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身心不得舒展,如何天人合一?
陳青流突然自嘲一笑,他好像忘記了過猶不及的道理。
如一面鏡子,原本越是乾淨,越是纖塵不染,反而越是經不起推敲試探。
此時他才恍然想起,自身不過二十出頭的年歲,修為境界已近乎觸控到了這片天下巔峰。
想到此處,他再次微微閉眸,他不再急於將那一絲因情而生的思緒斬滅,而是任由它在心頭縈繞。
而就在這回廊對面,當鸚歌目光毫無遮攔落在公孫麗姬的臉上,將面貌盡收眼底時,時間彷彿在此刻凝固。
她雙眼睜大,同樣身為女人,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傾世容顏,驚為天人。
怪不得陳青流把她拐在家中,如同金屋藏嬌一般。
如此絕世風姿,換做是誰,只怕都想好好珍藏。
這麼想來,那朱珠必然也是見過公孫麗姬的。
可自己從王宮裡出來時,朱珠並未顯露出絲毫異樣,依舊如往常一樣。
難不成這兩人已商定好,誰做大的,誰做小的了?
公孫麗姬看鸚歌目光自始至終都停留在自己身上,也不說話,就這麼緊緊盯著,那視線如實質般灼熱。
“我決定了,今日便不離開了!”
鸚歌眸光微閃,神色毅然,突然朗聲開口道。
公孫麗姬一臉疑惑,頭微微歪向一側,那不經意間流露的神態,透著一種與世隔絕,清冷氣質愈發明顯。
鸚歌刻意壓低了嗓音,佯裝出一副粗獷豪邁的聲調,開口道:“自然是要與小美人一起睡覺入寢。”
公孫麗姬唇角輕揚,發出幾聲悅耳輕笑,也沒拒絕道:“行啊,反正這裡床榻挺寬敞。”
鸚歌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她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公孫麗姬還真應下了。
公孫麗姬不再打趣,轉而說起了朱珠,“陳青流他妹妹生得也頗為漂亮呢。”
鸚歌聽到後有些呆愣,陳青流何時有個妹妹了?
相識這麼多年,她怎麼從未聽說過。
難道他為了哄騙公孫麗姬,專門編造出有個妹妹,這等子虛烏有的事情來?!
沒想到陳青流這個傢伙,還會用這種齷齪手段……
好,我很欣賞!
鸚歌留了個心眼,並未將心中的詫異表露出來,而是順著她的話,語氣頗為認同道:“嗯,確實如此,這話在理。”
很快她就從從公孫麗姬口中,知道了陳青流那個所謂“妹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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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朝會
這一聽,驚得她險些下巴都要合不上。
好啊,好啊,真是沒想到!
朱珠姐呀,你怎麼真的給別人做了小的!
縱然公孫麗姬生得再如何傾國傾城,貌若天仙,可這感情之事,怎麼這也得講究個先來後到不是。
怎麼這般輕易就舉旗投降,直接認輸?
此刻鸚歌心裡雖有諸多想法,卻也不敢貿然多說什麼。
她決定先不去管這些,轉而好奇詢問公孫麗姬,為何突然來到了韓國。
而事實也確實如鸚歌之前所想的不一樣。
原來是這樣,想來陳青流不會是這個樣子,畢竟他一心只有練劍。
而後,公孫麗姬談到被追殺之時,鸚歌直接問她,還記不記得那些人的特點。
公孫麗姬微微皺眉,努力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片刻後說道:“當時情況緊急,我並未看得十分真切。只記得他們身著黑色勁裝,行動迅速,配合默契,所用兵器多為長劍和匕首,尤其是臨近秦韓邊境,後往來的人明顯與之前所見不同,個個特立獨行,都是先天境界的高手,若不是有師哥在旁照應,自己也就來不到新鄭了。”
鸚歌默然不語,她潛入秦國有一段時日,如此明目張膽的截殺,又能驅使眾多先天高手,除了羅網之外,絕無第二種可能。
想起上一次與陳青流同時遭遇的那個女人,手段謩潱画h接一環,即便現在回想起,仍覺得不寒而慄。
當時幸虧是陳青流在場,換作別人,結局怕是截然不同。
夜幕與之羅網相比,可真是差了一大截不止。
公孫麗姬想起一事,眼神中滿是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陳青流他究竟有多強?”
鸚歌想了想說道:“我只能說不能以尋常宗師境視之。”
公孫麗姬面露疑惑,緊接著她大膽猜測道:“難不成,他已達到了宗師境後期?”
如此猜測,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極限。
在她認知裡,這個境界基本等同於諸子百家中那些掌門級別的頂尖人物,所達到的修為高度了。
而且陳青流看上去與她年紀相仿,並未大上幾歲。
鸚歌笑著搖頭道:“不是。”
公孫麗姬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陳青流修為實力,頂多就比師哥高出一小個境界。
然而,鸚歌接下來的話,卻令公孫麗姬大為吃驚。
“宗師後期?不不不,是比更高一境的大宗師。”
很快,公孫麗姬臉上滿是狐疑,大宗師,心裡暗自嘀咕,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立教稱祖的人物!
想都不敢想。
難不成對方是在誆騙我不成。
其實鸚歌也只知道陳青流已達大宗師之境,卻並不清楚他目前是巔峰又圓滿。
公孫麗姬撇了撇嘴,流露出一副少女姿態,明顯是不信。
即便我們相識,那也不該這般睜眼說瞎話呀。
鸚歌沒有費心費力去解釋,要不是整個夜幕都傳遍,換做是她,也不會輕易相信。
“當然,世上終究有些事情,是很難理解說清楚的,我儘量選擇相信。”
公孫麗姬見她毫無反應,心中不禁有些不忍,臉上勉強擠出一副相信對方的神情,隨後便開口寬慰起來。
鸚歌聽到這話,怔住了,沉默片刻,自喃自語:“怪不得朱珠肯當小的,感情是壓根就比不過啊。”
翌日清晨,公孫麗姬與鸚歌同處一床,四周靜謐。
公孫麗姬先悠悠轉醒,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
待意識逐漸清醒,才驚覺身旁有人!
看清是誰之後,她緊繃神經瞬間放鬆,不由長舒了一口氣。
剛才真是嚇了她一跳。
想起昨晚鸚歌那副死皮賴臉,硬是要和自己待在一起。
公孫麗姬就忍不住唇角輕揚,溢位一抹湝微笑。
她輕緩地從床上坐起,伸手取過一旁的外衣披上。
目光掃向身側,只見鸚歌四仰八叉躺在榻上,毫無形象。
公孫麗姬微微搖了搖頭,輕聲呢喃:“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鸚歌被這細微的聲音擾了清夢,眼皮動了動,也慢慢睜開眼睛。
這時,傳來一陣扣門聲,婢女在外輕聲通報。
隨後,公孫麗姬和鸚歌洗漱完畢,兩人來到正廳。
剛踏入廳內,他們一眼便瞧見陳青流正端坐在主位之上,一手拿著一卷書籍,另一隻手還放在筷子上。
古訓有云“食不言,寢不語”,可眼前吃飯時看書,他倒是把這些規矩犯了個遍。
公孫麗姬對此倒是不以為意,可鸚歌確實有些驚訝。
兩人落座後,倒也沒有過多的客套,坦然用餐。
清晨的飯菜比較清淡,擺著清炒蝦仁,青菜等家常菜,其間還穿插著一些精緻的小碟小菜,清爽可口,很是開胃。
這些菜餚,皆是侍女在仔細詢問公孫麗姬的口味偏好後,精心準備的,每一道菜基本都符合她口味喜好。
期間她還問過,但被侍女一句,主隨客便,自是要儘量周全,輕易給搪塞過去。
公孫麗姬渾然不知,在她看不到的背後,“這樣的主母侍奉起來就是省心”,言論已然開始悄悄起來了。
待兩人來後,陳青流便徹底放下手中筷子,拿起書籍便起身準備離開。
公孫麗姬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畢竟此前也有過類似情形。
因而見他陡然起身,她並未多想,只是專注於用餐,動作不緊不慢,神色平靜如常。
鸚歌倒是頭一回來這兒,不禁嘀咕道:“唉,我才剛來怎麼就要走了?”
陳青流腳步未停,頭也沒回,拋下一句:“吃你的。”
公孫麗姬適時開口說道:“他就是這樣,每次都是渿L即止,不用搭理他。”
一時間,鸚歌驚得筷子中的菜都掉下去,這說話語氣,活脫脫一位女主人啊……
剛才王宮已經派人過來,要舉行朝會。
陳青流換上一身青袍,坐上馬車,便朝著王宮內城駛去。
王宮至今仍處於戒嚴狀態,在這種情形下召開朝會,韓王安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等到了宮門外,已經有一部分人在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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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制衡
宮門外大多數都在交頭接耳,臉上露出或驚喜或憂慮。
有些人明顯屬於張開地派系,眼中難掩快意,彷彿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而那些曾與姬無夜暗中勾結的官員們,大多瑟縮在邊緣,遠遠站著,時不時偷偷瞥向四周,觀察著其他朝臣的反應。
而有些膽子較大,嗅覺敏銳的官員,已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新的洗牌契機。
他們反而主動出擊,朝著平日裡在朝堂上與自己針鋒相對,立場分明的同僚,一邊靠近,選擇主動攀談。
然而,就在陳青流走下馬車,那些人神情瞬間有些僵硬。
原本正有所動作的他們,彷彿被定格一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大將軍之位空缺後,司隸順勢掌控了新鄭都城,除禁衛軍之外的全部軍事力量。
在這權力更迭的微妙時刻,陳青流一舉一動,都可能影響局勢走向。
尤其眼前這位司隸,身上重重打著姬無夜勢力烙印。
一些身為同一股勢力派系,見陳青流露面,便毫不猶豫迎上前去,主動與其打招呼,試圖表明自己的立場。
那些心中猶豫不決的人,則在原地徘徊不定,目光遊移,不知該靠近陳青流以示支援,還是保持距離以觀望局勢。
而那些早已湊到張開地周圍,與之熱絡交談的人,乾脆徹底倒向一邊。
在官場之上,站隊切忌猶豫不決。
最為人厭惡的便是在兩種派系間,搖擺不定之人。
無論是那邊,都恨不得能儘早將這類首鼠兩端的人清除。
面對那些主動湊上前來的,陳青流只是微微點頭,神色淡然,並未有過多表示。
姬無夜的身死固然令人震驚,然而真正在朝堂上下掀起軒然大波的,是太子和韓宇竟在同一時間殞命。
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身死,意味著國家繼承人的位置陡然空缺,這才是最為關鍵且棘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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