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他的風頭被搶了個乾淨!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陳青流坐鎮墨家機關城的訊息還是悄然傳揚開來。
這些年來,他“劍道魁首”的名號早已在頂層江湖與諸子百家間廣為流傳,隱隱與秦國官方力捧的“劍聖”蓋聶分庭抗禮。
如今,這位魁首親臨墨家中樞,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塊定海神針般的“壓艙石”。
訊息所及之處,墨家內部那些因燕丹激進策略頻繁捲入戰事而產生的浮躁動盪之氣,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撫平,整個機關城上下都感到一種久違的沉凝與安穩。
陳青流雖未在墨家擔任具體職務,亦不插手日常庶務,但僅僅是他的名頭與威勢,便已足夠震懾宵小。
而且這一段時間,輕而易舉地從墨家近期大批招收的新進弟子中,揪出了數名心懷叵測的奸細。
其中,隸屬“羅網”的間諜佔了多數。
這一手精準識奸,乾脆利落,不費吹灰之力,看得墨家核心弟子歎為觀止,心中對這位神秘莫測的首席供奉敬畏更深。
若說“劍聖”蓋聶之名響徹江湖,多少有賴於他秦國首席劍術教師的高位與秦國推動。
那麼“劍道魁首”陳清流的名號,則更像是在頂級高手圈層與諸子百家核心人物之間口耳相傳的敬畏符號。
只有真正站在那個高度或是常年留心關注的人,才深知這個名字背後代表著何等恐怖的境界。
一位臻至大宗師圓滿、劍道通玄的絕世人物。
更何況,結合驪山陰陽家遭受近乎覆滅之災、東皇太一疑似隕落的驚天劇變,以及那傳聞中被一劍削平的山巒……種種線索最終都無聲地指向了同一個人。
這使得陳青流的存在,在知情者眼中變得愈發耐人尋味,其分量重逾千鈞。
那些被揪出的羅網細作,不過是證據確鑿、行跡過於突兀的倒黴蛋。
陳青流坐鎮機關城,以其通明劍心映照之下,城中暗流湧動、人心叵測,幾乎纖毫畢現。
零零散散潛藏更深,偽裝更巧妙的暗樁,在他感知中亦如黑夜裡的螢火,清晰可辨。
然而,身份已然不同。
身為墨家供奉,身處墨家這個龐大而規矩森嚴的框架之內,不能像從前那劍之所指,殺伐隨心。
對於那些隱藏至深,毫無破綻,甚至表現得比墨家弟子還像墨家弟子的“釘子”,陳青流選擇了視而不見。既未點破,更未出手。
他們或許在耐心蟄伏,或許在編織著更精密的羅網,但只要此刻還未顯露獠牙,還未做出足以威脅機關城根本或觸動他底線之事,他便只當不知。
陳青流心如明鏡,他此刻存在的最大意義,是震懾四方,穩住大局人心,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足以讓任何暗中窺伺的魑魅魍魎掂量再三。
他只需確保,那些浮出水面的、證據確鑿的“雜音”,已被清除乾淨。剩下的,不過是些深藏淤泥不敢露頭的蟲豸,便暫且讓他們在陰影裡苟且偷生吧。
這日,墨家中央議事廳內氣氛肅殺。
幾具氣息全無的屍體被拖了下去,那是幾名試圖反抗或服毒自盡的羅網死間。
廳中尚跪著三人,兩男皆被制住穴道,面如死灰。
他們是被陳青流從新進弟子中無聲無息揪出來的,連反抗逃遁的機會都沒有。
盜蹠抱著手臂坐在椅子上,臉上慣常的嬉笑早已收斂,眼神銳利如鷹。
徐夫子也來了。
此刻廳內主位空懸,陳青流只是隨意坐在旁邊一張椅子上,手中端著一杯清茶,神態平靜。
然而,正是這份平靜,讓跪著的兩人感到莫大的壓力,彷彿被無形的山嶽鎮壓,冷汗浸透了後背。
“說說吧。”
盜蹠終於開口,語氣冰冷道:“你們到底是隸屬於哪方勢力?”
幾具羅網死士的屍體剛被拖走,地面殘留著掙扎的痕跡與刺鼻的血腥。
他們被發現時連反應都來不及,便已決絕地咬碎藏在齒間的毒囊,或妄圖暴起反抗被當場格殺,這才是羅網的死士作風,不留半分餘地。
此刻跪在廳中的兩人,卻是截然不同的模樣。
他們被制住穴道,癱軟在地,抖若篩糠,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面無人色。
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絕非羅網死士所能偽裝。
盜蹠方才那句喝問,與其說是逼供,不如說是驗證心中所想。
徐夫子神色平靜。
別看他如今醉心鑄劍,早年亦是屍山血海裡闖出來的殺伐之輩。
“何必多言。”
他捻著鬍鬚,指尖卻隱有金石摩擦般的力度。
“既是禍胎,拔除便是,我墨家雖倡兼愛非攻,卻也非腐儒之仁,容不得這些毒蛇盤踞根基。殺之,埋之,隨手而已。”
眼下機關城統領空虛,燕丹攜主力在外,廳內能主事的,僅剩他與盜蹠兩位統領,以及的陳青流。
依照墨家應急之規,若有三位統領或地位相當的巨頭在場,遇緊急要務,便可聯合作決,代行鉅子之權。
說話間,氣氛已然凝固如鐵。
一大幫墨家弟子圍在四周,鴉雀無聲,只有壓抑的呼吸和冰冷的目光如芒在背,嚇得跪著的兩人瑟瑟發抖。
徐夫子這句輕描淡,更是為這肅殺的大廳平添了幾分刺骨殺氣。
盜蹠冷笑一聲,腳尖不耐煩地點著地面,語氣浸著寒意:“還不快說?真要按徐夫子的意思,把你們倆就地埋了當花肥?”
終於,那個體型稍顯壯碩、身上還套著墨家弟子服飾的漢子,承受不住壓力。
他猛地一個哆嗦,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幾乎是撲在地上,頭磕得石板咚咚響。
“說……我說!我們是來自流沙!”
此言一出,廳內圍觀的墨家弟子群中頓時泛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其首領流沙衛莊,曾與六指鉅子捉鬥廝殺。
後者便是中了衛莊的必殺之劍,身受重傷,這才進去禁地之中,療傷調息至今仍未出來。
甚至還有一些傳言,說鉅子老大重傷不愈,已然死在禁地了。
當然,這種事也只是弟子間口語相傳的流言,並未真正傳開。
然而,這禁地深處究竟是何光景,六指鉅子是生是死,傷勢如何,無人敢斷言。
墨家禁地本就是門中重地,機關重重,非鉅子或持有特定信物者不得擅入,尋常弟子連靠近都需遠離。
聽到“流沙”二字,陳青流連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只在杯沿的白霧氤氳間輕輕一扣。
見他毫無表示,盜蹠和徐夫子對視一眼。
流沙又能如何?
衛莊又能怎樣?
有陳青流這位半步天人坐鎮機關城,便是衛莊親率“流沙”精銳盡出,又能翻起什麼浪?
盜蹠抱著手臂,“流沙是吧?接著說,誰派你們來的?目的是什麼?一個細節都別漏!”
旁邊那個原本還在猶豫掙扎,但眼見同伴已經竹筒倒豆子,自己再隱瞞已無意義,索性破罐子破摔,顫聲道:“是赤練大人親自挑選訓練的。他讓我們潛入進來,主要……主要打探虛實,尤其是……尤其是陳首席的確切情況……還有,留意城裡防禦的強弱節點……”
只是瞬間,兩人渾身劇震,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胸口,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萎頓在地,氣息瞬間微弱下去。
眼中充滿了恐懼,僅僅一個眼神,甚至感覺不到內勁波動,自己苦修的護體內氣就如同紙糊般破碎。
“衝著我來的?”
陳青流聲音並不高,甚至帶著一絲平淡的疑問,彷彿只是在確認一件尋常小事。
盜蹠收斂了臉上的玩世不恭,沉聲問道:“衝著陳首席?衛莊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說清楚,把兩件事全部說清楚為什麼!”
兩人強提一口氣,聲音帶著哭腔:“不知道,赤練大人只讓我們潛伏,傳遞訊息……他還說……還說……”
“說什麼?”
徐夫子沉聲追問。
“他說讓你們行事萬分小心,寧可蟄伏,不可妄動,尤其要避開陳首席,說在他面前,任何異動都如同螢火見日。”
聽到這些沒頭沒尾,模稜兩可的話語,陳青流若有所思。
赤練?
這個名字……為何聽得有些熟悉?
他腦海中念頭微轉,閉關日久,對於流沙近況確已生疏。
韓非執掌時的“流沙”他自然知曉,乃是聚攏韓國新生力量,意圖變革的正道組織。
而如今衛莊掌控下的“流沙”,據聞已然蛻變,成了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集團,似乎還有個“逆流沙”的名頭?
兩者之間,怕是有著本質的不同了。
思緒至此,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瑟瑟發抖的兩人,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威壓。
“衛莊麾下的流沙,如今都有些什麼人?”
在另一個時間線裡,衛莊接手前的流沙,其底蘊可以說是十分單薄。除了四位天王級別的核心成員外,並無其他真正能撐起場面的高手,陣容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然而,經過此番劇變重組,衛莊麾下以“逆流沙”之名行走江湖的殺手組織,已然躋身江湖頂尖暗殺勢力之列,令人無法忽視。
尤其在吸納了原夜幕殺手團“百鳥”組織精銳之後,其手下更是匯聚了眾多奇人異士。
頂尖戰力方面,宗師級高手數量可觀,其整體實力已足以媲美諸子百家中排名前十的門派。
而赤練,這位在逆流沙中地位僅次於衛莊的女子,正如此番墨家擒獲的間諜所透露的那般,絕非尋常打手。
她更像是一位深藏幕後的智囊。
陳青流若有所思。
墨鴉、白鳳、鸚歌等人被流沙吸納的訊息,他自然知曉。
但聽這兩人的意思,他們此次潛入機關城,竟是赤練私自下令,並未經由衛莊首肯?
而且……這個名叫“赤練”的女人,地位猶在墨鴉、白鳳之上?
聽到這裡,也沒什麼有用的訊息。
盜蹠當機立斷,揮手示意墨家弟子,將兩人帶下去,嚴加看管。
偌大的中央議事廳,頃刻間只剩陳青流、盜蹠、徐夫子三人。
盜蹠臉上的肅殺之氣褪去,轉而換上了一副古怪神情。
他抬眼看向依舊端坐飲茶的陳青流,眼神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探究和一絲戲謔。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摸了摸下巴,嘿嘿乾笑了兩聲。
徐夫子捻著花白的鬍鬚,亦是目光復雜地在陳青流身上停留片刻,終究只是輕輕搖頭,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嘆。
廳內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微妙。
盜蹠那古怪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模樣,徐夫子那無聲的搖頭嘆息,皆非空穴來風。
若說方才揪出奸細顯露的是陳青流深不可測的修為與威懾,那麼此刻縈繞在兩位統領心頭的,卻是另一番難以啟齒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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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紅蓮
這位墨家地位尊崇的首席供奉,劍道境界幾近天人。
然而,在某些方面,這位大宗師的行事,卻又讓墨家上下,尤其新近到來的那位粉雕玉琢的小月兒。
都讓讓人感到一種難以理解的……恣意。
要知道機關城雲臺之上,常年居住著兩位絕色佳人。
這已然是墨家弟子間心照不宣的事實。
更有甚者,墨家內部還隱隱流傳著些許風聞,說那清冷孤高、姿容絕世的雪女統領,似乎亦與這位供奉大人有過某種常人難知的瓜葛。
於是,在某些年輕弟子私下議論的角落裡,便漸漸生出些既敬畏又帶著幾分微妙腹誹。
這位陳首席,修為通神是毋庸置疑的。
可這……這身邊環繞的絕美佳人,是否也委實太多了些?
莫非這位劍道魁首,骨子裡竟也是個耽於美色之輩?
中央議事廳內,氣氛在短暫的微妙沉寂後,被徐夫子一聲輕咳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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