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5章

作者:平地秋蘭

  就這?

  這麼反應平平,不應該,不符合常理呀。

  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了,對方只是在確認身份,並不是真讀過自己的幾本著作。

  “不知仁兄名諱?”

  “陳青流。”

  韓非脫口就是一句致聖文章,“原濁者流不清,行不信者名必耗,清流,濁流,源頭由濁變清,好名字,好寓意啊,清流兄!”

  陳青流啞然失笑,他還從未知道,自己名字還能這樣釋解。

  “韓兄,清流的清,是青山的青。”

  韓非大袖一甩,十分肯定道:“都一個意思,沒什麼區別。”

  陳青流恭維了一句,“韓兄確實大才。”

  韓非聽到後,嘴角壓不住,嘿嘿笑了起來,隨後問道:“陳兄是秦國人還是韓國人?”

  陳青流倒是對此沒有隱瞞,“算是韓國人吧。”

  韓非聽後顯得十分激動,“怪不得聽陳兄說話口音,總有一股莫名熟悉之感。”

  他外出求學多年,已經很久沒有回到故國,聽到家鄉人的聲音了。

  “相逢就是有緣!陳兄,我請你喝酒!這是一個久離故鄉人的邀請,還請勿拒絕!”

  陳青流說道:“喝茶水可以,酒倒是不必了。”

  韓非眼中閃爍著異樣光彩,“這怎麼可以,喝白開水豈不是招待不周,喝酒,還必須要喝好酒!”

  陳青流笑道:“無礙,我喝一碗白水就是了。”

  韓非不置可否,瞅見不遠處有一個小攤,立即策馬飛馳過去,同時嘴裡大喊道:“陳兄,還愣著作何?莫要辜負了這大好時光!”

  陳青流嘴角上揚,手中拉動砝K,此人當真有趣。

  人未至,聲已到。

  “把你們的好酒,通通拿過來!”

  韓非還沒等馬完全停下,一個翻身跳下來,腳步踉蹌,差一點栽倒在地。

  這時,從裡面走出一位店小二,他滿臉堆笑道:“這位客官,我們這沒有名貴的酒,只有自家釀的糯米酒。”

  韓非走到跟前,用手撐在桌子上,皺著眉頭問道:“糯米酒?喝起來怎麼樣?”

  店小二邊說邊比劃道:“喝一口,就像是往喉嚨裡吞一把刀子!”

  韓非大為歡喜,迫不及待道:“快,快,趕緊先給我上兩大壇酒!”

  店家不為所動,眼睛眯起,對著韓非伸出手掌,“客官二枚銀幣,小本生意,概不賒賬,先付後用,互不煩惱。”

  韓非表示無所謂,伸手往袖子一探,急切地摸索著,很快他眉頭緊緊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笑容也凝固住。

  袖子被翻了個底朝天,又摸了摸全身,不要說一個銅板,錢袋子都沒了。

  “我來付吧。”

  陳青流走過來,拍了一下韓非肩膀。

  韓非直直搖頭,“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了是我請客,那就必然是我請客,絕不可反悔。”

  說著,把衣袍領口免下去,從脖子處摘下一串寶石金項鍊,遞到店小二面前。

  “喏,用這個抵酒錢,可不可以。”

  攤販夥計,看到這眼睛都直了,點頭如搗蒜,“自然……自然是可以的!”

  陳青流下打量韓非,這貨怕不是個傻子吧。

  這麼貴重之物,買上一千壇酒,都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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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近鄉情怯

  陳青流從腰間取出兩枚銀幣,“韓兄,這次還是換我來吧。”

  韓非直接把手中項鍊拋給攤鋪夥計,“先拿兩壇,再來兩個下酒小菜!”

  說完,趕緊拉著陳青流,找了個乾淨桌子坐下。

  “陳兄見笑,從桑海一路走來,不知不覺,就把錢花光了。”

  陳青流問道:“值得嗎?”

  有些人,表面上熱臉相迎,實則瞧不起,內心輕蔑。

  在他眼中其實很難藏好,還不如那些擺在臉上的狗眼看人低。

  但是韓非這人,僅僅第一次接觸,竟能讓陳青流想到赤斩郑不讓旁人覺得突兀,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個人魅力?

  韓非神色很是鄭重說道:“當然值得。”

  很快,夥計端著木盤,走到兩人面前,把一碟醃製鹹菜,一碟茴香豆,還有兩壇糯米酒放到桌子上。

  韓非急不可耐,當下將酒拿起,掀開封蓋,一股濃郁酒香隨之飄來。

  “好香!陳兄,我先乾為敬。”

  遞給陳青流,他又將另一罈酒開啟,倒入碗中,然後一口飲盡。

  酒水順著喉嚨直灌而下,好似一道滾燙火線,從口腔蔓延至胃裡。

  韓非眉頭輕皺,臉上露出一種既享受又略帶痛苦的神情。

  陳青流暗自咋舌,心想讀書人這麼生猛?

  怕不是個酒鬼吧?

  他把酒碗端起,輕抿了一小口,入口味道醇厚幹冽。

  韓非看在眼裡,咧嘴笑道:“這樣喝酒不行,應該像我一樣,大口大口的喝。”

  陳青流瞥了他一眼,酒量與境界無關,他要是像韓非這樣,怕是很快就要倒在桌子上不起。

  韓非語氣篤定道:“陳兄,你應該是新鄭人吧!”

  陳青流問道:“怎麼看出來的?”

  韓非笑眯眯道:“憑感覺。”

  陳青流說道:“感覺不錯。”

  杯杯下肚,韓非已有飄飄欲仙之感,神情十分享受,已是上頭。

  “你聽我說,喝酒不單純只為喝酒,要的是那種飄飄然快意之感,醉醺醺後的陶然境界。”

  陳青流聞言輕輕點頭,“韓兄這個說法,頗有意思。”

  韓非樂了,“還不止哩,是頗有學問,哈哈!”

  陳青流提醒一句,“出門在外,這種行跡,可不是一件好事。”

  韓非對此不以為然,“我人緣一向很好,還沒遇到過心懷叵測之徒。”

  陳青流不置可否,有些道理就是如此,不經歷就很難感同身受,但只要遇見,就教人一次記住。

  韓非問道:“陳兄,看你這身裝扮,身手應該不錯吧?”

  陳青流聲音平淡道:“還行,夠用。”

  韓非使勁揉了揉臉,他這次回到韓國,就是想透過自己思想,改革韓國朝政,實現富國強兵,改變內憂外患,積貧積弱的局面。

  這種變革,非一人之力可以改變。

  他需要同路且同道之人。

  “我此次回到韓國是要準備幹一番大事業,不知陳兄,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陳青流輕輕搖頭,“已有門庭。”

  韓非一副苦瓜臉,嘖嘖不已,“唉,可惜呀,真是可惜。”

  好不容易遇到個看對眼的人,沒想到人家身有所屬。

  又是一大口酒灌肚,以驅散心中苦澀。

  陳青流無奈道:“有機會在新鄭城請你喝酒,到時候地方你選。”

  韓非瞬間神色飛揚,“好!一言為定,哦,對了,什麼時候?”

  陳青流突然感覺與這個腦子拎不清的傢伙喝酒,是不是一個錯誤選擇。

  “長則半年,少則兩三月。”

  “啊,這麼久啊,算上利息,你起碼也要請我兩頓。”

  陳青流後悔不已,想收回剛才那句話,礙於臉面,就此作罷。

  如此豁得出臉皮之人,韓非當是他生平所僅見。

  韓非端著酒碗,遙望遠方,怔怔出神。

  近鄉情怯。

  多年未歸家,不知父王,紅蓮是否安好……

  遠處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一隊身著精良鎧甲,手持銳利兵器的精銳騎兵,迅速來到攤鋪跟前。

  騎兵隊伍前方的一名將領驅馬向前,抱拳行禮,神色恭敬且急切地說道:“韓非公子,我等奉命前來護駕迎接,還望公子即刻隨我們回程。”

  韓非皺著眉頭,“你們先回去吧,我喜歡一個人清靜。”

  陳青流臉上毫無反應,自飲自酌。

  清一色的韓國禁衛軍。

  這樣才對,一個韓國王室子弟,怎麼可能形單影隻,獨自一人在外面飄蕩。

  為首將領身形紋絲不動,保持抱拳姿勢。

  韓非一看這頭都大了,看來不跟他們走是不行。

  “陳兄,就此別過,等回到新鄭城,可別忘了來找我。”

  陳青流笑著說道:“放心吧,絕對忘不了。”

  韓非從凳子上站起身,用手顛了顛酒罈,還有些剩餘,這可不能浪費。

  伸腳踩在凳子上,拿起來就往嘴裡灌,酒水打溼衣襟,也擋不住他豪飲。

  陳青流直接蓋棺定論,這貨是個酒鬼無疑。

  隨後便感到一陣牙疼,照他這樣喝法,等下次請他喝酒,不知要花費多少。

  要知道新政城裡的物價,可比這山野,道路兩旁,要貴出數倍許多。

  韓非喝的滿臉紅光,身形左右栽歪,騎馬肯定是不行了。

  只能被人攙扶上馬車,然後就沒有動靜了。

  那位領頭的將領,與陳青流點頭示意,便領著大部隊一路向東。

  陳青流看了看自己酒罈中的剩餘,酒水還有大半。

  啞然失笑,喝酒,他確實不如韓非。

  要了一個空壺,把剩餘的酒水裝在裡面,掛在了馬背上。

  臨走之前。

  與那夥計言語一句,如果有人對你詢問那串藍寶石項鍊。

  切記,務必不要隱瞞。

  陳青流騎馬上路。

  至於對方能不能往心裡邊去,如何做,如何想,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言盡於此。

  生死,皆在自己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