “轟——!!!”

  二十萬步兵。

  二十萬大夏的好男兒。

  在聽到這聲軍令的瞬間,如同一座被徹底釋放了封印的鐵山,轟然啟動。

  “殺!!!”

  震天的喊殺聲,撕裂了鉛灰色的蒼穹。

  密密麻麻的鐵甲方陣,如同一片黑色的鋼鐵海洋,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朝著遠方那片混亂的戰場,席捲而去。

第223章 陌刀橫推風雪路,狼頭祭罷鎮北魂

  蕭塵強撐著最後一口氣,那雙隱藏在破碎面甲下的眼眸,越過漫天風雪,死死盯著前方。

  那面巨大的黑狼帥旗已經摺斷墜落,韓月高舉著呼延豹的頭顱在陣中穿行。

  原本不可一世的黑狼部大軍彷彿被抽走了脊樑,恐懼在敵陣中瘋狂蔓延,淒厲的驚叫四起,龐大的騎兵陣型開始全面崩潰,自相踐踏。

  看到這一幕,蕭塵那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緩緩鬆動了。

  “結束了……”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沙啞地呢喃了一聲。腦海中那座超負荷咿D的“閻王戰術沙盤”發出一聲微弱的嗡鳴,徹底暗淡下去。

  隨著這最後一道執念的放下,被劇毒和粉碎性重傷壓制已久的痛楚與疲憊,瞬間席捲了他的意識。

  眼前一黑,他徹底失去了知覺。

  ——

  遠處的大地震顫。風雪如泣。

  趙鐵山一馬當先。

  這位將大半輩子都扔在了北境凍土上的沙場老將,此刻那張佈滿刀疤的老臉因極度的亢奮和充血而漲得紫紅。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渾濁老眼,在這一刻迸射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群潰逃亂撞的草原雜碎。

  胸腔裡那團憋了整整三個月的鬱氣、五萬同袍慘死白狼谷的滔天血仇,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傾瀉的出口。

  “陌刀陣——起!!!”

  一聲沙啞到幾乎破音的咆哮,裹挾著幾十年的鐵血滄桑,劃破了鉛灰色的長空。

  “喝——!!!”

  最前排,整整三萬名身高八尺、膀大腰圓的重灌步兵齊聲暴喝。他們雙臂肌肉虯結,青筋在皮下暴起,三萬人動作整齊劃一,同時舉起了長達一丈、重達五十斤的精鋼陌刀。

  三萬把陌刀齊齊舉向蒼穹,森冷的刀鋒在灰暗天光下折射出大片死寂的白芒。那連綿不絕的金屬寒光,從陣頭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天地之間彷彿憑空豎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鋼鐵刑場。

  對面,黑狼部騎兵已經徹底潰敗。沒有了那面象徵著草原霸權的黑狼帥旗,沒有了呼延豹,這群平日裡自詡為草原惡狼的悍卒,瞬間被打回了原形。

  戰馬受驚打轉,發出淒厲的嘶鳴。騎兵們互相推搡、瘋狂踐踏,陣型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有人拼命拉扯著砝K想要調轉馬頭,卻被身後同樣潰逃的同伴擠得死死卡在血肉泥濘裡,進退不得。

  一名草原千夫長絕望地揮舞馬鞭抽打前面計程車兵,嘶啞地喊著“讓開”,卻被一匹受驚的戰馬直接撞落馬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無數鐵蹄踩成了一灘難以分辨的肉泥。

  他們引以為傲的衝鋒速度、引以為傲的騎射機動,在這一刻蕩然無存。被死死堵在人堆裡,面對大夏武裝到牙齒的重型步兵方陣,他們成了最可悲的待宰之物。

  “斬!!!”趙鐵山雙目赤紅,眼角甚至瞪出了血絲,雙手死死握住刀柄,帶頭狠狠往下壓。

  沒有一絲遲疑。

  三萬把陌刀,帶著鎮北軍五萬冤魂的怒吼,整齊劃一地劈下!

  “咔嚓!噗嗤——!”

  骨骼碎裂聲和利刃切肉聲,瞬間響成了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

  最先撞上陌刀陣的是幾十名被擠得無路可退的重甲蠻兵。

  他們驚恐地舉起鐵盾和彎刀,不是為了進攻,是出於活命的本能。但在陌刀那恐怖的自重與劈砍力度面前,所有掙扎都毫無意義。

  戰馬高昂的頭顱、厚重的牛皮甲、連同馬背上正發出絕望尖叫的蠻兵,被生生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滾燙的鮮血潑灑向半空,被北風一吹,化作密密麻麻的紅色冰珠,劈頭蓋臉地砸落在凍土上。

  沒有勢均力敵的兵器交鋒。沒有清脆的金鐵撞擊。只有利刃切開肉體、剁碎骨頭的沉悶迴響。

  第一排陌刀手劈下後,默契地後撤半步。

  第二排長槍兵順勢從盾牌縫隙中突刺而出,“噗噗”幾聲,將那些跌落在地還在血泊中哀嚎掙扎的蠻兵死死釘穿在凍土上。

  第三排舉著半人高厚重鐵盾的力士則如一堵移動的鐵牆般向前推進,沉重的鐵靴將滿地殘肢無情地碾碎。

  一步一殺。如牆推進。絕不後退半步。

  黑狼部的精銳們,終於在這一刻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恐懼。

  他們引以為傲的草原彎刀拼死砍在大夏的玄鐵甲上,只能絕望地擦出幾點微弱的火星。

  而對方的每一次推進,都像老農割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帶走成百上千條人命。

  二十萬重灌步兵,無情地碾碎一切阻擋在面前的活物,將草原人的驕傲和野心,連同他們的血肉一起,永遠埋葬在雁門關外的凍土之下。

  鎮北軍的將士們將三個月來所有的悲憤、屈辱、不死不休的滔天血仇,全部傾瀉在了刀鋒之上。

  滾燙的鮮血融化了積雪,匯聚成暗紅色的溪流,深深滲入這片古老而悲壯的北境凍土。

  而在那片最核心、最慘烈的風雪修羅場深處。

  一匹白馬,正踏著滿地的屍骸,緩緩地、孤獨地穿過戰場。

  那是“照夜玉獅子”。它渾身浴血,前腿帶傷,原本雪白無瑕的毛髮已被染成觸目驚心的鮮紅。每邁出一步,馬蹄都在血水裡踩出沉悶的聲響。

  馬背上,韓月單手死死勒著砝K。她那張向來沒有任何表情的絕美臉龐上,此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極致森寒。她就像一頭護著重傷同伴的孤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翻滾著誰敢靠近一步就殺誰的決絕。

  她的另一隻手,高舉著呼延豹那顆還在滴著黑血的頭顱。她不需要再喊了——每一個看到那顆頭顱的蠻兵,都在用絕望的尖叫替她傳播著這個訊息。

  恐懼比聲音傳得更快。

  無數蠻兵看到那顆隨著白馬晃動的人頭,嚇得丟盔棄甲,跪地哀嚎,連握刀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而在韓月的後背上,用撕裂的衣袍死死綁著的,是重傷垂死的蕭塵。

  他身上的玄鐵狻猊甲已經破碎不堪,左肩徹底塌陷,碎骨刺破了皮肉,右臂因為毒素的侵襲已經變得漆黑,鮮血順著殘甲一滴一滴地砸在馬背上。

  那個曾經在點將臺上呋I帷幄的少帥,那個剛剛以一敵三斬殺草原宗師的殺神,此刻脆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他用這副殘破的軀殼,硬生生替大夏北境,撞開了一扇生門。

  周圍那些殺紅了眼的鎮北軍將士,在轉頭看到這匹白馬時,全都愣住了。

  當他們看清馬背上那個被綁著、渾身是血的身影時,所有的狂熱瞬間化作了難以言喻的心酸與震撼。

  老將趙鐵山猛地勒住戰馬。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韓月手中的狼王頭顱,又看向馬背上生死不知的蕭塵。

  “少帥——!!!”趙鐵山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吼,老淚縱橫。

  這一聲吼,點燃了引線。

第224章 滿城紅眼迎少帥,欽差折腰,羽林按刀跪英雄

  無數鎮北軍將士,眼眶瞬間紅得滴血,滾燙的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肆意流淌。

  這是他們的少帥。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為了他們,為了北境,拼到了這種地步。

  不需要任何將領下令。不需要任何言語的溝通。

  “當!”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用刀背敲擊了手中的鐵盾。那笨拙而沉悶的節拍,在風雪中孤零零地響了兩三聲。

  然後,十幾個人跟上了。然後是上百人。上千人。上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