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目標卻驚人一致,望向長街盡頭某個方向。
鼎沸之中,“妃雪閣”、“飛雪玉花臺”、“今天是雪女姑娘表演的日子”、“名動天下的趙舞。”
這些反覆被提及,夾雜著驚歎,催促謾罵。
車伕與護衛們努力維持著秩序,抱怨聲此起彼伏,更添混亂。
陳青流向來對舞樂之類興致缺缺,這世間歌舞,在他眼中大多不過爾爾,只是為些權貴增添雅緻。
只不過燕靈姬曾為他一人獨舞的場景,至今仍歷歷在目。
猶記得,她那一舞,當真是如夢似幻,傾國傾城。
原來世間真有能讓人心魂俱動的曼舞。
讓他想法微微有了改變。
此女子是否真有那般驚豔?
能讓俠魁田光都在話語中提及,整條街道為之堵塞,引得權貴趨之若鶩,想來這其中或許真有些超凡脫俗之處?
念及此,陳青流起身,換上了一襲青衫,披散著頭髮,就隨意用一根木簪挽起。
不過,即便身著素色衣衫,領口仍無法完全遮蓋住那些蔓延至脖頸的赤青痕跡。
只是,與前些日子相比,顏色倒是淡了不少。
期間,田光不止一次感慨,若非是陳老弟境界修為功參造化。
以內力催使至強真氣進行壓制,換作他人,哪能像如今這般看似與常人無異?!
言外之意就是,換做是其他人,早就性命不保,不知魂歸何處了。
他推開房門,並未刻意掩飾行跡,掌櫃見他,連忙躬身,田光顯然已交代清楚。
陳青流身形閒庭信步,人群與停滯車流竟無法阻擋他分毫。
步履所過之處,人們只覺似有一縷微不可察的清風拂過,待回神細看,一道背影已融入前方光影中。
很快一座飛簷斗拱,雕欄玉砌的巨大閣樓出現在陳青流視野。
正門上方,一塊碩大匾額高懸著,其上有“妃雪閣”三個燕字。
通體以名貴紅木為基調,裡面燈火輝煌,映照之下,散發著溫潤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脂粉香與酒香……
外面雖然擁擠不堪,可門前卻顯得格外嚴整。
想要進入其中,必須持有請柬或者憑證才行。
而且,感知之下,不僅門外戒備森嚴,就連房架翹簷四周,有不少氣息潛藏警戒。
“今天人怎這麼多?”
“沒用,別看來這麼多,他們只能看個熱鬧,連大門都進不去。”
“那我出十倍的錢總可以吧?”
“呵呵,你想什麼呢?妃雪閣從月初就開始預定席位,只有出價前五十位,才有資格坐在最裡面靠前,而且光有錢,但身份不夠,還是進不了門,不是貴族就是大夫、將軍,要麼起碼就是富甲一方的鉅商!”
門外盡是渴望一睹妙舞的看客。
聽到這,陳青流輕笑一聲,自己身無分文,就按常規方法進去,屬實是註定白跑一趟。
下一刻,身形微動,恍若融入夜色。
陳青流如一片毫無重量的青羽,悄然破空拔起,未驚動任何人,便已穩穩落在閣樓最高處。
一個大宗師,如果被幾個連先天境都不是的護衛發現,境界豈不是白修了。
陳青流垂下眼眸,腳下正好有一個圓形天井,直通上下。
隨意身形一晃,整個人瞬間化作一縷青煙,輕盈飄下,穩穩落在三樓一處半敞迴廊中。
與外面喧囂不同,進入其中,一股溫暖馨香撲面而來。
四周還有一聲聲悠揚琴音,嫋嫋傳來,帶著一種不染塵埃意境,如同靜水流殤,穿透細微嘈雜,清晰迴盪在每個人耳邊。
不高不低,節奏不急不緩,一切恰到好處,令人沉醉其中。
高臺周圍,由近及遠,呈扇形分佈著雅緻案几與坐席,此時已幾乎滿座。
觥籌交錯,低聲笑語,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屏息以待的興奮期待。
陳青流並未刻意尋找顯眼位置。他倚一根朱漆廊柱旁,此處光影偏暗,視野卻極佳,能將整個下方大部分盡收眼底。
無人注意到三樓迴廊陰影處,多了一道靜默的青衫身影。
陳青流毫無預兆突兀現身,可即便他就出現在距離那酒桌不過兩米之處,周圍那三人卻絲毫沒有察覺。
眾人神態如常,彷彿本就該在那裡,一切都是那麼理所當然,本該如此。
陳青流抬手,從路過侍女端著的托盤上,拿起一杯清茶。
她微微低下頭,用眼睛餘光瞥了陳青流上下,心中暗自揣測起疑。
看他衣著打扮,面容陌生,不像是有什麼大來頭的人物?
在這地方經常出入的人物,妃雪閣所有侍者,都會被要求牢記這些貴客的面容與身份。
然而,眼前這位,她在記憶中翻來覆去搜尋,卻怎麼也對不上號,壓根兒就找不到關於此人的任何資訊。
偷入者?!
看來此人也是深情,為了看雪女姑娘,竟不惜冒險潛入其中。
這種情況並不是沒有發生過。
但每個人下場都非常悽慘。
只不過太子殿下,在妃雪閣定下“只談風雅,不論朝政”的規矩後。
偷偷潛入,但凡被抓到,作為懲戒,就會被打斷一條腿,比之前好太多。
猜測出真相後,侍女並沒有任何動作。
她心中有一點十分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底層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反正與自己無關,犯不著為此多嘴。
(祝讀者老爺們中秋團圓,闔家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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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不算意外的意外
陳青流將茶杯舉至唇邊,輕抿一口,滋味有韻,在這裡果然沒有任何東西是便宜。
隨後飲盡,將茶杯放置在侍女手中托盤上,背手而立。
其實上層權貴與鄉下百姓,在心智上並無太大差距,不過是見識深溣袆e,論起精明小心思,後者比前者更顯得通達。
舞臺中央,眾多舞姬已紛紛展露曼妙身姿,各自獨舞,即便不是雪女,依舊令人目不暇。
陳青流旁邊最近席地坐著三人,衣袍鮮豔,非富即貴。
其中一個年輕人開口道:“哎,我怎麼沒瞧見那傳說中的飛什麼玉臺?”
另一位接過話說道:“哈哈,你說的可是飛雪玉花臺?那臺子隱藏在舞臺下方,一般人可沒資格站在上面,需等雪女姑娘登臺表演時,中間舞臺會緩緩抽離,露出下面一片水池,飛雪玉花臺便會從其中緩緩升起。”
中間那人手中舉著酒杯,臉上帶著幾分急切與好奇,說道:“宴兄,這雪女姑娘究竟生得何等模樣,竟被傳得如此神乎其神?你想必也不是第一次來這,快給我和馮老弟講講唄。”
馮性年輕人此次與至交好友一同慕名而來。
頭一回涉足此地,而坐在身旁答話的,其父親在燕國是統兵的一位裨將,權力不小。
後者同樣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行,既然你們想聽,那就從頭給你講講,關於美人的一則傳聞,我敢說你們肯定都沒聽過……”
雪女本是趙國人,自幼便容貌絕美,從一出生便頂著一頭如霜似雪的銀髮。
在戰國某個偏僻村子,她的與眾不同被視作不祥,很多人都將她當做怪物。
有一年,村莊遭遇大旱,莊稼顆粒無收,村民們認定這是河神發怒,需要以活人祭祀來平息。
天生銀髮如雪的雪女,就這樣成了村民們選定祭品,被無情捆綁起來,投入河中。
命懸一線之際,被一個男人所救。
雪女劫後餘生,對救命恩人自然心懷感激。
那男子見他容貌昳麗,便謊稱自己尚未娶妻。
雪女心思單純,便想以身相許,只盼能與恩人長相廝守,以報救命之恩。
然而,實則是男人欺騙了她,他早已有了妻妾。
直到成婚當晚,雪女才發現這個殘酷真相,憤怒絕望與背叛痛苦交織。
於是擺在她面前有兩個選擇,一是裝作毫不知情,做他眾多妾室之一,二是讓那個負心之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最後,一舞曲終,那男人性命也隨之結束。
雪女深知自己在趙國已無容身之所,於是一路輾轉,逃到燕國。
憑藉容貌和舞技,很快聲名遠揚,獨傾天下。
陳青流聽到幾人談話,面色平淡如水。
對於這種故事,就像功成名就之人,傳出此前經歷極為貧苦志堅一樣。
這種悲情身世,不過是紅塵風月裡慣見的添油加醋,為美人與技藝蒙上一層神秘又吸引人的薄紗,其真實性,尚不如杯中那幾片舒展的茶葉來得實在。
說到底,不過是博人眼球,增添噱頭,抬高身價。
大多都是如此,只為賺錢,沒什麼特別,泛泛同然矣。
陳青流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憑本事賺錢,又不丟人。
不知不覺,心中原本抱有的那份期待,已悄然減輕許多。
若不是人都已經到這,不定真就轉身離開。
二三層閣樓內燈火,忽然齊齊暗淡幾分。
並非熄滅,而是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調低亮度,光線變得朦朧柔和,如同簧弦粚虞p紗。
原本觥籌交錯,低聲笑語的賓客們,瞬間像是被扼住了喉嚨,所有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陷入一種近乎屏息的絕對寂靜中。
唯有琴音,非但未停,反而更加清晰,從四面八方,流淌出來,如同寒泉落幽谷。
“鐺啷啷……”
一聲清脆而悠長的玉磬之音,打破這極致寧靜。
緊接著,舞臺中央,那塊巨大平整的檯面,伴隨著一陣輕微而沉穩的機括轉動聲,開始緩緩向兩側滑開!
塵煙不起,水汽氤氳。
檯面之下,竟果真如那那人所言,是一片清澈見底的池水!
池水在柔和的光線下泛著粼粼波光,寒氣絲絲縷縷,升騰上來,與閣內暖香交匯,形成一種微妙帶著涼意的清新氣息。
所有人目光,瞬間都被那池水中央所吸引。
只見一座晶瑩剔透的玉臺,正從池水深處,緩緩升起。
“是飛雪玉花臺!”
有人極力壓低聲音,卻還是控制不住從嘴中溢位來。
玉臺通體由某種溫潤的寒玉雕琢而成,在特意調整過的燈光下,散發著清冷入骨的光暈,如夢如幻,其形如一朵巨大的“玉蘭”。
隨著它不斷升高,水珠沿著玉璧滑落,叮咚作響,宛如天籟。
玉臺之上,未見人影,一股凜冽寒意,卻已先一步瀰漫開來,讓前排貴客不由自主緊了緊衣襟。
終於,玉臺升至與二三樓之間迴廊平齊之處,穩穩停住。
就在這時,飛雪玉花臺上方,簌簌“白雪”飄然而下。
片片晶瑩光,一亮一閃,美不勝收,叫人恍若置身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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