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118章

作者:平地秋蘭

  韓王安愁容滿面,重重嘆了口氣:“確實如此,雖說將天澤伏誅,能給秦國使臣一個交待。可事情既已鬧到這步田地,終究是難以善了,萬一那人借題發揮,還是要求我們割地讓城,這可如何是好啊?”

  說這話,主要還是他剛到一個訊息。

  在秦韓交界,武遂。

  秦國聲名赫赫的名將王齮,正親自統領著三十萬虎狼,列陣整裝,目的不明。

  要不是坐在王座上,韓王安都感覺自己的腿在發抖。

  王齮是誰?

  若是不知道這個名字,那“武安君”白起總該知曉。

  在那場聞名天下的長平之戰中,他就擔任白起的副將。

  王齮一生征戰無數,所到之處,破城伐廟,焚屍坑俘,幾乎是白起翻版。

  韓非微微扭動一下腳尖,心中暗想該如何開口。

  總不能直接說自己與李斯之間有一場交易,所謂割城讓地,不過是二人接下來準備互演的一場戲吧。

  想到這兒,他眉頭微蹙,強壓下內心的複雜情緒,面上露出一絲鎮定的微笑。

  張平神色淡然,語氣沉穩,“王上,割城讓地,切不可行,當下局勢緊迫,若迫於壓力,無疑是自斷臂膀,只會加速秦國的侵略。”

  聽到這話,韓非眼中閃過一絲認同。

  不愧為張良的父親。

  張平站在當下未知局勢的角度來看。

  父王一旦承受不住,選擇割城讓地。

  雖能免其一時災禍,但以秦國野心,只要佔據邊境幾個重鎮,穩住腳跟。

  再被對方找到藉口,無疑會加速韓國滅亡,引發雪崩式的危機。

  韓國雖弱,但若全力與之抗衡,或許尚有緩和的餘地。

  無論是聯合楚國,還是與魏國結盟,合力抗秦,都是當下的最優選擇。

  可一旦輕易示弱,放棄抵抗,那韓國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血禍之災便難以遏制了。

  其實這倒還不是最棘手的。

  眼下真正的問題是,父王生性過於軟弱,根本不敢萌生出與秦國對抗的念頭。

  即便一開始意志堅定,想要與秦國周旋抗衡,到最後也難免會被他聲音所左右。

  而且,在這複雜的局勢下,稍有差錯,就極有可能被他的猶疑和退縮帶偏方向,讓韓國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

  結果只能會比割地讓城更慘。

  況且,韓非與李斯所謂交易,不過是基於當下形勢的暫時互利而已。

  這種因利益而維繫的關係,如同在沙上築塔,根基不穩。

  待這一時需求過去,該來的麻煩終究還是會來。

  韓國面臨的危機從來都未解除。

  因此,韓非心中暗自盤算,想借著這次議事契機,讓父王做好必要的心理準備和戰略鋪墊。

  如此,接下來韓國方能在波譎雲詭的局勢中,多一分勝算,少一些被動。

  還未等韓王安開口回應,張平便話鋒一轉,轉頭看向陳青流,目光嚴肅道:“陳將軍,邊境那幾個重鎮防禦部署,可都安排妥當了?如今這局勢緊張,整個秦韓邊界防線都由你負責。雖說你身為代大將軍,但也須做好全面開戰的準備,切不可掉以輕心。”

  在場幾人紛紛側目。

  張平比起張開地,少了些沉穩持重,卻多了股凌厲氣勢。

  那一個“代”字,明顯是在說,只要你陳青流一日沒坐穩大將軍職位,便一日與我相差半個等級。

  白亦非不在意,他只關注著陳青流如何說。

  這些時日,他已徹底掌控了邊防,將重要職位都安插了自己人,現在邊防事務基本上可以說都他說的算。

  可惜,陳清流連一個字都懶得回應,直接視若無物。

  這般情形,讓在場的幾人都微微愣住了。

  不管怎麼講,張平貴為相國,就算底下有矛盾,也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襬到明面上。

  為官之道,最忌諱的就是非黑即白,不懂變通。

  不見張平惱怒,反而輕笑一聲,緩緩開口道:“陳將軍,今日我等齊聚於此,是為王上商討國事,若有不同見解,大可直言,這般無視他人,恐非君子所為啊。”

  這個時候,白亦非開始緊張了。

  韓王安目光投了過來,臉上隱隱浮現出一絲不滿之色。

  雖說陳青流被任命為代大將軍是他一手決定的,為的就是維持朝堂上兩種派系間的平衡。

  但現在這樣場合,陳青流不該如此行事,畢竟為官之道講究的是平衡。

  太過直接明顯表達態度,很不利於他把握朝堂局勢穩定。

  陳青流朝著韓王拱手作揖,神色嚴肅道:“王上並非臣無禮,實是張相國所言太過兒戲。邊防重鎮,向來是重中之重,關乎國家安危。先前無論姬無夜,以及臣本人,皆不遺餘力固守重防。

  如今,軍餉發放之期又即將臨近,軍中將士們翹首以盼。張相國不想著如何籌集充足的軍餉與糧草,以保邊防安穩,卻在這朝堂之上,對關乎重鎮部署妄加置喙,如此行徑,其心可誅!”

  張平並未被話唬住,神色依舊淡然自若,不緊不慢說道:“陳將軍,前一段時間,籌集的十萬軍餉,不是已經如數發放到將士們手中嗎?”

  陳青流臉上浮起一抹輕蔑,轉過身去,不在言語。

  一旁韓非見狀,向前一步站了出來,輕輕乾咳一聲,解釋到:“此前發放的那十萬軍餉,實則是上一年拖欠。”

  這十萬軍餉著實不易,可謂幾經波折。

  期間險些讓姬無夜,用“鬼兵劫響”盜走。

  然後用國家錢財去豢養軍隊。

  真讓他得逞,日後便只聽他一人調遣,不聽王令。

  張平臉色微變,當即拱手,身子微微前傾,言辭惶恐:“是臣失察,疏忽了其中的諸多隱情,還望王上降罪責罰,臣絕無怨言。”

  韓王安擺了擺手,一句不知者無罪,就將此事揭過。

  這時,陳青流接著說道:“張相國需重點關注的是明日李斯索要割讓城池之地,屆時該如何應對?

  加上軍餉籌備都迫在眉睫,據我所知,進來南陽等地近來狀況頻出,隱隱有糧食價格上漲的趨勢。

  此事張相國務必早做謩潱悦鈶獙κМ敚热艏Z價不穩,軍餉又籌措不齊,長此以往,會讓軍心不穩的。”

  言外之意,應對秦國使臣,雖迫在眉睫,卻並非長計。

  真正亟待解決的,是確保糧草充足,軍餉到位。

  外敵環伺,形勢固然嚴峻,但攘外必先安內,穩住內部才是當務之急,亦是重中之重。

  韓非站出說道:“軍餉雖重,卻不是眼前必須。當務之急,是糧食問題不容輕視,陳將軍所說南陽等地的糧食出現狀況,父王不如把此事交給兒臣調查。”

  韓王安眉頭緊蹙,老九這傢伙你,才剛把爛攤子收拾好,天澤還沒處理妥當,這又按捺不住,又想搞事情?

  他可是真是怕了。

  韓非瞥見父王那陰沉臉色,神色瞬間不自然起來。

  眼神躲閃,有些尷尬。

  沒想到他在父王心中成了麻煩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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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窮酸老頭

  韓王安臉色一沉,目光如炬盯著韓非。

  “等把秦國派來的使臣妥善處理了,再談其他。”

  韓非連忙拱手應道:“父王放心,兒臣定當竭盡全力。”

  韓王安又轉頭看向張平,說道:“張相國,明日你需從旁協助,一同之嫅獙χ摺!�

  張平恭敬彎腰行禮。

  之後,韓王安便意興闌珊,再無半點興致。

  他叫幾人聚集議事,不過是為當個甩手掌櫃。

  明白身為臣子,為君王分憂解難,是不可推卸的職責。

  這些時日韓王安可謂是盡心竭力,辛勤耕耘。

  然而那些美人肚子卻始終毫無動靜,不見半點懷孕的跡象。

  他心中滿是鬱結之氣,又命人挑選數十位身姿婀娜,容顏嬌美的女子,送入王宮。

  寡人就不信了!

  現有的不行,那便以數量取勝。

  廣納佳人,還怕沒有一個能懷上子嗣?

  幾人離開大殿,外面張良已等候多時。

  他縱然身為內史,然而依舊沒有上前參與議事資格。

  光影灑落,被厚重外牆所遮擋。

  韓非、張平、張良三人步伐穩健,行走在陽光之下,周身都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白亦非不緊不慢走在中間位置,而陳青流則完全置身於陰影之中。

  繼續前行,先前的光亮之處轉為陰暗,陰暗之處卻泛起光亮,光與暗,相互顛倒。

  韓非眸光輕轉,不經意間瞥過眼前,目光微微一凝,若有所思。

  這個世界清濁難辨,或許壞就壞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眾人步出宮門,便各自散去。

  韓非微微拱手行禮,含笑道:“世伯,許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晚輩欽佩。”

  張平聞言,抬手擺了擺,語氣謙遜道:“九公子謬讚,歲月不饒人,哪還有什麼風采。倒是你,如今才華出眾,聲名遠播,實乃我韓國之幸。”

  韓非唇角微揚,噙著一抹淡笑,話鋒一轉,問道:“世伯,怎麼看?”

  張平眼神瞬間變得肅穆,他微微沉吟,語氣凝重:“此人深不可測,實在可怕至極。”

  張良聽著兩人交談,一頭霧水,完全摸不透兩人在打什麼機鋒?

  直到父親張平開口,他才瞬間反應過來,說的人是陳青流。

  張平神情愈發凝重,“以他這般年紀,能在繼姬無夜之後,將夜幕完全掌控於股掌之間,而且行事滴水不漏,未激起半分波瀾便已大權在握,足見此人手段狠辣,心思深沉,絕非等閒之輩。”

  聽到這話,張良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悲慼。

  他緊咬著牙關,雙手攥成拳頭,手,“祖父就是死在他的手下!”

  韓非臉上惋惜,輕輕拍了拍張良肩膀。

  “明日之事,我與李斯有過約定,世伯,子房無需太過顧慮計較。”

  “接下來,我們真正要面對的依舊是夜幕,陳青流一日不除,韓國必危,他是一個比姬無夜更為可怕的對手,手段之狠辣,心機之深沉,遠非常人能及。”

  張平點點頭,微笑道:“看來九公子胸中是有良至恕!�

  韓非說道:“算不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是關於陳青流,我有所瞭解,此人心思深沉,從來不會說些無的放矢的廢話,他剛才提及南陽之地糧食價格波動,不像是隨口一言。”

  張平緩緩道:“金湯之固,非粟不守,孫吳之勇,非糧不戰。糧食後勤,對於國家社稷,影響絕對是排在第一位。”

  韓非目光灼灼,看向張平試探性問道:“張相國,依您之見,即便尚未得到父王的許可,我也可以私下展開調查?”

  張平看向韓非,嘴中溢位一聲低笑,縮手在袖,很快探出手來,抖了抖袖子,說道:“事歸出乎矣。”

  將這個文雅說法換成通俗易懂的,就是麻煩了。

  韓非倒是沒有太大意外,只是說了幾個字,預料之中。

  張平緩緩說道:“天機不可洩露太多,南陽之地確實有狀況,關乎國本。”

  一旁的張良滿臉驚愕,一副看傻了的模樣。

  自己老爹離開韓國,這一段期間幹什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