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286章

作者:平地秋蘭

  他將“無奈之舉”四個字咬得格外清晰,目光緊緊鎖住她,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焱妃眸中掠過一絲慌亂,情急之下踮起腳尖,飛快在陳青流臉頰印上!

  “哎呀!”

  小月兒用手捂住眼睛,一副簡直沒眼看的表情。

  焱妃臉頰微燙,耳根泛起薄紅,順勢拽住陳青流的手臂輕輕搖晃起來,聲音帶著柔媚的嗔意:“好啦好啦,別生氣了好不好?我……我知道錯了嘛。再說了,你看我們娘倆這不是平平安安,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嗎?”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要緊事,語氣帶上幾分強調,急於撇清:

  “哦,對了!還有那個燕丹!我和他之間可清清白白,半點兒關係都沒有!之前待在他身邊,純粹是為了探查蒼龍七宿的秘密。”

  焱妃聲音放得更軟,帶著點委屈巴巴的意味。

  “你可是我全身心託付的人,這點你可不能冤枉我,也不能因為這再生我的氣了,你想想,若真有什麼,小月兒能長得這麼像你嗎?這眉毛,這眼神…”

  她說著,伸手想把躲在紫女身後探頭探腦的女兒撈過來當“證據”。

  月兒卻像條滑溜的小魚躲開,吐了吐舌頭,“孃親羞羞羞。”

  陳青流反手握住焱妃拽著自己胳膊的手,將她指尖包裹。

  “是我來遲了,不怪你。”

  隨後微微俯身,一隻手越過紫女,精準揪住了正準備再次溜走的小月兒後衣領,像拎起一隻不聽話的小貓崽,輕鬆地把她提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

  小丫頭猝不及防被拎起來,四肢在半空中胡亂撲騰,氣鼓鼓地抗議:“哎呀!放我下來!壞爹爹!剛見面就欺負人!”

  陳青流被她這聲突如其來的“壞爹爹”逗樂了,挑眉看著她,眼底滿是促狹的笑意:“喲,不是說打死也不喊嗎?怎麼轉眼就喊上了?小傢伙,原來你是個吃軟怕硬的小紙老虎啊。”

  小月兒哼哼唧唧幾聲,小腦袋卻不由自主地低垂下來,甕聲甕氣地嘟囔:“我……我能不知道嗎?換做別人,我才不會讓我孃親去抱呢!要是連這點氣勢都沒有,那才不像是我爹呢!”

  說著說著,小嘴撇到一邊,可沒一會兒,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又悄悄轉回來,偷偷瞟向陳青流。

  “再說了,我就是生氣嘛,這麼多年,你都不來看我一眼……”

  小傢伙說著說著,眼圈微微泛紅,小拳頭也攥緊了。

  陳青流將她舉高,穩穩放在自己脖子上,讓她的小屁股坐實。

  陳青流沒有再說什麼。

  本質上,這丫頭和天明一樣,都是他的血脈骨肉。

  看模樣似乎跟天明大小不差,但那份藏在骨子裡的機靈勁兒卻是遠超同齡人,心眼多得跟篩子似的。

  這小丫頭,絕非尋常言語能輕易糊弄的。

  他也沒打算對孩子解釋什麼,尋找什麼“身不由己”的藉口。

  沒來就是沒來。

  陳青流輕輕撫了撫懸在胸前的小腳丫,那軟軟觸感,真實得像一場做了多年才盼來的夢。

  焱妃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的波光幾乎要溢位眼眶。她上前一步,輕輕挽住陳青流臂彎,將頭倚在他肩側。

  陳青流側頭看向焱妃,目光深邃:“‘緋煙’這個名字,到此為止了?”

  “不過是個稱呼罷了,緋煙也好,焱妃也罷,並無本質區別,你若願意,依舊喚我‘緋煙’便是。”

  陳青流輕輕點頭,“嗯,帶上月兒,隨我回墨家機關城吧。”

  沒想到,焱妃聽聞此言,卻一反常態地搖搖頭,語氣堅決:“我現在還不能跟你離去。”

  陳青流眼中掠過一絲清晰的疑惑,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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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砍我狗頭!

  “為何?”

  焱妃毫不避諱旁邊的兩人,解釋道:“東皇太一身死,我想徹底接手陰陽家!”

  其實若非她清楚對方因重傷閉關無法外出,她本打算第一時間就去尋找陳青流。

  後來隱忍蟄伏,一則是因為身懷有孕,二則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掌控陰陽家的契機,故而臨時改變了主意。

  焱妃雖表面不負任何具體職責,但以其深不可測的境界實力和在陰陽家內部的實質影響力。

  尤其是在東皇閉關期間由她主導推舉了五部中的三位新長老。

  已然成為了陰陽家當之無愧的獨一檔存在。

  她自然想徹底掌控陰陽家這個在諸子百家中位列前茅的大勢力。

  這些年,儘管東皇太一閉關不出,但陰陽家的各項佈置仍在穩步推進,各部各司其職,與秦國的交涉也日益深入。

  許多計劃已然鋪開,只待秦國完成統一大業便可順勢推行。

  尤其是關於蒼龍七宿……

  陳青流見她如此陳情,並未強行挽留。若他執意強求,恐怕緋煙心底亦會埋下怨懟。這等事,他不願為之。

  陳青流點點頭:“嗯。”

  這一聲應得乾脆利落,反倒讓緋煙臉色微變,心頭莫名竄起一絲女兒脾性般的惱意。

  她心底是做好了費心解釋的準備,甚至想好了如何安撫他可能的不滿,孰料他竟這般輕易應下,倒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緋煙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定定地看著他:“你……就這般答應了?”

  陳青流迎著她的目光,打趣道:“難道想讓我強留你。”

  緋煙臉上流露出小女兒家特有的嬌嗔神色,二話不說,伸手便掐向了陳青流腰間的軟肉。

  這突如其來,毫不客氣的親密舉動,看得旁邊的月神和紫女,已然不知該用何種言語去形容內心的感受了。

  唉……

  心累。

  就這樣吧。

  陳青流面上卻沒什麼痛楚之色,反而低低笑了一聲,任由她掐著。

  他抬手,極其自然地拂開她鬢邊一縷被山風吹亂的髮絲,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另一隻手則穩穩託著坐在他肩頭的小月兒,防止她因自己動作而晃悠。

  見到這樣,指尖力道放鬆,焱妃又輕輕給他揉了揉。

  陳青流注視著她小女兒情態的模樣,認真道:“我尊重你的一切選擇,既然你不準備走,那我便在這裡多待一些時日。”

  小月兒穩穩坐在陳青流寬闊的肩頭上,小腳丫得意地晃悠著,視野前所未有的開闊讓她興致高昂。

  忽然,她小手一拍陳青流頭頂,像是宣佈什麼重大決定似的,脆生生地開口:

  “既然孃親不給爹爹走,那我跟爹爹走!”

  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讓正依偎在陳青流身側的焱妃瞬間柳眉倒豎,又氣又笑地伸手去點她的小腦門:“聽聽!聽聽這沒良心的小東西!才跟你爹見了一面,骨頭就輕成這樣了?老孃我辛辛苦苦養了你這麼多年,都喂到狗肚子裡去了?”

  小月兒面對焱妃的控訴,半點不慌。

  她一本正經地低下頭,掰著肉乎乎的小手指頭,小嘴叭叭地開始算賬:“孃親,這個賬不能這麼算,你想呀,我跟你待一塊兒哩。”

  她故意拉長了調子,亮出手掌,“有好多好多時間啦,那跟我爹爹呢?”

  她另一隻手豎起一根短短的小指頭,誇張地晃了晃,“才這麼一會兒!所以我當然要抓緊時間,多跟爹爹待一待啦!這叫……唔,這叫合理分配。”

  不等焱妃反駁,小傢伙立刻又丟擲一個更理直氣壯的理由。

  “再說了,娘你教我的那些什麼‘術法’,掐訣唸咒的,一點都不威風!哪有爹爹的劍法帥?”

  她烏溜溜的大眼睛裡瞬間充滿了嚮往的小星星,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持劍縱橫的模樣。

  緊接著,她兩隻小手捧住陳青流的臉頰,小臉蛋湊得極近,大聲宣佈:“爹,我要跟你學劍術!我的天資絕對頂呱呱!”

  彷彿是怕爹爹不信,她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然後伸出小拇指,做出了一個極其豪邁的保證:“我要是學不會,你就砍我狗頭!”

  說完,為了證明自己的劍道天賦,她興奮地在陳青流肩膀上揮舞起兩隻小胳膊,胡亂比畫著想象中的劍花,小身子扭來扭去,嘴裡還“咻咻”、“唰唰”地配著音,活像只不安分的小猴子。

  陳青流:“……”

  他轉頭看向焱妃,眼神古怪。

  我閨女,你就這樣教她的?

  平常?

  此刻焱妃臉色確實有點尷尬。

  她伸出手,輕輕揪了揪小傢伙粉嫩耳朵,故作嚴肅道:“嗯?我平常就這樣教你的?看見你爹來了,感覺有靠山了,就開始放肆了是吧?”

  小月兒被揪了耳朵也不躲,反而咯咯笑起來,小身子扭得更歡,坐在爹爹肩頭晃悠著小腳丫:“麼的麼的,不是放肆呢,這叫父女情深。”

  她得意地晃著小腦袋,頭上的圓圓髮髻也跟著一顫一顫。

  紫女一聲輕咳,提醒眼前這一家三口,此間尚有外人。

  陳青流轉過頭,目光平靜掃過,隨即,他又看向焱妃,眼神中的詢問不言而喻。

  如何處置她們二人,亦是聽憑你一言。

  焱妃立刻讀懂了陳青流眼中的意思。

  她微微搖頭,紅唇輕啟,聲音帶著一絲深思熟慮後的冷靜與大局觀:

  “陰陽家這艘船,還需有人掌舵維繫,方能避免徹底傾覆沉淪。否則……”

  她後面的話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明確。

  陰陽家若就此徹底崩塌瓦解,對諸子百家格局,對天下都將是一場動盪。

  她接手陰陽家的計劃,需要這股力量作為基石。

  陳青流終未再言語,只是轉頭對焱妃道:“今日之事,瞞不過天下耳目,陰陽家遭此重創,人心惶惶,暗流湧動,你一人能穩住局面嗎?”

  陰陽家覆滅與否,於他一劍之間。

  他本是抱定劍開驪山,清算舊怨之心而來,未曾想世事難料,計劃終是趕不上變化。

  對於緋煙的真實身份,他未曾追問究竟。

  眼前的母女二人便是最真實的印證。

  那份源自血脈,刻入骨肉,真切無誤,無法作偽。

  他就沒有了再繼續動手的理由。

  言下之意,你若需要助力,我雖親手斬了東皇太一,卻也不是不能替陰陽家撐一段時日。

  陳青流早已超脫了心念的牢弧�

  所謂既定之事,於他亦非不可更改的鐵律。

  心靜則念止,心動則念生,一切隨心流轉,對他這等境界而言,既近乎道家返璞歸真的自然無為,又蘊含著一份劍修直指本心的求實求真。

  這其中看似矛盾,卻正是大道執行的玄妙之理。

  互相映證,又互相成就。

  純粹的劍修所求,是身立天地間如日在長空,心如明鏡高懸,洞徹澄澈光明。

  對他而言,世間本無絕對“既定”之事,萬事萬物皆隨心念流轉而生萬般變化。

  焱妃笑容如花般綻放,眼裡漾著似水的柔情,如春風拂過湖面,漾起圈圈漣漪。

  能得到他這樣說話,至少在他心中,自己終究成了他最親密的人。

  身為女子,最怕的莫過於滿腔熱忱付諸流水,換來的只有冰冷的言語和漠然的眼神。

  縱然自己做了選擇,無悔是真,可那份失落總難免縈繞心頭。

  焱妃知曉陳青流與陰陽家所有前因後果,現在卻因顧念著她的處境與心願而甘願放手。

  這份設身處地的著想,這般將她心意鄭重置於己身立場之上的考量,如何不讓她心潮起伏,喜悅難抑?

  “這倒是不必,陰陽家的中堅力量依然儲存完好,東皇太一閉關多年,他的生死對陰陽家的實際咿D影響本就有限。關鍵在於,只要陰陽家賴以傳承的根本,那些記載著秘傳術法與陰陽至理的典籍書冊沒有斷絕或損毀,根基便未動搖。”

  “雖然損失了不少底層弟子,東皇太一亦隕落,但只要核心傳承猶在,便非是傷筋動骨。憑藉陰陽家數百年積累的聲望底蘊以及那些至關重要的典籍,重新招募,培養弟子並非難事。”

  “更重要的是,陰陽家現存的頂尖戰力依然在,五部長老,加上我們三人,共計八位宗師,這股力量,無論面對諸子百家中的哪一派,仍是不可忽視的存在。”

  等她說完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