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下酒菜沒吃多少,酒第二壺不知不覺間快要見底。
雖說陳青流酒量不算好,比之玄翦,可竟也一杯沒少喝。
“玄翦,我原本覺得喝酒並非是什麼多有意義的事,可如今才明白,看似喝的是桌上的酒,可心裡念著的,想著的,全是酒桌之外的事。”
陳青流臉上帶著醉態,獨自飲下一杯酒,內心起念,似有感慨。
玄翦原本因醉酒而有些迷離的雙眼閃過一絲清明。
他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酒液在杯中盪漾,映著搖曳的燭火,似有流光閃爍。
“你這話倒有意思。”
玄翦輕抿一口酒,眼神漸漸變得深邃,彷彿透過眼前的燭光,看到了那些被歲月掩埋的過往。
“桌外之事,大多身不由己,喝酒也不過是求個片刻的解脫。”
就像一個個繩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如同稻田裡的一株稗子,終究會惹人厭煩,又似路上的野花,被輕易拔掉,消融於大地。
陳青流忍俊不禁,“你說你有難言之隱,不願吐露,巧了,我又何嘗不是如此?這般看來,你我二人倒是頗為相像。”
有些人萍水相逢,只因寥寥數語便相見恨晚,做到生死相托。
而有些人相識多年,卻始終貌合神離,難以交心。
玄翦對著陳青流揚了揚下巴,輕哼一聲道:“我看你以後也是個酒鬼!”
“哎……不對,瞧你喝到現在只醉未暈,呵呵,你該不會是在誆我吧?”
玄翦眼神微微眯起,目光緊緊盯著陳青流。
這傢伙境界比自己起碼高出一兩小層次。
若暗中施展些手段,以內氣逼出酒意,自己恐怕還真察覺不出來。
不過,看陳青流那樣子,應該不至於在這方面耍什麼手段吧?
陳青流輕切一聲,撇了對方一眼。
明顯是在說,莫不是你實在灌不醉我,正想著找些藉口來挽回顏面吧?
玄翦沒有廢話,一拍桌子,再來兩壺!
接著來,誰怕誰呀?
在劍術上,比你高。
難不成到喝酒這事,還能輸給你不成?
今夜的紫蘭軒,瀰漫著一股異於往常的寂靜。
知道陳青流在樓上,一些人連酒都不喝了,匆匆付賬,趕忙離開。
有幾人想著喝酒而已,能有什麼事?
可喝起來如同白水寡淡,待了會覺得索然無味,便也走開了。
眨眼間,新鄭城平日裡熱鬧非凡的風月之所,竟只剩下兩三位尚不知內情的。
彩蝶,紅藕等人,靠近二樓,不時瞥過某處房間,臉上如臨大敵。
今日情況特殊,為防不測,二人安排姐妹們分作兩撥。
一部分轉移到了別處,另一部分能維持紫蘭軒咿D就可以。
原本被派去通知九公子的流沙成員已經摺返回來。
可並未尋到九公子的蹤跡,就連衛莊大人也沒能找到其下落。
無奈之下,她們也只能先如此安排。
此刻,兩人滿心祈願,只盼著弄玉能平安無恙,千萬別出什麼意外才好。
彩蝶紅蓮就在眨眼間,房間外出現一黑一白兩道身影。
緊隨其後的,是一抹耀眼的火紅。
女人身上散發著一股獨特的氣勢,隨著她出現在紫蘭軒二樓,整個空間的溫度瞬間攀升了好幾度。
長髮如瀑隨意披散在肩頭,無形中髮絲無風輕輕飄動,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兩側,嫵媚更盛。
那黑白兩道身影,同時將目光投向彩蝶紅藕,眼神冷漠,滿是輕視,彷彿俾草,不值一提。
墨鴉白鳳,僅隨意瞥了一眼後,便迅速收回目光,再無其他多餘的動作。
緊接著,白鳳抬手叩響房門,動作輕柔,僅輕釦一下,就放下手臂,安靜佇立在原地。
是在未聽到屋內人回應之前,絕不會擅自採取下一步行動。
彩蝶和紅藕二人,瞬間便猜到那兩人身份。
於是,她們互相對視,不再停留,一同進入了另一側房間內。
就在白鳳抬手輕叩房門之後,三人等待片刻……沒人應答。
然而,對於他們修煉,感官敏銳之人來說,能清晰聽到屋內陳青流與他人的交談聲,還伴隨著酒杯相碰的撞擊。
不知道究竟是因為喝醉了神志不清。
還是壓根就沒察覺到他們的存在,才這般毫無反應?
焰靈姬上前,直接將身旁的兩人撥開,伸出纖細白皙的柔荑,剛要觸碰到那扇木門。
門卻突然被人從裡面開啟。
出現在她眼前的,正是身著精緻宮裝的弄玉。
焰靈姬輕哼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饒有趣味的神色。
兩個女人就這樣靜靜注視著彼此,誰也沒有率先開口說話,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白鳳剛準備邁步從側面進去,才跨出一半,就被墨鴉眼疾手快,一把拉到一旁。
墨鴉壓低聲音,以心聲說道:“想幹什麼?這種場面豈是我們能輕易摻和的!”
白鳳心思向來單純,經墨鴉這麼一提醒,他才反應過來。
趕忙向旁邊後退幾步,默默站到墨鴉身旁。
焰靈姬眼眸微眯,周圍空氣肉眼可見跟著燥熱起來。
又是一個姿容上乘的女子。
雖比起她來稍遜一籌,但也稱得上極品,是一等一的美人。
焰靈姬心中其實早有預料,像陳青流這樣的男人。
身邊環繞著諸多紅顏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然而,不知為何,她心裡還是隱隱泛起一絲不舒服的感覺。
“奉勸你一句,如果耽誤了將軍雅興,造成什麼後果,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弄玉她特意加重了“耽誤”二字,語調中帶著淡淡的警告意味。
她本就要出去取酒,這般說辭,說這話乍一聽,似乎挑不出什麼錯處,可她巧妙掩蓋關鍵細節,就使得話語的意思大相徑庭了。
倘若能憑藉挑起些波折衝突,倒也正合她意。
焰靈姬聽到這話,不禁輕輕一笑,一雙皓白的手優雅扶在門框上。
她微微歪著頭,似笑非笑,輕啟朱唇:“哦,能有什麼後果,難不成他還真能劍斬了我不成?”
弄玉表面依舊保持著淡然神色,“那也不是我說的算。”
白鳳暗暗給墨鴉使了個眼色。
都這種情況了還不過去?
墨鴉翻了個白眼,嘴巴微張,無聲說,你個雛鳥,懂個屁!
白鳳:“……”
玄翦晃晃手中酒壺,確認一滴不剩,“沒了。”
陳青流他一張口,濃郁的酒氣便四散開來。
“沒了……沒了你不會再要?!”
焰靈姬聽到聲音後,不想再與弄玉糾纏。
徑直快步上前繞過,走到陳青流身後,伸出一雙柔若無骨的手,輕輕按在他的太陽穴上,是想要為他緩解酒意。
陳青流酒意似乎散了幾分,輕聲道:“你來了。”
聲音平淡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暱。
焰靈姬並未回答,只是眼神中滿是心疼之色,動作更加輕柔。
墨鴉和白鳳見此情形,起身走進房間。
看到眼前這一幕,兩人眼中驚異。
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陳青流喝酒,而且還喝的這麼多。
整個人就是一副朦朧酒醉狀態,半倚在焰靈姬身上,一隻腳虛抬,另一條腿支撐著身體,手裡握著酒杯,無力下垂。
反觀坐在對面的玄翦,狀態可比陳老大好太多。
雖說身上同樣散發著濃郁的酒氣,但他眼神並未顯露出太多醉態。
這兩人是怎麼能喝到一起的?
陳青流抬眼看向兩人,說道:“你們怎麼來了?”
墨鴉嘴角微微一抽,上前幾步,半開玩笑說道:“聽說紫蘭軒來了位大人物,所以就過來瞧瞧。”
陳青流聞言,將手中的杯子放下,語氣隨意道:“這有什麼可看的?若是想喝酒,那就坐在這喝幾杯,要是沒別的事,你們就可以回去了。”
墨鴉心中嘟囔,要不是焰靈姬這女人跑到將軍府,死活非要打聽出你的蹤跡,他們才懶得來這。
焰靈姬唇角輕揚,隨口說道:“你們先回吧。”
不著痕跡給個眼神,示意兩人離開。
墨鴉和白鳳心領神會,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任務完成,可以撤了。
靈姬說完這話,目光便牢牢定在陳青流身上,默默無言,只是安靜陪在他身邊。
伸手輕柔揉著他的肩膀,也不知這能否緩解他的酒意。
反正這樣的陪伴,是她心中最想要的。
玄翦看到這冷哼兩聲,好傢伙,你女人是真多呀。
這時,弄玉拿著兩壺酒走進來。
這酒是彩蝶一開始就備好的。
她輕步上前,將酒放置在桌上,而後準備移步。
焰靈姬微微抬眸,眼神淡然,透著不容置疑,“你可以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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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陳青流與玄翦彷彿完全沉浸於眼前,絲毫沒有留意周遭變化。
他們各自拿起酒壺,動作利落地給自己斟滿酒。
而後互相隔空舉杯,輕輕一碰,各自便仰頭一飲而盡。
神情間豪邁灑脫。
這讓旁邊的兩個女人所料未及。
陳青流手抖了兩下,酒水灑到一旁,好不容易穩住,勉強倒滿。
玄翦將酒杯放下,又給自己斟滿,呵呵笑道:“不能喝就算了,我又不會嘲笑你。”
陳青流抬手拍在自己胸前,將自己一身酒氣震散。
“是我輸了,喝酒這方面,確實比不上你。”
將滿身酒氣震散後,他神色平和,狀態迅速恢復如初,眼神不再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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