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57章

作者:江河大爷

  可惜接下來他吃不成了。

  這般想著,陳硯便頗為悔恨剛剛沒多吃些。

  不過這等神情落在陳族人眼裡,那就是大大的委屈。

  領頭衙役神情肅穆,道:“周榮犯下大罪,已在京城被收押。他的妻兒皆已入獄,你身為其養子,也需羈押。”

  三角眼衙役冷喝道:“陳硯你可知罪?!”

  另外兩名衙役的刀柄也紛紛對上了陳硯,彷彿隨時要拔刀。

  四人氣勢極強,竟將陳族眾人壓得悄然無聲。

  陳族長為陳硯捏了把汗。

  他雖已經答應要保陳硯,這些衙役到底是官府的人,若是族人都畏懼不敢上前,他想護也護不住。

  族老們也都是面露焦急。

  就在一片沉靜中,少年略顯稚嫩的聲音傳遍眾人耳畔:“我姓陳,乃是陳得壽之子,是陳族子孫,我何罪之有?”

第91章 形勢逆轉

  陳族眾人心頭俱是一震。

  陳硯是陳族的子孫,是他們的族人,他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

  衙役們見情況不對,當即怒喝:“有沒有罪自有大人定奪,由不得你抵賴!”

  那三角眼衙役更是當眾拔出刀,那刀一晃,就是刺眼白光,讓眾人紛紛別開眼。

  領頭衙役冷聲怒喝:“將陳硯拿下!”

  衙役紛紛拔出刀,氣勢洶洶朝著陳硯走去。

  陳族長大驚,這些衙役竟連刀都拔出來了,若強行阻攔,定是要流血。

  若是不攔,陳硯怕是要被毀了。

  陳族長急忙道:“陳硯乃是堂堂秀才公,你們不能抓!”

  領頭衙役冷笑:“我等連大官也羈押過,一個小小的秀才又算得了什麼?我看今日誰敢阻攔!”

  四把刀齊齊提起來,刀身彷彿要飲血。

  即便是陳族之人如何憤怒,此時也是膽寒。

  刀劍無眼自不提,最要緊的是無人敢攔住官府的人。

  見陳族的躁動輕易被壓下,四名衙役對視一眼,均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屑。

  這等貧民只要有口吃的,就是餓得半死也不敢真的對上他們。

  帜婵墒钦D九族的大罪!

  就算這麼些人圍著又如何,他們照樣帶走陳……

  “你們是哪個衙門的衙役?又是奉的哪位大人的令?羈押文書又在何處?”

  少年連續三問,響徹整個曬穀場。

  衙役們均是臉色一變,紛紛看向領頭。

  領頭更是面帶怒色:“我們奉命行事,何須告知於你。”

  陳硯冷笑:“既是奉命行事,為何不敢堂而告之?我乃是廩生,歸學政大人所管,我功名未被剝奪,你們這些衙役憑什麼抓我?”

  領頭知曉不能再與陳硯說下去。

  讀書人的嘴皮子最厲害,與他們爭論必是贏不了的,不如直接動武,任其說破了天也不管。

  領頭立刻冷喝:“莫要聽他狡辯,快將其拿下!”

  衙役們回過神,當即快步朝著陳硯走去。

  等刀架在脖子上,這小子就不敢再吭聲了。

  眼看四人越來越近,陳硯再次開口:“拿不出緝拿文書,連哪個衙門都說不出,可見你們必是假裝衙役的歹人!按照《大梁律例》,冒充朝堂官吏者屬詐假罪,當斬!”

  陳族眾人一片譁然。

  竟是假冒的衙役來他們陳家灣拿人,豈不是欺他陳家灣沒人了?

  若是官府的人,他們輕易是不敢招惹的。

  若不是官府的人,區區四個人,即便拿刀,又豈是他們全村壯勞力的對手?

  陳族的男子們紛紛起身,有些順手就抄起了長條凳,再看四人的目光已是虎視眈眈。

  衙役們大驚,下意識便背靠背圍成一個圈,死死抓著手中的刀。

  此前威懾力極強的刀在此刻卻給不了他們一絲絲的勇氣。

  太多人了,實在太多人……

  領頭幾乎是色厲內荏地怒吼:“損傷朝廷官吏者,可是重罪,你們都不想活了嗎?”

  陳硯立刻大聲道:“按照《大梁律例》,知情受假官吏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若放過此等悍匪,我們整個陳族都要遭難。我等此舉,乃是盡百姓之責,為朝廷清除重犯!”

  陳族眾人更是冒著騰騰殺氣。

  他們好好吃著席面,這四個悍匪跑過來羞辱族長、族老,竟還想將全族的希望陳硯給抓走,實在是不將陳族當人。

  今日必要讓這些人身死於此!

  衙役們驚恐地看著圍過來的壯丁們越來越多,那壓迫感讓得他們慌亂不堪。

  三角眼衙役腿肚子發抖,結結巴巴問領頭衙役:“他們好像真的認定咱們不是朝廷的吏員,怎麼辦?”

  其他兩名衙役也慌忙扭頭看向領頭。

  他們明明是來抓人的,怎麼如今反倒要被抓了?

  領頭心裡已經在罵娘了。

  他也想找個人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怎麼三兩句話的工夫,他們就不是官府的人了?

  可他沒有所謂緝拿文書,更不能將身後的人供出來,如今就是有嘴也說不清。

  作為領頭,這個時候他心裡再急也不能表現出來,不然就是擾亂軍心。

  領頭一咬牙,道:“咱們多少都會些功夫,只要先砍幾個人,讓他們心生懼怕,我們就可脫身。”

  最好是將衝過來的人砍出幾道大口子,血往外噴湧,才能讓這些人害怕退後。

  要是真被這群人留下,為了不讓官府知道他們的罪行,陳家灣的人也必不會讓他們活下來。

  只有拼了!

  領頭一點撥,另外三名衙役就想明白了。

  一個個屏住呼吸,握緊刀柄,死死盯著靠近的人,隨時準備動手。

  陳族長在外頭大喊:“婦人們還站這兒幹什麼,帶著老人孩子回家,關緊門窗!快走!”

  那些婦人們立刻反應過來,趕忙拽著自家孩子和老人趕緊往回跑。

  要出大事了!

  一時間,男子們迎著衙役們走去,婦人、老人、孩子們則朝著四面八方退散,將地方留給他們拼命。

  陳硯胳膊被拽了下,回頭一看,就見柳氏滿臉焦急道:“阿硯快走。”

  陳硯反手指著自己:“我走什麼?”

  “一會兒打起來,那些人的刀肯定要砍人,你趕緊跟我回家躲著,這兒有你爹和村裡的男人們。”

  柳氏很著急。

  以前陳家灣跟別的村也會打架,男人們一動起手來,必要死些人的。

  陳硯笑了:“戲臺子都搭好了,我這個角兒走了,戲還怎麼唱。你們快回去,我有族人護著不會有事。”

  這四人是來抓他的,他躲哪兒去?

  柳氏還想說什麼,就被盧氏拉住了胳膊。

  盧氏急得直跺腳:“他可是秀才公,族長當眼珠子寶貝的,肯定不會有事,咱還是顧好自個兒吧!”

  其實盧氏還有話沒說。

  這個金孫能做出讓全村抓衙役的缺德事,肯定是個禍害,正所謂禍害遺千年,她的禍害金孫肯定不會有事。

  柳氏再抬眼,就見陳硯四周圍著幾個青壯年,就知盧氏說的是對的,一咬牙,跟著盧氏匆匆離開。

  她們留在這兒是添亂,不如趕緊地去請附近的大夫,等傷員被抬出來,立刻就能有大夫救命……

  正盤算著,身後傳來一聲呼嘯般的怒喝:“都別動,讓我來!”

  旋即就是長凳砸到人的悶哼聲,柳氏回頭看去,就見一條長條凳被掄到半空,再狠狠砸下,旋即就是刀落地發出的“鏘鏘”聲,以及有人的哀嚎。

  隔著人群,柳氏看不見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很快又見到長條凳被掄起來,狠狠砸了下去。

第92章 生死籤

  柳氏看不清發生了什麼,陳族的青壯們看得清清楚楚。

  那四人拿著刀好像要跟他們拼命,大家正要圍過去,陳老虎一聲怒喝,抓起長條凳朝著四人砸過去。

  那凳子狠狠砸在三角眼衙役的身上,將其砸暈。

  另外三名衙役大驚,拿刀對著陳老虎砍過來,陳老虎一閃身,又奪過一旁的同族兄弟手裡的長條凳,掄圓了對著領頭那名衙役的後背狠狠砸去。

  領頭衙役當即躺在地上起不來,就連刀都脫手,被陳族人撿走。

  剩下兩名衙役的臉色發青,瞧見提著長條凳一步步走來的陳老虎,他們慌亂地嚥了口水,手上的刀握得越發緊,腳步倒是不自覺往後退。

  渾身緊繃之際,一人的胳膊劇痛,扭頭一看才發覺領頭衙役的刀柄被握在陳族一個年輕男子手裡,而刀刃陷入他的胳膊,血順著刀刃流走,滴落在地上,染紅了鞋子旁邊的一塊地。

  衙役抱著手痛苦哀嚎,肚子被重重踢了一腳,整個人往人群砸去,陳家灣眾人紛紛後退,竟在極短的時間內給空出一大塊地供那衙役落下。

  陳老虎收回腿,板凳掄圓了對上最後一名衙役。

  那衙役雙腿抖如篩糠,雙眼驚駭地盯著高高舉起的板凳,竟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勇氣,手上的刀滑落在地。

  旋即,胸口被猛地重擊,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陳老虎將凳子往地上一放,陳族的人立刻一擁而上,拿繩子將幾人分別與椅子綁在一處。

  等綁好的四人出現在族長和陳硯面前,陳硯驚愕地看向陳老虎。

  竟將四名拿刀的衙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陳硯早就料到陳族如此多男子能讓衙役們有來無回,卻是萬萬沒料到竟然一滴血都沒流。

  此刻才知這陳老虎何等勇猛,族長讓陳老虎接送他,真是用了心。

  領頭衙役忍著後背的劇痛,陰狠地威脅:“敢抓官府的差吏,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三角眼立刻附和:“我們都是官府登記在冊的吏員,不是你們三言兩語就可誣陷的!”

  陳族眾人一個個臉色極難看。

  他們並非輕易就信了陳硯的話,當時也是被逼無奈方才動手,可動完手,麻煩並未解決,甚至更大。

  “那好辦,把你們都宰了,我一個人去頂罪,村裡人都不會有事。”

  陳老虎將袖子擼上去,露出胳膊上的腱子肉。

  一看到他的動作,幾名衙役只覺渾身疼得更厲害,紛紛閉了嘴。

  族長和族老們也是各個愁眉苦臉。

  既然已經動手了,那肯定不能讓這四個人活著。

  族老陳磐石嘆息一聲,道:“抽生死籤吧。”

  所謂“抽生死籤”,即全族成丁男子抽籤決定誰扛下死罪,以保全族無憂。

  至於抽到“死籤”之人的爹孃妻兒均由族裡養著。

  家族為了延續,總需要有人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