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73章

作者:江河大爷

  徐彰扭頭看去,就見大堂裡一位中年考生正端著酒杯,臉上盡是嘲諷。

  徐彰便道:“他們二人才學皆在我之上,自是會中。”

  “才學?”那中年士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將酒杯重重扣在桌子上,道:“整個鎮江府有多少才子等著,我還未聽說咱們客棧什麼時候有兩名才名遠播的才子。”

  徐彰和魯策氣極,還要再說,卻被陳硯給制止:“何必與他多言。”

  李景明道:“一看就是不中之人,連自身怨氣都無法驅散,就來得罪兩名新晉舉人,實在愚不可及。”

  “砰!”

  那中年士子將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猛地起身,指著李景明怒喝:“我今日就看你能不能中!”

  其他士子也是怒不可遏地齊齊看向李景明和陳硯。

  這兩人實在囂張,竟就覺得自己能中前十?

  他們怎麼不放下狠話自己是魁首?

  落榜的失落與怨氣,此刻盡數化為怨氣,全落在了陳硯和李景明身上。

  陳硯破無語。

  他這三名同窗真是各個長了張破嘴,平白無故惹這些怨念叢生的人作甚?

  沒瞧見他們有氣沒地發洩麼。

  陳硯只靜靜坐著,就感覺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彷彿要將他灼穿。

  他只能拿起筷子,夾了菜往嘴裡送。

  此刻除了等待,也別無他法。

  “鏘!”

  鑼鼓聲再次由遠及近,此次卻更為熱鬧,光是打鑼的人就有兩個。

  一個清亮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呼喊:“恭賀曲開縣李景明李老爺,奪《書》魁首,喜中庚午年鎮江鄉試第五名!”

  魯策倒抽口涼氣,徐彰雙眼也越睜越大。

  魁首!

  李景明竟是《書》一房魁首!

  兩人齊齊看向李景明,心中震驚已讓兩人說不出話來。

  客棧裡已有士子嘆口氣:“已到了五經魁了,我等徹底無望了。”

  鄉試前五名,分別是五房的魁首。

  “不知那李景明究竟是何人,我竟從未聽說其才名。”

  “能得《書》一房魁首,必是才華出眾,真不知究竟長何模樣。”

  那名中年士子早已半醉,此時也有些胡言亂語起來:“總歸不會是在這間客棧裡。”

  這間客棧位置有些偏僻,又因年久失修,多是貧寒士子為了省錢方才來住。

  至於那些如謝安等赫赫有名的才子,均是住在那等位置好,房間又極好的客棧。

  有了才名,便有的是鄉紳送錢、世家招攬,就連那些客棧也是竭盡全力留那些有名的才子在自己的客棧。一旦解元出在客棧,下一科鄉試,那家客棧必定爆滿,房價也會漲上不少。

  文人也講究一個考撸饶艹鼋庠囟ㄊ沁@家客棧文雲昌盛,凡是有錢者,也就不在乎房錢。

  而陳硯所在的客棧,也就今年中了幾個舉人,此前十多年都未曾有中舉者,大家住在此處,也不過是為了省錢。

  如此客棧,又怎麼會出魁首?

  眾士子紛紛嘆息,不成想那報喜的隊伍竟越來越近,在客棧門口停下。

  報喜人高聲唱道:“恭賀曲開縣李景明李老爺,奪《書》魁首,喜中庚午年鎮江鄉試第五名!”

  陳硯笑道:“此次輪到景明兄了。”

  李景明欣喜之餘,竟皺起了眉:“怎的才第五,我不該是萬年老二嗎?”

第117章 放榜3

  陳硯從未想過興奮與不滿會在同一個人臉上出現,而且還能如此融洽。

  李景明說此話的聲音不大,只同桌另外三人聽到。

  在報喜人第三次高唱時,李景明終於站起身,在一眾士子錯愕的目光下走到客棧門口,對報喜人一拱手,道了聲“多謝”,旋即從懷裡掏出早備好的銀子。

  報喜人笑容滿面地接過,又說了不少好話,方才歡欣鼓舞地離開。

  李景明轉身那一刻,整個客棧一片譁然。

  那半醉的中年士子更是因過於驚訝,手一鬆,杯子落地,摔得粉碎。

  李景明並未就此放過他,而是仰起頭道:“如何?”

  中年士子嘴唇顫抖,張了好幾次嘴,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客棧掌櫃幾乎是彈跳過來,對著李景明就是深深一揖,歡慶道:“恭喜李老爺賀喜李老爺喜中《書》魁首!”

  魁首竟然在他的客棧,他這客棧往後再不是寂寂無名了!

  趕明兒他定要去祖墳看看是不是正冒著青煙。

  魯策立刻調侃道:“掌櫃的還不快把他的房錢給抹了?”

  “應該的應該的,我們這兒還有間上房,李老爺若不嫌棄,便住上去吧,李老爺的房錢小店分文不取,只盼望能得李老爺一幅墨寶。”

  掌櫃的腰險些彎到地上。

  一幅字就能抵得上這麼多天的房錢,李景明自是不會拒絕,當即揮墨,寫下一幅字,掌櫃看完後便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客棧計程車子們再看李景明時,雙眼已是火熱異常。

  不到弱冠之年的經魁,實乃才學過人,並不比謝安與方邈差,將來必是前途坦蕩。

  不少原先嘲諷計程車子此刻已坐不住,紛紛前來與李景明道賀並攀交情。

  魯策和徐彰雖也是舉人,可舉人和經魁還是有極大差距的。

  兩人雖中舉,名次並不靠前,將來能否往上走還兩說,士子們到底有文人的清高,並不想落得個攀炎附勢的名頭。

  可李景明不同,他乃是堂堂經魁,若能結交,往後便是人脈。

  原本被眾人嫌棄的李景明,此刻卻成了香餑餑,連帶著魯策和徐彰也被士子們圍了進去,獨獨陳硯一人被擠出了人群。

  那中年士子此刻酒已經醒了,看向陳硯的目光不免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科考一途向來如此,有人歡喜有人愁,你尚且年幼,倒也不必太過介懷。”

  陳硯很想說他們不一樣,不過見那中年士子滿臉的頹喪,陳硯便將話嚥了回去。

  不過四周士子們看陳硯的眼神變了。

  四人赴考,三人中了,獨獨這一人未中,不免讓人多想。

  此子往後怕是要與另外三人漸行漸遠。

  陳硯見自己也擠不進去了,乾脆站在一旁。

  一邊是熱鬧的簇擁,一邊是獨自一人的寂寥,不少人看向陳硯的目光就意味深長起來。

  有同情,有嘲諷。

  ……

  客來居和山月居兩家客棧的掌櫃早已在客棧門口掛上了數串萬響大鞭炮,就等著報喜人來報解元時點燃。

  兩家客棧本就是門對門,每科必要請最有才情計程車子來客棧免費住,為此,兩家時常有衝突。

  譬如今年,兩家便在爭奪謝安和方邈時,險些大打出手,最終以謝安住進客來居最好的房間,與方邈住進山月居最好的房間干休。

  不過此時,兩家客棧的掌櫃再次因誰會奪得解元而對上了。

  隨著鑼鼓之聲傳來,報喜人清亮的嗓音也隨之傳來:“恭賀吳林縣方邈方老爺,奪《禮》魁首,喜中庚午年鎮江鄉試第三名!”

  客來居的掌櫃大喜,當即嘲諷山月居掌櫃:“第三名也行,配得上你山月居。今年的解元必要出自我客來居了!”

  山月居掌櫃如遭雷擊:“怎會屈居第三?還有誰能排在方大才子前面?”

  “這解元定是我客來居的謝安謝大才子,不知那第二名又是何人。能力壓方大才子一頭,實在是了不得。”

  客來居掌櫃頗為得意地輕撫鬍鬚,也盡情挖苦山月居掌櫃。

  報喜隊伍停在山月居門口,連聲賀喜,掌櫃竟都充耳不聞。就連那方邈出來給賞銀時,臉上也是毫無喜色。

  他便是比不得謝安,也該排名第二,怎會是第三?

  這第二究竟是何人?

  不止方邈,整個山月居計程車子們也都納悶,當即出來站在方邈背後,等著第二名的賀喜。

  兩家客棧離貢院近,報喜人無論去往哪一家客棧,都要從兩家客棧中間那條路走過,他們只需等在外面,便能聽到第二名的名諱。

  他們並未等多久,那鑼鼓聲便又響了起來。

  賀喜的隊伍越走越近,聲音也由遠及近:“恭賀麻林縣謝安謝老爺,奪《詩》魁首,喜中庚午年鎮江鄉試第二名!”

  客來居掌櫃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便掏了掏,又豎起耳朵聽著,直到那唱喜的人再次唱起,他驚得整個人跳起來。

  “謝安謝大才子必得解元,怎會只是第二?”

  嘀咕間,報喜的隊伍已經停在客來居門口高唱。

  客來居掌櫃衝到那報喜人面前責問:“你是不是報錯了,謝安怎麼會是第二?”

  那報喜人臉上的笑就淡了幾分:“榜就在貢院門口貼著,我看得真真的,還有衙役在唱榜,怎會出錯?”

  客來居掌櫃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山月居的掌櫃倒是幸災樂禍起來:“第二不錯了,還是《詩》一房的魁首吶,不過今年這解元與你客來居也無甚干係了。”

  “怎麼會有人能壓謝大才子一頭?”

  客來居掌櫃已聽不進老對手的嘲諷,只是唸叨著。

  謝安也是難掩失落地從客棧出來,又向報喜人確認了一遍,給了賞銀,就與方邈遙遙對望。

  兩人爭鬥了兩個多月,竟是誰也沒奪得這解元。

  兩客棧計程車子也是紛紛站到兩位大才子之後。

  他們倒要看看,能力壓兩位鼎鼎大名的才子的解元公,究竟是何人。

  最後一支報喜隊伍出現在街尾,兩鑼開道,接著便是兩腰鼓、兩嗩吶。

  待樂器隊伍走完,兩位腰間繫著紙船的艄公跳著旱船舞跟上,再往後便是兩隻活靈活現的舞獅……

  報喜隊伍之龐大,遠非其他人可比。

  便是謝安與方邈這些經魁,與之相比也是相形見絀。

  如此場景,讓得一眾士子豔羨不已。

  這就是解元的排面。

  若此生能有此榮耀,便是死也無憾了!

  及至龐大的隊伍走遠,唱喜之人的聲音終於傳來:“恭賀平興縣陳硯陳老爺,奪《春秋》魁首,喜中庚午年鎮江鄉試第一名!”

  聲音清脆,響徹整條街。

  兩個客棧的所有士子被震撼之餘,心中只有一個疑問:“陳硯是何人?”

第118章 報喜

  眼看報喜的隊伍漸漸走遠,謝安腳步一抬便跟了上去。

  對面的方邈見狀,也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這陳硯究竟是何許人也。

  其他士子見狀,都默默跟在了報喜隊伍之後。

  漸漸地,報喜隊伍後跟隨的人越來越多,反倒成了一道奇觀。

  鑼鼓與嗩吶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彷彿要讓“陳硯”之名響徹整個鎮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