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285章

作者:平地秋蘭

  為何不走?

  突然一個念頭驟然劃過腦海,震得她心神俱顫。

  不會吧……難道……?!

  她倏然低頭,目光死死鎖住那個抓著焱妃衣角的小小身影——小月兒,再猛然抬眼看陳青流。

  過去曾數次詢問焱妃孩子的生父是誰,她總是諱莫如深。

  每次旁敲側擊,得到的要麼是沉默,要麼是顧左右而言他。

  以焱妃那般高傲又謹慎的性子,此刻面對覆滅陰陽家的強敵,卻能如此有恃無恐,甚至流露出一絲看戲般的坦然……

  紫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斷。

  這兩人,究竟是什麼時候攪到一起的?!

  月神目光冰冷如霜,緊緊釘在陳青流身上。

  她心頭微沉,那懸於半空的男人,自現身起,視線便牢牢鎖在焱妃母女身上,竟是連瞥都未曾向她這邊瞥過一眼。

  更令陳青流心神劇顫,幾乎撼動了他剛剛平息下去的洶湧氣血的,是緋煙身邊那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杏色衣裳、扎著兩個圓圓髮髻的小女孩,粉雕玉琢,此刻正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帶著幾分好奇神情,偷偷打量著他。

  兩人之間血脈相連的本能,讓眼前答案呼之欲出。

  這是他的骨血,這是他的女兒。

  緋煙不僅好好地活著,還給他誕下了一個女兒,而且養得如此……可愛伶俐。

  ——————————

第350章 壞爹爹

  紫女和月神是屔碾p胎姐妹。

  前者能如此念想,且毫不隱瞞,月神自然而然就不用多說。

  面紗微微飄動,這位向來清冷如月的女人,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凝固的錯愕表情。

  陳青流身形飄然落地,穩穩站在焱妃面前,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焱妃嘴角彎起一抹動人心魄的弧度,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竟直接將自己的紅唇印在了陳青流的唇上。

  “嘶……”

  小月兒被這大膽的一幕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連忙用小手捂住眼睛。

  只不過那手指縫兒分明岔開著,露出一條縫隙,烏溜溜的眼珠正偷偷往外瞧。

  而一旁的紫女和月神,這兩位屔趲熃忝茫缤粺o形的力量擊中,瞬間陷入徹底的靜止狀態,彷彿連思維都凝固了。

  什麼?

  她們看到了什麼?!

  這還是那個高懸於天、孤傲如大日、視凡塵情愛如無物的焱妃嗎?

  陳青流感受到嘴角甜香,毫不猶豫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焱妃非但沒有掙扎,反而順勢貼近,雙手用盡力氣環住他的脖頸,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都融入他懷裡。

  被他如此緊擁,她耳根泛起薄紅,唇間不由自主地溢位一聲輕嚀……

  媚眼如絲,滿面花黶。

  杏色衣裳的小姑娘慌忙用小手捂住眼睛,小小的腦袋瓜裡塞滿了比糖葫蘆還大的問號。

  她指縫悄悄岔開一條縫,烏溜溜的眼珠透過縫隙,驚疑不定地偷瞄著那個突然從天而降的青衫身影。

  這人是誰呀?從來沒見過!

  孃親怎麼會……怎麼會和他抱在一起?還……

  小姑娘只覺得臉頰熱呼呼的,孃親剛才親他的樣子……好奇怪!

  為什麼孃親看起來那麼高興?

  眼睛都亮晶晶的……

  可他剛才明明那麼兇。

  還害得孃親和紫女姐姐差點吵起來!

  還有還有,他看孃親的眼神……好像要把孃親吃掉一樣!可孃親好像一點也不怕?

  小小的心裡翻江倒海,無數的疑惑像小魚吐泡泡一樣咕嘟咕嘟冒出來,最終匯聚成一個頂頂重要的問題。

  他到底是誰呀?

  紫女和月神互相對視一眼。

  各自臉上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跑?

  已是無處可逃。

  如今情勢,正如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不知接下來陳青流會如何對待她們,實在不好說。

  焱妃略為使勁,懷中掙脫開來。

  她伸手將捂著眼睛,指縫卻偷瞄著這邊的小月兒輕輕牽到跟前。

  “小月兒。”

  焱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與期盼。

  “叫爹爹。”

  小月兒被孃親牽到那個陌生的青衫男子面前,聽完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反應過來後,小腦袋猛地一撇,鼻子裡發出一聲清晰的冷哼。

  “我不叫,我和他……我和他才不熟哩。”

  這稚氣未脫卻又斬釘截鐵的抗拒,反倒惹得陳青流低低地呵呵笑了起來。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氣鼓鼓的小人兒,心中暗道。

  嘿,這丫頭的倔脾氣,簡直天明的小子還要硬上三分。

  天明那小子頂多是跳脫頑劣,這丫頭有股子彆扭勁兒……

  焱妃一聽就伸手去捏小丫頭的臉蛋,但是被陳青流伸手攔下。

  “好好好,哎呀,你說的算,我聽你的,不過,我們倆第一次見面,總得讓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陳青流笑著蹲下身問道。

  小月兒大眼睛骨碌碌轉了轉,挺起胸膛,雙臂環胸,一本正經道:“你得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我再考慮考慮要不要告訴你。”

  “我姓陳,名青流。”

  “嗯嗯。”

  沒想到小姑娘哼哼唧唧兩聲,就沒再說話了。

  陳青流笑道:“該你告訴我你的名字了。”

  小月兒嘿嘿一笑,“我可沒答應必須告訴你呀!”

  “月兒!”

  焱妃蹙了蹙眉。

  後者小身子一扭,哧溜直接鑽到了紫女和月神兩人的身後,把自己藏了起來。

  焱妃無奈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苦笑。

  “都怪我,把這丫頭寵壞了。”

  陳青流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無妨,第一次見面,孩子這般反應也是常情,這些年,辛苦你了。”

  隨即陳青流目光正式落在對面兩位女子身上。

  眼神算不得冰冷,唯餘一片漠然。

  殺與不殺,盡在他一念之間。

  兩位宗師後期瞬間如芒在背,呼吸驟然滯澀起來。

  紫女強提一口氣,嬌軀不由自主地繃緊,絳唇緊抿,雍容華貴的金羽衣袍袖無風自動,卻終究無法再凝聚半分抗衡的底氣。

  月神面紗下的眸光清冷依舊,她又不是沒見過對方全盛時期,肌膚甚至還能感受當年被劍氣劃破的那種刺痛。

  “見過陳先生,昔年一別,如今再見,先生風采更勝往昔,氣度也愈發崢嶸了。”

  紫女攏袖斂衽,微微屈膝行了一禮,面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風的溞Γ輳酚只氐搅诵锣嵶咸m軒招待貴客的光景。

  陳青流沒有言語,只是流露出一絲殺機。

  就瞬間壓在紫女和月神心頭,兩人齊齊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縷鮮血。

  焱妃走上前來,輕輕拽了拽陳青流的衣袖,對他微微搖頭。

  意思很明顯,不要動手殺人。

  焱妃勸阻的原因,絕非僅僅是顧忌寶貝女兒小月兒在場。

  更深一層,是她這些年與紫女、月神之間,似乎真有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誼。

  焱妃問道:“東皇太一那傢伙,確定死了?形神俱滅?”

  陳青流語氣淡然道:“如果他還藏著什麼後手……這些年龜縮驪山不敢動彈,連我上門都逼不出真身,縱然沒死,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的廢物,成不了氣候了。還有,他這麼多年,當真寸步未離驪山,從未出關?”

  焱妃目光掃過紫女與月神,語氣斬釘截鐵:“自那次閉關之後,我們三人從未見過東皇太一一面。”

  陳青流聞言,若有所思道:“這傢伙不像是會輕易束手待斃之人。倒像是…借我之手,完成了一場兵解?”

  說完,他把目光投向三人,“你們陰陽家,可有斬脫舊軀殼、另覓新皮囊的禁忌術法?”

  焱妃眉頭微蹙,沉吟道:“此類奪舍移魂之術,陰陽家典籍中確有過零星記載,號稱能遁出元神,借體還生,近乎逆天改命。然其條件苛刻,兇險萬分,需尋得命格、體質皆完美契合的‘容器’,且施術者元神離體之時最為脆弱,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陰陽家自成立以來,無人敢以身試法。”

  紫女眸光一閃,聲音接道:“你莫非懷疑東皇並未真正形神俱滅,而是以此法金蟬脫殼,覓得一線生機?”

  陳青流微微搖頭,淡淡道:“倒不是如此。只是感覺此行殺他,未免太簡單了些。”

  這話一出,旁邊的紫女、月神,連同焱妃,三人皆是神色各異,一時竟是無語凝噎。

  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你換個其他人來試試?

  且不說東皇太一,便是他們這三人,能過得任何一人三招兩式試試?

  這幾百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憑藉一己之力,打穿了諸子百家前五存在的山門。

  陳青流聽到焱妃今天對陰陽家的事情瞭解這麼深,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直視著她。

  “緋煙…”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

  “不是你的本名吧?”

  焱妃面上的嫣然笑意瞬間凝固,如同被戳破了什麼隱秘。

  一抹屬於小女兒家的羞赧與扭捏之色,飛快地染上她的雙頰,眼神飄忽,竟不敢直視陳青流。

  這般神態出現在向來雍容華貴的東君臉上,著實罕見。

  她下意識地用腳尖碾了碾地上的碎石,聲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急促辯解:“這…這不是行走江湖都需要有個化名嘛!形勢所迫,無奈之舉,你…你應該懂的呀?”

  語氣裡帶著幾分強裝鎮定的慌亂。

  陳青流看著她這副罕見的心虛模樣,怪不得墨家耗費數年,掘地三尺卻毫無所獲的徒勞。

  他最終沒忍住,幾乎是氣笑了出來,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無奈。

  “你知道整個墨家為了找‘緋煙’這個名字,幾乎把諸子百家勢力範圍翻了個底朝天嗎?燕丹找你,我也在找你?結果你告訴我,這只是個行走江湖的‘無奈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