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緋煙眸光清亮地看向公孫麗姬,同樣壓低聲音,以心聲回道:“怎麼?麗姬妹妹是擔心姐姐與那人有什麼特殊關係,讓你的陳大哥……受了委屈?”
公孫麗姬見她直接把話掰開說,終究還是有些臉薄。
“我只是有些好奇。”
她總不能說擔心緋煙與燕丹關係匪湥瑫岅惽嗔魈幘硨擂伟桑�
“等回來再跟你說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四人踏上雲臺,便見亭內正坐著三人。
逍遙子一身道袍,正凝神注視著石桌上的棋盤,手捻長鬚,一副深思熟慮。
對面坐著一人,正是其師弟木虛子。
他氣色不錯,顯然境界突破後的調息已見成效,此刻眉宇間帶著幾分初晉圓滿的銳氣。
而亭外廊柱旁,陳青流斜倚在那裡,目光平靜落在棋盤上,依舊是那身簡單青衫,氣息內斂,既不參與,也未打擾。
或許是棋局正酣,也可能是察覺到有人過來,覺得無需理會,兩人都未抬頭。
只有陳青流往這邊一瞥,瞬間便落在唸端和端木蓉身上。
好巧不巧,端木蓉眸光掃過亭中,正好與之對視一瞬。
頃刻間,她本能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就像那種剛聽到對方的名字稱呼,都不用對方出手,就已經讓人心神不由自主失守幾分。
可事實上,陳青流根本沒有任何舉動,就只是平常看了一眼而已。
念端同樣也有類似感覺。
得益於她多年懸壺濟世所造就出的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
憑藉這份直覺,她只需一眼掃過對方的精氣神,便能大體洞悉其身體狀況,甚至是隱藏在表象之下的未發之疾。
而後她憑藉研習醫理,以及一部分道家典籍,獨創出了一種獨樹一幟的觀氣法門。
使念端能夠輕易看透表象,感知氣息流轉與內在蘊含。
此刻,當她的目光觸及那個斜倚廊柱的青衫身影時,這份直覺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
那人看似隨意,氣息收斂得幾乎如同普通人。
但念端感知中,卻看到了一柄入鞘劍,鞘身雖掩其華,內裡卻蘊藏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精氣神凝練如淵,深不可測,遠非尋常宗師可比。
更讓念端心頭微凜的是,她隱隱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純粹與浩大,彷彿與周遭天地都隱隱相合,卻又帶著一種睥睨所有的孤高。
這青衫是一位頂尖劍客。
很強,非常強!
就算是手持“墨眉”的六指,也從未帶給她這樣的感覺。
念端心中陡然湧起一陣悔意,不該跟著燕丹來到墨家機關城。
若不是燕丹以燕國太子的身份招南嘌幢懔负趥b親自出面勸說,大機率是不會答應的。
加上她想著趁此機會帶蓉兒來開開眼界,增長見識,哪曾料到會在此處碰上這般人物。
劍是雙刃,傷人傷己。
這份強烈的忌憚,讓念端幾乎想立刻帶著端木蓉轉身離開。
她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面上依舊維持沉靜溫和,但眼神深處已多了一份難以察覺的凝重。
緋煙自然也感受到了氣氛瞬間的凝滯,尤其是念端師徒對陳青流那份不加掩飾的警惕。
“念端先生,端木姑娘,這邊請,客舍就在前面。”
她的話恰到好處地轉移了注意力。
就在兩人準備轉身之際,亭中凝神棋局的逍遙子,突然把手中捻著的棋子放下,仰首看來,目光落在唸端身上,朗聲問道:
“咦?閣下可是醫家的念端大師?”
後者腳步被迫停下,循聲望去,看說話的是個道人,她微微欠身。
——————————
第274章 劍出驚寒
念端被這聲呼喚,拉回些許心神。
循聲望去,看清說話的道人面容,臉上那份凝重與沉靜終於被一絲溫和的笑意替代,她微微欠身回禮,聲音溫潤依舊:
“原來是人宗大長老,多年未見,道長道長,風采更勝往昔。”
逍遙子起身,打了個稽首,笑容和煦:“哈哈,果真是故人,方才心繫棋局,未曾留意,失禮失禮。渭水一別,已近十載,沒想到今日竟在墨家機關城相逢,真乃意外之喜。”
木虛子也連忙起身,恭敬行禮:“見過念端先生。”
他剛突破不久,氣息尚需打磨圓融,面對念端這位醫家隱世高人,態度尤為恭謹。
念端溞Φ溃骸拔覀儙熗蕉耍彩菓意犠又^禮而來。”
“見過兩位道長。”
端木蓉依言行禮,姿態清冷,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掠過廊柱旁那道青衫身影。
空氣似乎更冷了,並非僅因鑄劍池,還有那份無形的,令人心悸的純粹與深邃帶來的壓迫感。
她強行壓下心頭波瀾,垂眸斂息。
陳青流此刻也站起身體,輕輕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逍遙子顯然心情不錯,撫須笑道:“妙極,此番鑄劍盛事,能得念端先生蒞臨,墨家蓬蓽生輝,貧道亦感有幸。”
念端微笑著回應道:“道長謬讚了,受邀前來只是讓我這徒兒增長些見識,能在此過程中與諸位結下一份善緣,那便更是幸事了。”
他捋須含笑,語氣溫和體貼地開口道:“先生遠道而來,舟車勞頓,此間寒氣又盛,不如先行移步客舍安置,稍作休憩,養足精神。而且開爐就在這幾日,隨時都有可能,或許就是下一刻。”
念端聞言,心下一鬆,這正是她所求。
“那就不與大長老多聊了。”
她本就因陳青流的存在而心生去意,逍遙子此言恰如及時雨。
來到房間石室內。
端木蓉把門關好後,清冷的臉上眉頭緊蹙,忍不住低聲道:“師父,方才那人……”
她心有疑惑,不得不說。
念端腳步未停,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噤聲,此人氣象非凡,鋒鋩內蘊,已達返璞歸真之境,遠非尋常宗師可比。墨家怎麼會有這等人物盤桓?”
端木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困惑和不解,“他……很強?”
這是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描述。
念端走到石桌前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涼的桌面,似乎在汲取一絲沉靜。
她緩緩點頭,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寒氣浸染的雲霧:“蓉兒,你可知為師這些年行醫四方,觀人無數,尤其精於望氣?”
端木蓉點頭,師父獨創的觀氣法門,能洞察常人難見的氣機流轉與隱疾根源,這是能被尊稱“醫家聖手”的重要依仗。
念端想了想,最後欲言又止,眼中憂慮更深。
“為師有些後悔應了燕丹殿下之邀了。”
片刻之後,她又叮囑道,“蓉兒,這幾日務必謹言慎行,尤其是面對此人,萬不可有任何失禮或窺探之舉。我們此行只為觀禮與結善緣,絕不可捲入任何是非。還有那個叫緋煙的女子,同樣不可與之深交。”
端木蓉雖不明原因,但她向來對師父言聽計從,當下便微微頷首,以示應允。
記得師父曾提起過,如今為秦國效力的首席劍術教師蓋聶。
不僅年紀輕輕,更是一位用劍的絕頂高手。
不知為何,端木蓉覺得此人在用劍方面,或許也是個中翹楚。
與此同時,兩人進入陳青流所在房間。
剛一進門,公孫麗姬便忍不住轉身,那雙清澈的眸子直視緋煙,帶著執拗的探尋。
“方才燕統領喚你,那般自然熟稔,你們關係匪湥俊�
緋煙看著公孫麗姬眼中那混合著擔憂好奇,忽然輕聲笑了起來。
她走到桌邊,動作優雅地倒了一杯尚溫的茶,遞給公孫麗姬,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揶揄道:“麗姬妹妹是在擔心姐姐與那燕丹,有過什麼舊情?”
反正這裡只有她們兩人而已。,公孫麗姬神色認真,毫不客氣說道:“沒錯,就是。”
言下之意,如果是,你趁早打消那份念頭。
你配不上他。
緋煙在她對面坐下,收斂了笑意,神情變得有些複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厭倦:“舊情?呵……”
她輕輕嗤笑一聲,帶著淡淡的諷刺。
“不過是些陳年舊事,夾雜著算計與利用。燕丹此人,心繫家國,胸懷大志,為了他的燕國和墨家,可以犧牲很多,包括一些所謂的‘情誼’。他稱我全名,不過是習慣如此。若非各種原因,我甚至不願再與他有任何交集。”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清冷,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到了某些不愉快的過往。
“至於你擔心的陳青流。”
緋煙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暖意。
“他若會在意這些,那就不是陳青流了,他的心比這機關城外的雲海還要廣闊,又豈會被這些俗世糾葛所擾?更何況這才拿到哪?真到了那時,我在他眼中不過如敝履而已。”
她看向公孫麗姬,眼神帶著一種奇特坦铡�
緋煙心中還有一句話未曾說出口。
公孫麗姬不僅小瞧了自己,更是小瞧了陳青流。
真是單純的過於愚蠢。
又有些羨慕,所有人都將她保護的很好。
以至於風吹過仍不自知……
而我,目光似乎已經無法從他的側臉離開了。
公孫麗姬聽著,心中疑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解。
“身為野老,路見遊民。”
緋煙笑道:“原來你知道啊?!”
公孫麗姬回道:“曾經不知,現在知道。”
緋煙輕嘆一聲,端起微涼的茶杯抿了一口,將眼底那絲複雜的情緒掩去,“知道便好,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輕鬆。”
亭中。
逍遙子捻鬚輕嘆:“念端先生心憂天下,鉅子此次能請動她出山,實乃是墨家眾多弟子之福,有她在,開爐即便有些波折,到也多幾分保障。”
他看向陳青流,意有所指,“只是先生似乎……頗令念端先生忌憚?”
陳青流神色平淡,目光依舊落在那盤未盡的殘局上,一語點破真相。
“心有所執,故生畏懼,醫者仁心,懸壺濟世,對殺伐利器天然牴觸罷了,在她眼中,我或與那熔爐中即將出世的劍無異。”
木虛子聞言,心頭微凜,抬眼去看陳青流。
很平和啊?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其真實身份。
感覺相處起來一般,最多顯得有些冷淡,話語不多。
知道之後,木虛子覺得陳青流待人真眨稽c沒有架子。
這便是人性。
在不知道身份時,以為你只是個普通人,便覺得做什麼事都差強人意,處處是不足。
可當知曉你擁有不一般的身份後,態度瞬間轉變,又發現一舉一動都有過人之處。
“先生此言,倒是點破了幾分醫者仁心的真義。”
逍遙子緩緩開口,語氣帶著道家特有的圓融。
上一篇: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