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走吧,老虎,再這麼盯著瞧也無濟於事,人早就沒了,你還在這兒瞅啥,難不成她還能憑空冒出來?”
陳青流轉身離開,聲音不大,在石室卻很清晰。
翡翠虎聞言,他狠狠跺了跺腳,嘴裡咒罵道:“是什麼人敢劫夜幕的牢獄?可別讓我找到,找到定親手將他千刀萬剮!”
陳青流輕輕搖頭,那人擺在你面前,讓你拿刀子捅上三天三夜,怕是連人家一根汗毛都傷不到。
能將那重萬斤閘門一拳打斷,且未出第二拳。
此等剛猛無匹,有蠻橫怪力還不夠,必須有極深的橫練功夫加持才行。
翡翠虎臉上苦悶不已,重重地哀嘆一聲:“唉,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說罷,他不敢多做耽擱,抬起步子,朝著陳青流追去。
重新坐回馬車,翡翠虎低垂著頭,眼神躲閃,根本不敢抬眼去看對方。
此刻,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
陳青流神色一如既往,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細細品茶。
對於眼下這事,在他看來,自然會有夜幕的其他人去處理善後。
人跑了便跑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何況這美人兒,也不知翡翠虎是用了何種見不得人的手段弄來的,他對此既不感興趣,也壓根不想去管。
翡翠虎侷促不安地扭動著身子,猶豫了好一陣,嘴唇微微顫動,剛要開口說話。
卻不想陳青流抬手擺了擺,打斷他:“行了,老虎,我明白你心意,這事已然如此,多說無益,就讓其他人去處理後續吧,這茶喝著不錯,剩下的我可不和你客氣,就都拿走了。”
翡翠虎頓感如釋重負,神色緩和許多,後面這句話,這人情才算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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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一座府邸,韓非張良二人止步。
外面負責看守之人,神情一肅,小跑過來,身姿筆挺,雙手行禮道:“見過公子!”
韓非立馬糾正道:“不對不對,我現在當官了,你要叫我司寇大人。”
士卒立即大聲回道:“是,司寇大人!”
隨後,兩人一同跨過門檻,韓非微微側頭,向張良問道:“左司馬劉意,可曾帶兵征戰過百越之地?”
張良腳步一頓,略作思索,回答道:“確實如此,當時是以右司馬李開為主將,劉意擔任副將,在那場戰事中,他作戰勇猛,立了不少功勳,也正因如此,才得了晉升機會。”
韓非目光中透著思索,“那你說,這左司馬劉意的死,與紫蘭軒那位侍女的死,二者之間有無關聯?”
張良微微搖頭,“除了死亡時間相近,二人身份地位懸殊過大,應該不會有所交集吧?”
在此之前,韓非已經先前往了紫蘭軒,檢視被殺侍女屍體。
除了脖頸處一道乾淨利落,一劍封喉的傷口外,再未發現其他有用線索。
至於為什麼不猜測是夜幕所為,那是因為左司馬劉意本就是姬無夜麾下。
管家從一旁為兩人帶路,然後來到一處書房。
推開木門,一具身著華服屍體,正躺在書架旁。
韓非迅速掃向四周,屋內乾淨整潔,陳設有序,沒有絲毫打鬥留下的凌亂痕跡。
張良到屍體旁邊,蹲下身子,目光專注,仔細檢查著死者全身上下,不放過任何細節。
“你們夫人呢?”
韓非對著管家開口問道。
“回稟司寇大人,夫人昨夜受到驚嚇,一個時辰前才剛剛靜下休息。”
“那就有勞去將夫人叫醒,我有些事情要問。”
韓非神色溫和,語氣卻不容置疑。
管家匆匆告退離去。
張良掀開衣領,看到傷口後,聲音帶著幾分感慨,“韓兄,這次或許還真讓你說中了,這兩起命案極有可能是同一兇手所為。”
韓非哦了一聲,“是嗎?子房你倒是沒有太過驚奇。”
“能與夜幕之人同桌共飲,相較之下,眼前這事倒顯得不那麼令人驚訝,有些無足輕重了。”
張良臉上露出一絲調侃。
韓非說道:“沒事,等回來喝酒我喊你,大不了,讓他給你說聲不是。”
張良臉色連連擺手搖頭,語氣急促道:“別別別!韓兄,這可開不得玩笑,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韓非笑道:“怎麼,他一個司隸,還能在司寇面前,當場殺人不行?”
張良嘆了口氣,“韓兄,你這是強詞奪理。”
韓非不以為然,“子房若能將他拉入我們流沙,你可就是大功一件,到那時,地位便是連衛莊兄,怕也要在你之下了!”
張良嘴角忍不住抽搐,越來越不著邊際,便索性轉移話題。
“劉意與紫蘭軒紅瑜死法如出一轍,同樣是劍刃封喉。而且這傷口左溣疑睿瑑词忠彩莻左撇子。
而且這裡應該並非第一現場,倘若真是在此處被割喉致死,噴濺血跡絕不可能僅有眼前這麼少。”
韓非忍不住輕輕拍手稱讚道:“子房,看來這個司寇應該換你來當,你這一番推理,鞭辟入裡,連我都不得不佩服。”
張良眼中閃過一絲調侃,拱手說道:“那敢情好,韓兄你先把這司寇之位讓出來。”
韓非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色,“沒想到,子房,如今也學會打趣我了,倒是有些‘變壞’了。”
張良也不示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韓兄求仁得仁,又有何怨之?”
韓非輕笑一聲,開口道:“子房出口論語,看來比我更適合去桑海求學呢,怎麼樣,有沒有興趣?我在小聖賢莊可有些熟人哦。”
張良神色明顯有些異動。
這時,書房外傳來一陣細碎腳步,有一位婦人緩緩走了進來。
這婦人雖神色憔悴,卻難掩其天生麗質,她一襲素色華服,將身材勾勒的曼妙婀娜。
臉上淚痕猶為未乾,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之態。
韓非微微拱手,神色凝重地說道:“胡夫人節哀,在下有幾個問題,還望夫人能如實相告,這對查明左司馬死因至關重要。”
夫人微微點頭,聲音顫抖地說道:“公子但問無妨,妾身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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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攀交情
韓非不經意間目光垂下,便看到對方腰間繫著一枚嬰兒拳頭般大小的掛珠。
顏色鮮紅如火,恰如寶石鮮豔奪目。
而這抹紅,很是熟悉,竟讓他覺得隱約間在哪見過,而且時間還不短,似乎也就是這幾日。
“夫人你佩戴的這枚火雨瑪瑙,色澤豔麗,質地溫潤,實在是十分罕見,是左司馬大人在百越之地帶過來的?”
韓非眼睛深邃,笑容湹馈�
胡夫人輕輕抬手,指尖撫過那枚火雨瑪瑙,眼神帶著幾分惆悵,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不是,是一位故人所贈。”
韓非面上依舊帶著那溫潤笑意,“夫人,在下冒昧多問一句,不知可否方便告知,這瑪瑙是哪位故人所贈?此外,還想請教,這位故人可是百越之地的人士?”
胡夫人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這位故人早已離世多年,不提也罷。”
韓非臉色瞬間肅穆,“那麼請問,左司馬劉意,是你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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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日,陳青流皆閒散至極,全無事務纏身。
倒是翡翠虎頗為殷勤,親自領著他進入攬秀山莊,翡翠山莊,四處遊玩。
不得不說,這兩座山莊當真是風景如畫,建築典雅,別處難尋的清幽之地,絕佳之所。
陳青流在遊覽後,也不禁有些心動。
期間他還問了翡翠虎,像這樣的一處山莊,大概能價值幾金。
翡翠虎聞言,直接伸出五根手指,這兩座任何其中一個,不包括裡面,珍稀古樹,奇花異草,價值五萬金,都遠遠不止!
好吧,陳清流不再多想,渿L輒止就行了。
要不然,想多了讓人容易眼紅。
最後,翡翠虎還說了一句,讓陳青流感覺頗有道理的言語。
別看他如今身家豐厚,擁有著近乎數之不盡的財富。
但實際上,卻比尋常人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
正因如此,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冒進,幾乎半點風險都不願去輕易嘗試,哪怕是一時的意氣用事都不敢有。
從出身最低賤的商人,成為夜幕四凶將之一,其中過程談何容易?
他靠的從來不是邭猓潜扰匀硕嗌蠑当兜闹斏鳌�
在這弱肉強食的世道里,若不處處小心,步步為營,又怎有如今的地位,有如今的翡翠虎?
說到這,陳青流不免寬慰他幾句。
像你這種人,簡直比一位宗師還要鳳毛麟角,且少見很多。
翡翠虎聽到後,整人就像一塊大肥肉,支楞亂顫。
陳青流簡直沒眼去看。
能吃到這種地步,也算是另類的天賦異稟吧。
臨近黃昏,翡翠虎大手一揮,喊來一輛由兩匹駿馬拉著的馬車。
咱們之間,可不興客氣這一套。
這馬車你儘管拿去用,月錢還是從我這出,但往後這馬車的使用,監管就都歸你陳大人了。
陳青流不禁感慨,老虎做人做到這份上,活該人家這麼有錢。
馬車從攬秀山莊離開,到達新鄭時,夕陽已只剩一抹餘暉。
抵達城門前時,被守城士兵攔了下來。
“來者止步!怎麼連旗幟、飾章都未曾懸掛?”
為首將領高聲喝問。
陳青流撩開簾子,露出一臉臉。
那將領抬眼一瞧,瞬間瞪大了雙眼,臉上血色盡褪,驚恐萬分。
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聲音顫抖道:“竟是司隸大人!小人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還望大人恕罪!”
陳青流聲音平淡道:“恪守職責本就是你們的分內之事,無可厚非,理所應該。
下次我自會在馬車上懸掛身份標識,不過即便有標識,你們也應當仔細盤查,看清來人身份。”
守城將領哪敢有半分違逆,點頭如搗蒜,急忙說道:“是是是,大人說得極是,我們定當牢記!”
陳青流放下簾子,車伕會意,輕抖砝K,馬車緩緩朝著城內駛去,留下一眾守城士兵在原地恭敬目送。
說起來,他們這些人,從職權範圍來講,確實也在司隸的管轄之內。
“頭兒,你說這新任的司隸大人,脾氣還真不錯,說起話來也溫溫和,不像其他那些個官老爺,根本不把咱們當回事兒,看咱們就跟瞧泥腿子似的。”
“別犯傻啦!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人心隔肚皮,別看他好聲好氣的,保不準明天一道命令下來,就把咱們這夥人全調走了,指不定直接打發到邊境呢!”
“頭兒,您可別嚇唬我!我老婆眼瞅著要臨盆,這要是真把我調走,誰來照顧她和肚子裡的娃啊!”
“不會吧!那我奶結婚,豈不是還去不成了呢?”
“滾犢子,上一邊去吧。”
“哈哈哈……”
新鄭城還未實行宵禁,雖不比白天,但在燈火通明下,顯得但也十分熱鬧。
馬車裡,陳青流目光落在小方桌上那個精緻小瓷罐上,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
老虎那傢伙,為了和自己攀上私交,可真是費盡了心思,著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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