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郭嘉。
“貧道想了很久,覺得送你下地獄太便宜你了。”
“我給你安排了個新去處。”
郭嘉沒有抬頭。
“我要砍掉你的雙腿,燒爛你的臉。”張皓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給你弄一個老兵的身份,丟到烈士陵園去。”
“讓你爬在地上,日夜掃墓。”
“給那八十三萬七千四百二十一個被你害死的人,掃一輩子。”
密室裡安靜了幾息。
郭嘉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冷笑。
什麼表情都沒有。
像一具還在呼吸的屍體。
“別費這功夫。”
他的聲音很輕。
“這麼複雜的安排,你盯不住我的。除非你讓人日夜守著,否則我隨時都能死。”
“一塊石頭,一條布帶,甚至咬斷自己的舌頭——你救得了一次,救得了一百次?”
“你要是實在不解氣,大可活拔了我的皮,再把我治好,再反覆酷刑折磨,玩膩後再把我殺了就行了。”“這比你費勁讓我配合你做事,簡單解氣得多。”
張皓看著他。
沉默了一瞬。
也不接郭嘉的話茬。
反倒是直接笑道:
“奉孝啊奉孝。”
他蹲下身,和郭嘉平視。
“貧道萬萬沒想到,堂堂大漢司空軍祭酒,鬼才郭奉孝,居然會對一個黃巾軍裡的農家女動情。”
郭嘉的眼皮跳了一下。
幅度極小,但張皓捕捉到了。
“更沒想到,你居然是人家的殺母殺弟仇人。”張皓嘖了一聲,搖了搖頭。“害得人家姑娘當著幾十萬人的面,拿你送的簪子捅自己脖子自盡,你說她是因為恨呢,還是因為愛呢?”
“嘖嘖嘖。”
“實在是精彩,話本都不敢這麼寫吧?”
“這事要是編成戲——就像前兩天大典上演的那出《白毛女》——拿到各州各郡去巡迴演出……”
他搓了搓下巴,一臉遺憾的表情。
“奉孝,你說天下人會怎麼看你?怎麼看曹司空?”
郭嘉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但不是張皓預期的那種慌亂。
是嘲諷。
“張角。”郭嘉盯著他,聲音沙啞。“我會對一個村姑動情?”
“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張皓挑了挑眉。
這反應在他意料之中。
鬼才嘛,死鴨子嘴硬是基本操作。
“是麼。”張皓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那貧道告訴你一件事。”
他背過手,語氣隨意。
“那姑娘,貧道給救回來了。”
郭嘉的瞳孔縮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他把目光移開,看向牆壁。
“關我屁事。”
張皓在心裡笑了。
郭嘉的微表情。
被他逮到了。
這種下意識的生理反應,是裝不出來的。
“我勸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郭嘉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死水一樣的平靜。“要殺要剮,請自便。但想讓我配合你做任何事——”
“做夢。”
張皓拍了拍手。
“好。”
“是條漢子。貧道最敬重你這種硬骨頭。真男人。”
他轉過身,慢慢朝門口走去。
走了三步,停下來。
沒有回頭。
“那這樣吧,作為對你這種真男人的嘉獎——”
“貧道讓阿秀給你陪葬好了。”
密室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你死了,貧道就讓她也去陪你。”
身後傳來一聲劇烈的掙扎聲。
鐵鏈哐當作響。
“不行!”
郭嘉的聲音突然變了。
不再是死水。
是裂開了口子的堤壩。
“她不可以給我陪葬!你不能這樣做!”
張皓回過頭。
他看到郭嘉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一種他等了很久的東西。
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
是對某個人會因為自己而死的恐懼。
“她……”郭嘉的嘴唇在抖。他似乎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最後擠出幾個字。
“她不配。她一個村姑,她不配。”
張皓看著他。
破防了。
徹徹底底地破防了。
張角心裡長嘆一聲。
你說你不在乎,臉上寫的全是在乎。
鬼才也是人啊。
“配不配,你說了不算。”
張皓收回目光,對站在門邊的史阿點了點頭。
“從現在開始,他活一天,秀兒就跟著活一天。”
“他死了,秀兒也得死。”
他看向史阿。
“砍掉他的雙腳,燒爛他的臉。給他造一個老兵的身份,丟烈士陵園掃地去。”
“記住——他跑了,或者死了,直接把那個阿秀活埋。”
史阿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抽出短刀,走向郭嘉。
張皓轉身出門。
身後,密室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穿透石壁,在走廊裡迴盪了很久。
張皓的腳步沒有停。
走出走廊,冷風撲面。
賈詡靠在牆邊,雙手攏在袖子裡,像一隻曬太陽的老貓。
“這麼費勁做什麼?”賈詡偏過頭,語氣懶洋洋的。“直接殺掉不省事?”
張皓吐出一口白氣。
“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就是想看看,郭奉孝這根硬骨頭,到底能撐多久。”
“會不會有一天,服軟求貧道。”
賈詡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有些事不需要說透。
一個活著的郭嘉,比一個死掉的郭嘉有用一萬倍。
這個道理,他賈文和懂,張皓也懂。
“說正事。”張皓靠在另一面牆上,揉了揉太陽穴。“找我什麼事?”
賈詡從袖子裡摸出一卷冊子。
“新年已過,該算賬了。”
“咱們現在人多,嘴也多。糧草庫存看著不少,但每天消耗的速度比臣預想的快了很多,主要主公你太大方了。”
“索性春耕在即,若是一切順利問題也不大。”
賈詡展開賬冊,指尖點在一處。
“我們商討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紅薯今年不在外面種,還是全部種在太平谷裡。好監管,也好保密。”
張皓點頭。
紅薯是他的命根子。
這東西的畝產量是這個時代任何作物的十倍以上,一旦洩露出去被各路諸侯學了去,他最大的戰略優勢就沒了。
“黃天城這邊,已經向外開荒了三十餘里。”賈詡繼續說。“登記在冊的新田,七十三萬畝。開春全部種上糧食,若一切順利——”
他頓了頓。
“再過三到五個月,預計收上來的糧草,夠咱們百萬人吃一年。”
張皓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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