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256章

作者:平地秋蘭

  有意思……真有意思。

  這般情形,饒是他見多識廣,也是頭一遭見。

  雖然心底好奇得緊,想看這出戏如何唱下去,但身為鉅子,他深知此刻該做什麼。

  他哈哈一笑,對荊軻道:“好好招待貴客,我還有些俗務纏身,先行一步。”

  說罷,又朝陳青流等人微微頷首,便轉身飄然而去。

  沒了鉅子作緩衝,荊軻臉色緊繃,幾乎是咬著牙,悶聲道:“這邊走。”

  說罷,也不看身後,身影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鬱氣,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步伐顯得有些僵硬。

  陳青流抱著公孫麗姬,沉穩跟上。

  焰靈姬落後半步。

  公孫麗姬身體微微動了動,聲音低如蚊蚋,帶著些許窘迫,“放我下來吧,我能自己走幾步的

  陳青流低頭看了她一眼,隨口說道:“不必在意旁人。”

  公孫麗姬只感覺臉頰發燙輕輕嗯了一聲,不再掙扎。

  前方荊軻似乎聽到了身後那細微聲響,腳步一頓,肩膀幾不可察聳動了一下,像是在強行壓下翻湧情緒。

  他沒有回頭,只是深吸了一口冰冷空氣,扎得他肺腑生疼。

  隨即,他再次邁開步子,速度更快了幾分,踩著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是在發洩什麼。

  通往雲臺客舍的懸空棧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荊軻率先踏上棧道。

  他終於轉過身,目光直接落在陳青流臉上,語氣硬梆梆:“前面就是客舍,你認的路,就不用我帶了吧?”

  他聲音乾澀,視線刻意避開了公孫麗姬。

  陳青流目光看向他,緩緩開口:“我忘記了,還得麻煩荊統領在前面帶路。”

  荊軻聽後,恨得牙根直癢癢,手指顫抖地指了指對方,深吸一口氣,原本想發作一番,可又想到他懷中還抱著懷有身孕的師妹,只得無奈放下。

  陳青流看他這副模樣,不禁輕笑出聲。

  荊統領忍不住道:“你他媽……還真美……”

  眾人來到客舍,尋到一個房間後,一同走了進去。

  安頓好後,荊軻轉身準備離開。

  卻被陳青流叫住。

  “先別走,有些事我還是得當面和你說清楚。”

  荊軻聽到這話,硬生生停下了腳步,心中吐槽。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都挖我牆角了,難不成讓我還得感謝你不成?

  想是這樣想,還是轉過頭走到裡面坐下來了

  大眼瞪小眼。

  這時公孫麗姬抬眸望向荊軻,聲音悶悶道:

  “師哥,對不起。”

  她話音未落,兩道聲音幾乎在同一瞬間響起。

  “別說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

  荊軻像是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驚了一下,隨即飛快地看向公孫麗姬,臉上擠出一個略顯生硬的笑容,語氣急促道:

  “師妹!千萬別這樣!你何曾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不必如此自疚。”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往後也莫要再說這三個字。”

  陳青流見荊軻如此表態,所言與自己所想不侄希闶栈亓四抗猓辉俣嘌浴�

  此刻過多的言語反而徒增尷尬。

  荊軻問道:“你們是什麼時候的事?”

  陳青流沉默片刻,“在韓國那段時日。”

  荊軻反應過來,“在我去韓國找師妹之前,還是之後?”

  陳青流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之前。”

  “之前?!”

  這兩個字像是從荊軻牙縫裡擠出來。

  他媽的陳青流,下手可夠早啊!

  雖是如此。

  但聽到師妹那聲歉意,縱有千般滋味在心頭,也終究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事實終究無法逆轉。

  荊軻強壓下最後一絲不甘,選擇了釋懷。

  釋懷之後,那沉甸甸堵在胸口的鬱結之氣彷彿也隨之散去,心情竟意外地輕鬆起來,談不上多失落,反而有種卸下重擔的空白感。

  就在這時,他目光無意間掃過一直靜立在一旁身著火紅裙裳的女子。

  先前他所有心神都系在陳青流和師妹身上,竟全然忽略了她的存在。

  此刻定睛一看,才發現這女子容顏絕麗,氣質獨特,如同冰與火交織。

  荊軻濃眉一挑,帶著幾分剛釋懷後的灑脫,便直接開口問道:“那這位姑娘該怎麼稱呼?”

  端起茶壺,剛給自己倒了杯酒飲下,半口還在喉間,就聽見焰靈姬平靜開口道:“我是陳青流的姬妾。”

  “噗——!”

  驚愕之下,一口水撲哧一下全噴出來。

  荊軻霍然起身。

  張張嘴,什麼話都沒說出。

  最終,他一步上前,不由分說拽住陳青流胳膊,將他從座位上拉了起向門外走去。

  “砰!”

  一聲悶響,荊軻把房門關上。

  “陳青流!你有女人,還來招惹我師妹?”

  陳青流神色平靜無波,手腕微微一轉,掰開對方手掌。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荊軻幾乎要炸了,指著緊閉房門說道:“人家姑娘親口說的,字字清楚,你還敢不認?!”

  “其中事情太多,我無法向你解釋。”

  陳青流聲音平靜無波。

  荊軻臉色卻因這輕描淡寫而更加惱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猛地踏前一步,幾乎要貼上陳青流的鼻尖,壓抑著怒火,“那這個女人你怎麼處理?”

  陳青流微微側身,緩緩開口道:“自然如她所說,我從來不負任何人,不負任何與我有關的女人。”

  這句話既是對焰靈姬身份的確認,也是對他與公孫麗姬關係的再次申明。

  “好一個‘不負’!”

  荊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胸腔劇烈起伏。

  體內那屬於宗師境磅礴真氣再也無法抑制,狂暴氣勁瞬間透體而出,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空氣被無形巨手攪動,驟然變得狂亂不堪。

  凜冽罡風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旋,圍繞著荊軻旋轉。

  腳下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堅硬岩石竟被硬生生震裂開,呈現細密蛛網。

  “打一架吧,陳青流。”

  荊軻眼神漠然,聲音低沉。

  陳青流立在原地,罡氣在他身前三尺便如同撞上無形壁壘,悄然平息。

  甚至連衣角都未曾吹動分毫。

  他輕輕頷首,“你是認真的?”

  根本不用廢話。

  荊軻化作一道青色虹光,裹挾著凜冽劍氣,朝演武場而去。

  緊隨其後,一道更為凝練,寒意逼人的雪白劍光如影隨形。

  房間裡。

  公孫麗姬說道:“妹妹方才是故意的嗎?”

  焰靈姬抬手,一道無形的熱浪圓弧以她為中心悄然擴散開去,瞬間,整個房間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實話實說罷了,”

  焰靈姬冰藍眸子看向公孫麗姬。

  “何況,難道姐姐心中真的不知?若我不這般說破,僅憑你方才那一句抱歉,當真就能消釋三人之間那看不見的干戈,抹平這層窗戶紙後的尷尬?”

  “我不過是添了把柴,讓他把該攤開的牌,都亮在明處罷了。與其讓他隱忍壓抑,不如讓這鬱結之氣痛痛快快地發出來。”

  公孫麗姬微微一怔,沒料到焰靈姬如此直白地點明其中緣由。

  這時,兩股威壓如同實質般撞在一起,即便隔著重重建築與風雪,那劇烈激盪也清晰傳遞過來,引得整座客舍都發出細微嗡鳴。

  “他們還真打起來?!”

  焰靈姬走到公孫麗姬身邊,“男人之間的事,尤其是用劍解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打完這一場吧。”

  話音剛落。

  “轟!!!”

  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整個雲臺客舍震顫。

  緊接著,是密集如暴雨敲打鐵皮般的錚鳴。

  劍氣破空聲,金鐵交擊聲,山石崩裂聲混雜在一起。

  兩道身影在漫天飛雪中高速交錯,碰撞。

  青色劍罡如狂龍怒吼,大開大合,每一次揮斬都似要劈開這蒼茫天地。

  雪白劍光則如鬼魅驚鴻,軌跡刁鑽凌厲到了極致,雖未完全展開大宗師的浩瀚偉力,但那凝練到極點的寒意與鋒銳,每一次閃動都精準地撕裂青虹,在漫天風雪中切割出一道道真空般的軌跡,將荊軻劍勢一一卸開。

  荊軻是動了真怒,也存了借這一戰宣洩所有積鬱的心思,劍勢毫無保留,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陳青流水寒劍在他手中化作一片潑水不進,將荊軻劍罡盡數擋下,劍氣餘波掃過,堅硬凍土和岩石如同豆腐般被犁開深深的溝壑,冰屑與碎石激射。

  兩人速度太快,力量太強。

  每一次碰撞產生的衝擊波都如同無形巨錘,狠狠砸向四周。

  從演武場,打到半空。

  幾株碗口粗的雪松咔嚓一聲攔腰折斷,遠處山壁也被逸散的劍氣削掉大片岩石,轟隆隆滾落深澗。

  如此大動靜,自然驚動了墨家機關城上下。

  幾道身影如流光般從不同方向飛掠而至。

  六指黑俠身影也適時出現在眾人近前,聲音洪亮如鍾,瞬間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不必驚慌,是荊統領在與一位貴客切磋。”

  這番解釋讓原本緊張的墨家弟子們鬆了口氣,紛紛放下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