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5章

作者:江河大爷

  陳硯對此很滿意,也該讓王知府體面結案了。

  果然他這番話一出,士子們便是義憤填膺,堂下已經響起不少議論聲。

  高二公子的臉已經黑成炭了。

  這小子一點證據沒有,就來府衙把他們高家給遛了一場。

  這比他人證物證俱全攀扯出高家都讓他難受!

  高二公子心中憤懣,卻一句話也不能說,不然就是自己往坑裡跳。

  高修遠可以蠢,他這個高家的掌權人不能蠢。

  高二公子朗聲道:“既沒人證物證,此女子的攀咬就做不得數,還望府臺大人能嚴懲惡意攀咬他人的女子。”

  王知府會意。

  這就是要將鍋甩到這名叫暖煙的女子身上。

  如此一來,倒是將此事影響降到最低。

  王知府看向因用刑而趴在地上的美豔女子,問道:“辱沒我東陽府童生的名聲,還隨意攀咬他人,暖煙你可知罪?”

  暖煙渾身一顫,恐懼隨之傳遍全身。

  之前她攔車時,那陳硯並未有功名在身,如今有了功名,就是她以賤籍誣陷童生,一旦定罪,她被打死都有可能。

  暖煙急忙求助般看向高管事,高管事卻惡狠狠地盯著她,彷彿要她立刻去死。

  暖煙渾身的血都涼了,之前高管事抱著她時的濃情蜜意,還承諾有高家護著,必不會讓她有事,如今卻將所有事都推到她身上。

  她雖是賤籍,可她想活著。

  暖煙恨透了高管事的無情,當即往地上重重一磕頭,哀切道:“大人,奴家與陳童生從未見過,何必要陷害他?是這高管事將高家要對付陳童生的事與奴家說了,還承諾若奴家能為高家辦成此事,高家就為奴家贖身,奴家方才做出這等錯事,還望大人為奴家做主!”

  她連著磕了好幾個響頭,額頭破皮流了不少血。

  殷紅的血順著蒼白的太陽穴流下,更添了幾分悽美,讓不少士子憐惜。

  一時間,堂下譁然。

  陳硯沒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穫,看戲的興致大漲。

  高二公子死死咬著牙,恨不能用目光殺死高管事。

  高管事大驚失色,幾乎是咆哮:“大人,她胡說,小的根本沒見過她,都是她為了脫罪胡亂攀咬!”

  那暖煙眼眶赤紅,語氣也全是恨意:“大人明鑑,奴家乃是煙柳閣的花魁,高管事多次去煙柳閣點奴家作陪,煙柳閣的媽媽和姑娘們都能作證。他替二公子辦事,二公子賞賜給他的一盞燈還在奴家的房中。”

  高二公子險些咬碎一口銀牙,高管事更是慌得冷汗岑岑,恨不能跳起來打暈暖煙。

  堂下再次譁然。

  王知府腦仁突突地疼。

  今日這件事是沒法善了了。

  他乃是一府之尊,總不能當眾偏袒高家。

  只能派人去煙柳閣。

  王知府本想退堂,可公堂下守著計程車子們並不走。

  群情激憤下,就連王知府也不得不端坐在堂上,以防自己沾上一身汙泥。

  高二公子臉色黑了青,青了紅,變化無常。

  暖煙更是因情緒過激而渾身顫抖,更嬌弱了幾分。

  陳硯想,難怪那高管事把持不住。

  整個公堂上只有陳硯一個閒人。

  這剩下的事,他並未參與,也插不上手,也就只能看看戲。

  就是站著也挺累人,要是能有個座就好了。

  可惜啊,功名不夠。

  眾人足足等了一個時辰,衙役們才回來,連同一起回來的還有煙柳閣的老鴇和一些年輕姑娘。

  那盞精緻的油燈就放在暖煙房間的桌子上,衙役們一進去就看見了。

  當著知府的面,老鴇和姑娘們哪裡敢隱瞞,將高管事迷戀暖煙的事一一都說了。

  高管事從起先的驚慌到面如死灰,到了後來竟全身癱軟地坐在地上。

  而那盞精緻的油燈也被姑娘證實是高管事送給暖煙的。

  煙柳閣的姑娘們喜愛攀比,暖煙得了這麼好的東西,當然要在眾姐妹面前顯擺一番。

  在高管事第二日一早離開後,煙柳閣就都知道他送了暖煙一盞燈。

  陳硯一看到那盞燈,心裡就暗罵高家奢靡。

  整個燈是用黃銅鑄造,雕刻極繁複精美,怕是夠他家吃喝一兩年的,竟然隨手就賞賜給下人了。

  這次總要讓高家脫層皮了。

  陳硯靜靜欣賞著高二公子的變臉,只覺得與人鬥果然其樂無窮。

  與陳硯的愉悅不同,王知府此時一個頭兩個大。

  人證物證全有了,他難不成要判高家?

  群情激憤下,王知府只得將高二公子招到近前。

第57章 行刑

  “如今這形勢,今日案子必是要判的,否則御史彈劾本官的摺子很快就要到內閣,二公子您看?”

  高二公子心裡暗罵王申老奸巨猾。

  已經明擺著要保全自己官聲,還讓他看,不就是想讓他高家表態?

  如今與他爭論也無用,如何將高家的影響降到最低才是該考慮的事。

  高二公子對王知府拱手,道:“還望府臺大人稍等片刻。”

  “無妨無妨。”

  王知府極好說話。

  給高家方便就是給他自己方便,他必定是要通融的。

  高二公子緩步走向癱坐在地上的高管事。

  那高管事本是垂頭看地,眼前突然多出一雙黑色的靴子,他心中一暖,緩緩仰頭,喊了一聲“二少爺”。

  語氣裡滿是悲切懇求。

  他是為二少爺辦事,二少爺時常誇他事情辦得好,也給了諸多賞賜。

  如今到了這步田地,也只有二少爺能救他。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雖為主僕,感情還是極好的。

  高管事如此看到二少爺,就彷彿看到了脫身的希望。

  二少爺卻是雙眼一眯,一腳踢在高管事的胸口。

  高管事還未反應過來就被踹翻在地,堂下鴉雀無聲。

  二公子怒斥:“大膽惡奴,竟敢打著高家的名號出入煙花之地,是誰人指使你誣陷陳童生?”

  高管事錯愕地看向二公子,見他眼底的威脅之意,渾身就是一抖。

  外頭都以為二公子光風霽月,一直跟在二公子身邊的他卻知道二公子如何心狠手辣。

  二公子這是要讓他獨自將事背了。

  他乃是高家的家生子,他的爹孃兄弟姐妹都是高家的奴僕,就連他的媳婦孩子賣身契也在二公子手裡捏著。

  若他今日敢將高家拉下水,二公子必不會心慈手軟。

  高管事心口泛起一股股酸水,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浸泡其中。

  他已經全然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道:“沒人指使,是小的自己乾的。”

  話一出口,他彷彿找到了力氣,立刻大聲道:“小的見這陳硯一次次對二少爺和七少爺不敬,就想為二位少爺出口惡氣,才找到暖煙行了此事!”

  陳硯知道今天的事要到此為止了。

  這二公子倒是果斷,立刻將事情全推給下人,就像兩年前的科舉舞弊案,他們能毫不猶豫將周榮推出去。

  高家毫無仁義可言。

  高二公子轉身,對堂上的王知府拱手,朗聲道:“府臺大人,此事已經明瞭,是我高家的惡奴所為,我高家絕不包庇,還望大人嚴懲!”

  王知府看向公堂下旁聽的眾人,又看一眼高明遠,朗聲道:“二公子如此明事理,本官甚是欣慰。”

  一拍驚堂木,王知府朗聲道:“按大梁律例,賤籍辱功名者,杖三十,主犯三十杖,從犯十杖。”

  大梁的府官審案時,手邊會有竹筒,用以存放令籤。

  籤桶裡有白頭籤、黑頭籤和紅頭籤。

  白頭籤每籤一板,黑頭籤每籤五板,紅頭籤每籤十板。

  王知府抽出三支紅頭籤丟到高管事面前,立刻有衙役將其壓倒,板子抽在皮肉上的悶響混合著高管事的慘叫響徹整個公堂。

  三十板子打完,高管事屁股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染紅,人也暈死過去。

  暖煙見此,早嚇得花容失色。

  世人總是對柔弱美豔的女子格外憐惜寬容,見到美人如此悽慘,不少士子心生不忍,心中暗暗感嘆十板下去,美人怕是要香消玉殞了。

  不過律法在此,他們也無力改變。

  再看立在公堂之上的陳硯,紛紛搖頭。

  到底還是年紀小,哪裡知道憐惜為何物。

  王知府抽出一支紅頭籤,往暖煙面前一丟:“行刑!”

  見到衙役們朝她走來,暖煙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重板子砸下,劇烈的疼痛又將她驚醒。

  皮肉裂開的疼痛讓她痛呼連連,惹得不少自認風流計程車子們不忍再看。

  十板子打完,那暖煙已經暈死過去,煙柳閣的老鴇瞧著她那慘樣,險些不想要她。

  到底是自己的搖錢樹,還是讓人將她帶走。

  王知府退堂後,陳硯本要離開,卻被王知府叫到了後堂。

  此時的王知府已經脫下了官帽,正端著茶碗,一下下颳著茶葉。

  低頭一看,陳硯端端正正站在屋子中間,一臉坦然。

  瞧著他這樣,王知府胸口火燒火燎。

  真來氣!

  王知府將蓋子砸在碗上,又將碗重重放在桌上:“你真有能耐。”

  這話從一府之尊嘴裡說出來,實在讓人腿軟。

  陳硯倒是順勢拍起馬屁:“仰仗座師公正廉明,愛民如子,學生方才敢報官為自己討回公道。”

  王知府被氣笑了。

  合著他點了這小子為第二名,這小子就是這般報答他的。

  府試的座師雖比不得鄉試會試的座師,到底還有一層師生關係在。

  可聽到陳硯一口一個座師,一口一個學生,王知府心裡火氣更甚,語氣也更冷了幾分:“自古神童眾多,能真正做出一番作為的卻是寥寥,你可知為何?”

  陳硯恭敬:“學生不知。”

  王知府道:“因他們年少成名,多自負,必不會對權勢心存敬畏。他們卻不知,只有才學是無法保全自身的,在權勢面前,他們與目不識丁的莊稼漢無異,你可明白了?”

  陳硯低頭:“學生受教了。”

  他並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王知府在點撥他,他是受這份恩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