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陳大人……”王衝嗓子發緊,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這……這就是草原蠻子……”
陳玄沒有回答他。
這位老人只是死死扶著城垛,目光穿過風,穿過雪,穿過那片正在瘋狂逼近的黑色潮水——他的眼底沒有王衝的驚慌,只有一種深沉到極致的凝重。
他在看城下。
他在看蕭家那三萬騎兵。
面對五萬匹戰馬捲起的滔天塵煙,面對那足以讓任何正常人雙腿發軟、肝膽俱裂、掉頭就跑的原始暴力——
城下那三萬鎮北軍騎兵,一聲不吭。
沒有喊殺。
沒有擂鼓。
沒有揮舞刀槍壯膽。
連戰馬都沒有嘶鳴。
三萬匹戰馬、三萬個騎手,就那麼沉默地、一動不動地立在那片曠野上,如同三萬尊黑色的雕塑。
鐵甲不響,刀槍不動。
彷彿要將所有的生命氣息都收斂起來,只為在爆發的一刻,傾瀉出最致命的殺機。
那是隱忍了三個月的復仇者,在親手撕碎獵物之前,最後的、最沉默的、最致命的蓄力。
就像一頭豹子在撲殺前那零點幾息的靜止——肌肉已經繃到極限,爪子已經扣進泥土,所有的力量都已經壓縮到了一個點上,只等一個訊號。
一個訊號。
就會炸開。
而在這三萬騎兵的最前方,在閻王殿那一千六百個鬼臉面具的最前面——
蕭塵騎在照夜玉獅子上,面朝北方。
從城樓上望下去,他的背影不大。
被三萬人的鐵甲叢林一襯,甚至顯得有些單薄,但那種單薄中,卻蘊含著一種無法撼動的沉重與決絕。
面甲底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遠處那片越來越近的黑色潮水。
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點燃。那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比兩者更深沉、更純粹的——復仇的業焰,正熊熊燃燒。
他此刻眼中所見的,不再是五萬鐵騎,而是白狼谷中五萬冤魂的重影,以及那面在風雪中轟然倒下的鎮北王旗。
隨後,他緩緩舉起了左手。
那個動作並不快,但在這一刻,身後那三萬北軍騎兵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隻手上,那手,此刻彷彿承載著整個北境的命摺�
他沒有回頭,聲音也不大,但在內力的加持下,這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這一仗,我只有一個規矩。”
他猛地抽出腰間那柄戰刀,雪亮的刀鋒在灰暗的天光下劃出一道森寒的匹練,刀尖直指蒼穹,彷彿要將這片壓抑的天空撕裂。
“我是主帥,也是先鋒。”
“閻王殿一千六百弟兄,隨我鑿陣!其餘三萬鐵騎,緊隨其後!”
“如果我不幸戰死……”
蕭塵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與決絕:
“不要哀悼!”
“不要停下!”
“不要回頭!”
“跨過我的屍體,緊緊跟隨軍旗,繼續衝鋒!直到把眼前這幫雜碎殺光殺絕,誓死方休!!”
“誓死方休!!!”
“誓死方休!!!”
“誓死方休!!!”
三萬人的怒吼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聲浪,震得雁門關的城牆都在微微顫抖,城磚上的冰雪簌簌而下。那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嘶吼,是對死亡的蔑視,是對勝利的渴望,更是對白狼谷血債的徹底清算!無數將士雙眼赤紅,緊握兵器,渾身肌肉因激動和殺意而繃緊,只等主帥一聲令下,便要化作最兇猛的野獸。
蕭塵猛地一夾馬腹,照夜玉獅子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四蹄卷雪,向前猛衝。
手中的戰刀向前狠狠一劈,彷彿要將這渾濁的天地一分為二,劈開一條血路。
“閻王殿——”
“隨我,殺!!”
“殺——!!!”
一千六百名身戴著鬼臉面具的閻王殿戰士,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吶喊。
他們就像是一群沉默的死神,每個三人小組的隊形都保持著極致的默契,隨著蕭塵的戰馬啟動,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脫離了大部隊,一馬當先地衝了出去!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卻又帶著各自的靈動,彷彿是千百柄同時出鞘的利刃,寒光閃爍間,已然撕裂了風雪。
那一刻,風雪彷彿都被撕裂了。天地之間,只剩那一道黑色閃電,逆著狂風,直插敵陣。
而在他們身後,三萬鎮北軍鐵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緊緊跟隨,排山倒海般向前推進。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是三萬多匹戰馬同時狂奔引發的共振,整個北境,都在這股震顫中發出低沉的轟鳴。
城樓上,王衝看著那支衝在最前面、人數少得可憐的“閻王殿”隊伍,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聲音乾澀地問道:“陳大人……他們……他們這是去送死嗎?”
一千六百人,衝擊五萬大軍?
這在任何兵書上,都是找死的行為。哪怕是再精銳的部隊,衝進那如海洋般的敵陣裡,也會瞬間被淹沒,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甚至連一點漣漪都無法激起。
陳玄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個衝在最最前面、那一抹在這黑白天地間顯得格外孤勇的身影。蕭塵的背影,此刻在他眼中,是如此的決絕,又如此的悲壯。
陳玄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兩行清淚,順著他佈滿皺紋的臉頰無聲滑落,被風吹乾,又被新的淚水覆蓋。
“不。”
陳玄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無比篤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凜然。
“他們不是去送死。”
“他們……是去索命的。”
……
兩軍距離,迅速拉近。
對面的黑狼部大軍中,左賢王呼延豹看著那支不知死活、竟然敢主動發起反衝鋒的“小股部隊”,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他左手誇張地拍打著大腿,右手則隨意地揮舞著,將周圍的草原將領也帶動得籼么笮Α�
“哈哈哈哈!鎮北軍是真的沒人了嗎?”
呼延豹指著前方那道渺小的黑色洪流,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那道猙獰的刀疤,在狂笑中顯得越發扭曲可怖。
“就憑這一千多號人,也想擋住本王的五萬鐵蹄?”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對中原人的鄙夷與不屑。
他身邊的將領們也跟著粜ζ饋恚壑袧M是輕蔑和殘忍。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主動送到了狼嘴邊,連掙扎都顯得可笑。
“兒郎們!”
呼延豹舉起手中的大刀,刀鋒在灰暗的天光下閃爍著寒芒,臉上露出了嗜血的獰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對勝利的絕對自信和對生命的漠視。
“衝過去!踩碎他們!”
“嗷嗚——!!”黑狼部的騎兵們發出震天的狼嚎,聲浪滾滾,帶著一股焚盡一切的野蠻與狂放,朝著雁門關的方向,轟然碾壓而至!
第210章 一刀斷馬,這一刀劈碎了草原的膽!
兩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當兩股鋼鐵洪流的距離縮短到足以看清對方臉上的表情時,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了。
鉛灰色的蒼穹之下,漫天飛雪被狂暴的殺氣硬生生撕碎。
黑狼部的騎兵們揮舞著雪亮的彎刀,發出如野獸般刺耳的嚎叫。
他們已經太習慣這種碾壓式的衝鋒了,在他們草原人眼裡,對面那支僅有一千六百人、連陣型都顯得稀稀拉拉的黑色隊伍,簡直就是來送死的蠢貨!就像是一頭撞向鐵砧的雞蛋,下一秒就會被萬馬奔騰的鐵蹄無情地碾成一灘爛泥!
然而,衝在最前面的那個草原百夫長,臉上的獰笑卻在即將相撞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個領頭的、身穿黑色狻猊甲的年輕大夏將領,那雙透過冰冷麵甲縫隙射出的眼眸裡,沒有絲毫他預想中的恐懼、絕望或是慌亂。
那是一片死寂的冰冷,那是高高在上的死神,在俯瞰一地將死之人的眼神!
他更看到,那支戴著青銅鬼臉面具的一千六百人隊伍,在即將相撞的剎那,原本鬆散的陣型竟瞬間變化!
三人一組,互為犄角,不僅沒有在騎兵的壓迫感下產生絲毫散亂,反而像是一張張突然張開的、佈滿淬毒獠牙的黑色巨網,主動朝著他們罩了過來!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兵刃碰撞聲,也沒有勢均力敵的角力。
只有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血肉與骨骼的悶響。
蕭塵胯下的“照夜玉獅子”猶如一道白色的閃電,與敵騎交錯而過。
他手中那柄傳承自老鎮北王蕭戰的梃F戰刀,甚至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藉著戰馬恐怖的衝勢,伴隨著體內如熔岩般奔湧的宗師級內力,極其蠻橫地自下而上,一撩而過!
那名草原百夫長連舉刀格擋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完,他的上半身,連帶著他胯下那匹雄壯戰馬的半個脖子,就被這一刀乾脆利落地一分為二!
“砰!”
鮮血、滾燙的內臟以及碎裂的骨茬,在衝鋒的巨大慣性下,被狂暴的刀氣直接甩出十幾米遠,將蒼白的雪地潑灑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一刀。
只一刀。
連人帶馬,當場劈碎!!
這極致血腥恐怖一幕,猶如一柄無形的萬鈞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緊跟在後面的草原騎兵的心臟上!
衝在最前排的幾百名黑狼部悍卒,原本掛在臉上的嗜血獰笑瞬間被極度的驚恐與駭然所取代。
出於面對死亡威脅時的本能,最前排的幾十個騎兵幾乎是下意識地、瘋狂地死死勒緊了手中的砝K!
“咴兒——咴兒——!!!”
高速狂奔中的草原戰馬發出一聲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嘶,前蹄猛地高高揚起,沉重的鐵馬掌在堅硬的凍土上擦出刺耳的摩擦聲,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然而,這僅僅是修羅場開宴的頭道菜。
“放!”
隨著蕭塵一聲冷厲如鐵的暴喝,一千六百名閻王殿戰士在交錯的瞬間,齊刷刷地端起了後背上塗滿啞光黑漆的手弩。
“嗖嗖嗖嗖——!”
密集的精鋼弩箭如一場黑色的暴雨般傾瀉而出。
衝在最前面的數百名黑狼部騎兵,連彎刀都沒來得及揮下,胸口和麵門就被射成了刺蝟。他們淒厲地慘叫著栽下馬背,隨即被後方收勢不及的同伴戰馬活生生踩成肉泥!
就在這連弩洗地、血肉橫飛的震耳欲聾中,一道黑色的幽靈始終如影隨形地遊走在蕭塵側翼。
是六嫂,韓月。
青銅鬼臉面具下,那雙清冷孤僻的眸子猶如巡視領地的孤狼。她手中握著的,是那柄由精鋼打造的“寒月弓”。
“嗡——”
一聲微不可察的弓弦震顫。百步開外,一名正試圖舉起號角、重整黑狼部前鋒陣型的草原千夫長,腦袋猶如被重錘砸中的西瓜般轟然炸裂!
沒有停頓。韓月那雙修長有力的手化作了殘影。抽箭、搭弦、拉如滿月、鬆手。一氣呵成!
“嗡!嗡!嗡!”
宗師級高手的恐怖臂力,加上特製的破甲重箭,在韓月手中化作了死神的點名冊。
試圖合圍的百夫長、舉起戰旗的掌旗手……只要是試圖組織反擊的高價值目標,在露頭的瞬間,就會被一道淒厲的寒芒瞬間貫穿!甚至有一箭,直接洞穿了一名重甲將領的胸膛後,餘威不減,將他身後的一名蠻兵死死釘在了凍土上!
一箭雙鵰!無聲的絕望!韓月以極其恐怖的射速和百分之百的爆頭率,精準地癱瘓著黑狼部前鋒營的指揮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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