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225章

作者:平地秋蘭

  這時公孫羽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個名字聽得如此耳熟。

  韓國與衛國近乎交界,訊息自然傳播飛快。

  關於陳青流以一人之力硬撼陰陽家首領東皇太一,打得天昏地暗。

  其名其事早已如驚雷震盪了整個江湖。

  他身為衛國將領,駐守濮陽城,對如此驚天動地的變故與人物,豈能沒有耳聞。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個傳說絕頂人物,竟會是這腹中孩兒的父親?

  公孫羽震驚之餘,內心還產生一絲荒誕。

  “此陳青流,非彼陳青流?”

  公孫麗姬眼神瞬間變得溫柔,“爺爺,如果沒有其他名叫陳青流,又恰在韓國做過大將軍的人……”

  她微微一頓,一雙柔荑無意識撫上小腹。

  “那應該就是他了。”

  得到確定的回答,公孫羽一時間張了張嘴,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以對方的身份修為,自然配得上孫女。

  但那人所牽扯的紛爭漩渦何其深廣,代表的無一不是動盪與兇險。

  在老頭心中,此人終究還是不如知根知底,安穩可靠的荊軻。

  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帶著疲憊憂慮,“麗姬啊,你們倆之間,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又怎麼就到了這種地步?”

  除攬繡山莊發生的事隱瞞未提外,其他她倒是都如實相告了,包括最後一次在墨家機關城的重逢。

  而且還說了,徐夫子鑄造的那柄水寒,如今也正由他執掌。

  聽到此處,公孫羽緊鎖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原來是這樣……看來這兩個月江湖中聲名鵲起的水寒劍主,便是陳青流本人了。”

  能得到墨家鉅子認可,這個倒是聽著不壞。

  唉,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公孫羽一大把年紀,根本不會在此事過於糾結。

  事情到如今,在講什麼都是無用的。

  他目光凝重,隨後問出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這件事,你師哥荊軻可知情?”

  公孫麗姬輕輕低頭,聲音細若蚊吶:“師哥他尚不知情,我……”

  話未說完,眼眶已然微微泛紅。

  心中愧疚與對腹中孩兒的珍視交織翻湧,讓她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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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巴蜀

  公孫羽戎馬半生,見慣生死,卻在此刻,被這最親近血脈的情感糾葛刺中了心底最柔軟處。

  他並非迂腐之人。

  亂世之中,女子命叨噔叮軐さ谜嫘南嘣S已是萬幸,何況對方實力地位,足以匹配公孫家的門楣,甚至猶有過之。

  本意是讓孫女與荊軻結為連理。

  這兩人自小相伴,青梅竹馬,情誼深厚。

  再加上荊軻實力已臻宗師之境,又得他劍術真傳,在老頭看來,是亂世中能為孫女提供基本庇佑的良配。

  這層原因,才是公孫羽心中真正的考量。

  若非荊軻實力足夠,品性可靠,即便兩人是師兄妹,他可能未必會滿意撮合。

  能給麗姬這丫頭一份安穩的庇護,才是老將軍心中最重的砝碼。

  如今看來,哎,荊軻這孩子了……

  情之一字,誰又能真正說得清道得明,更遑論強求?

  皆是命數使然。

  當初他偷跑去秦國時,公孫羽便覺不妥,有心阻攔,奈何未能攔住。

  若麗姬那丫頭未曾跟著同往,如今又怎會生出這般局面?

  罷了罷了。

  木已成舟,多說無益。

  陳青流雖非最初屬意之人,然觀其能為,確為當世翹楚。

  麗姬丫頭既心繫於他,腹中又有了他的骨血,這便是天意。

  只要他能善待她們母子,自己也惟有認了。

  只是荊軻那邊,待他歸來,該如何向他言明?

  這孩子素來重情,對麗姬更是……只盼他莫要鑽了牛角尖才好。

  這情傷,怕是要他獨自熬過一段時日了。

  “你準備什麼時候向荊軻說明這個情況?”

  公孫麗姬猶猶豫豫搖頭道:“我不清楚……”

  說是不知,其實是有一種莫名廉恥心在作怪。

  師兄平日對她那般照顧呵護,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向荊軻啟齒。

  公孫羽畢竟是年過七十,歷經滄桑的老將,處世經驗遠非一個小女子可比。

  深知此類情感糾葛拖延不得,尤其還涉及三人之間的誤會。

  公孫羽聲音沉穩而帶著決斷,“麗姬啊,這種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既已決定留下這孩子,也認定了陳青流,那麼對荊軻,就不能再有任何隱瞞或拖延。這對他不公,對你們三人之間的關係,以後更是後患無窮。”

  他向前微微傾身,目光直視,語氣放緩卻更顯鄭重。

  “爺爺不能代你去說,這件事,必須由你親口告訴荊軻。要麼,即刻寫一封書信,將事情原委坦陳清楚,要麼,等他回來,當面說明。記住,時間拖得越久,傷害只會越深,誤解也只會越重,此事宜早不宜遲。”

  祖父話語,字字如錘,敲打在公孫麗姬的心上。

  她明白,拖延與隱瞞,只會讓傷口潰爛,最終傷人傷己。

  公孫麗姬深吸一口氣,儘管眼神還有些猶豫。

  “爺爺,那我等師哥回來之後,親自對他說吧。”

  公孫羽聞言,略微頷首,“嗯,如此最好。這段時間,丫頭你就安心在府裡休養,務必照顧好身子,切莫大意。”

  說到此處,公孫羽話語忽然頓住,眉峰微蹙,似乎想到了什麼關鍵之處,話鋒一轉問道:

  “對了,那個陳青流現在身在何處?,在做些什麼?什麼時候能讓他來濮陽一趟,我倒要親眼看看,能讓麗姬你傾心,又在這江湖上攪動風雲的,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物。江湖傳聞終究是虛,老夫要親自審度一番!”

  公孫麗姬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神情間不由得顯露出幾分支支吾吾,猶豫不決。

  當時分別得太過倉促,以為總還有機會見面,可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懷孕。

  而且當時她確實沒有問過陳青流。

  公孫麗姬心念微轉,有種強烈的預感,那個女人,應該知道陳青流身在何處。

  公孫羽一看孫女這副模樣,臉上的皺紋瞬間打結一起。

  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他最怕的就是自家孫女是一廂情願,而對方又是那種提起褲子便不認賬,毫無擔當的混賬。

  這念頭一起,老將軍霍然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和濃濃的擔憂:

  “怎麼?連他人在何處都說不清?麗姬啊麗姬,你叫老夫如何能放心?我公孫家的女兒,難道要不明不白地……”

  話雖只說一半。

  倒也讓公孫麗姬羞窘焦急,臉上瞬間飛起兩朵紅雲,如同春日桃花般嬌豔欲滴。

  “不是這樣的爺爺,陳青流絕非你所想的那種人,而且眼下這種情況,我與他確實還未曾聯絡上。爺爺放心,等他回來之後,我一定會讓他親自來濮陽一趟,拜見您的。”

  公孫羽聽著她急切卻認真的解釋,重新坐回椅子上,重重哼了一聲,眉宇間任然不悅,最終擺擺手道:

  “丫頭,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安心養胎,其他的事等以後再說。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公孫家永遠是你的後盾,爺爺這把老骨頭還能扛得住!”

  公孫麗姬鼻尖一酸,強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來,用力點了點頭。

  說是這樣說。

  老頭心中還是有怨氣。

  罷了,他心中默唸,只要麗姬丫頭平安喜樂,這孩子的父親是誰,又有何妨?

  荊軻那小子終究是沒這個福分。

  至於陳青流,希望你真如麗姬所言,莫要辜負了她這份心意。

  公孫羽目光移向窗外,望向遙遠的東南方向,那是秦韓邊界。

  一股濃重的危機感,沉沉壓在心頭。

  亂世洪流,泥沙俱下。

  從小捧在手心長大的公孫麗姬和她腹中那微小生命,又該如何在這驚濤駭浪中尋得一方安穩?

  他終究是年歲過高,能護得了她一時,卻護不了一世。

  水寒劍主是吧?

  麗姬這丫頭心性單純,思慮不深,看來還得靠他這老頭子多費心思。

  必須儘快安排人手,探尋陳青流動向。

  無論如何,都要掌握其行跡,日後好有個應對之策。

  所幸,近段時間“水寒劍主”的名頭已在江湖傳開,即便未曾刻意打探,公孫羽對此也略有耳聞。

  江湖上關注其動向的人必然極多,調查訊息反倒不會太費周章,不至於像無頭蒼蠅般四處打探。

  豎日。

  老頭特意又往公孫麗姬身邊增派了四名貼身侍女,日夜輪值,精心照料。

  同時嚴令她禁止出府,生怕出什麼意外。

  公孫麗姬在府邸幽靜的庭院花園中散步。

  只是她如今行走坐臥,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不復往日的輕盈利落。

  一旁侍女秋兒看在眼裡,忍不住輕聲道:“小姐,其實我聽有經驗的嬤嬤們說過,懷了小寶寶,只要身子沒有不適,日常走動倒也不必如此拘謹小心……”

  公孫麗姬許是因有孕在身的緣故,體態愈發豐腴動人。

  胸前愈發飽滿挺翹,腰肢更顯圓潤婀娜,與臀線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整個身姿正悄然向著成熟誘人的尤物風韻靠攏。

  她如今連束髮也格外小心,生怕髮簪之類磕碰著,只用一根素雅的彩色絲繩,鬆鬆攏住滿頭髮絲,在頸後系一個簡潔的繩結。

  那柔順的青紫長髮便如一道瀑布,自肩頭傾瀉而下,恰好垂落在胸前峰巒之間。

  公孫麗姬對此不置可否,右手又不自覺輕輕覆在小腹上。

  “等你哪天也有了傾心之人,或許會變得像我這般。”

  侍女秋兒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輕聲問道:“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男人,能配得上小姐這樣的絕代美人?究竟該是何等英俊瀟灑?怎樣的英雄豪傑?”

  公孫麗姬身著綵衣,腳步停頓,一抹光彩在清澈眸底漾開,輕聲道:“他呀,容貌倒是普通,不過只要他在,就會讓人感到異常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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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南下。

  即便至此,陳青流行蹤也並非全然隱秘,依舊有人能循跡找上來。

  只不過越往西南行,山勢越發險峻崎嶇,人跡罕至。

  當然,即便如此,陳青流也低估了某些人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