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90章

作者:江河大爷

  徐知吼完,腦子脹痛得厲害,他只大口喘息,妄想緩解不適。

  可惜一切只是徒勞,陳硯那份貿易島的圖彷彿嵌入他的腦海中,逐漸與現實結合,他彷彿能看到一艘艘西洋商船停在貿易島邊,一間間鋪子門前人來人往,一箱箱貨物在島上搬進搬出。

  徐知彷彿一隻離了水的魚,好似要窒息了一般。

  王凝之一拍桌子,對著徐知怒喝:“陳硯一人就將你嚇成這樣了?”

  見徐知只一味喘氣,並未再出聲咆哮,他轉過身,環視被臉色慘白的眾人,惱怒道:“他如今還在籌集資金,能收多少銀子暫且不知,更莫提沒貨沒朝廷支援,想要辦成此事談何容易?你們如此膽怯,還如何能贏他?”

  “陳硯詭計多端,肯定已經想到從別處找茶葉瓷器了……”

  謝家主事謝賓白顫聲道。

  徐知說得對,陳硯根本擋不住。

  每次他們都覺得已經將陳硯逼到絕境,陳硯總是出人意料地走出一條全新的路來,反而讓形勢翻轉。

  這回又是如此,他們以為他沒錢沒貨,遲早會被耗死在貿易島。

  可陳硯轉頭就朝著那些小商小販伸手要錢,一個小商販拿不出多少銀錢,上百個上千個呢?

  一旦人多了,能聚集起來的銀錢怕是比他們八大家的家底子還厚……

  謝賓白一向信重王凝之和徐知二人,此次他更信任徐知。

  “看輕陳硯是會付出慘重代價的。”

  王凝之所代表的王家,傳承是八家中最久的,加之王凝之本人極穩重,且辦事能力極強,又能穩住人心,讓眾人信服,因此八大家一直以王凝之為首。

  往常王凝之只要做了決定,眾人即便心中有想法也不會再反對。

  可是今日,先是徐知當眾咆哮,又有一向不怎麼開口的謝賓白反駁他,王凝之氣惱之餘,心中隱隱生出一絲恐懼。

  他頭一次意識到陳硯對其他七人的影響已經在他之上了。

  不對!

  王凝之的目光落在一臉不忿的黃明身上。

  黃明沒有恐懼!

  這一意識讓王凝之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死死盯著黃明:“你覺陳硯的貿易島能搶了我們的遠洋貿易嗎?”

  “我們把貨物都送到南潭島了,那些西洋商人為什麼要再大老遠跑到貿易島?”

  黃明恨恨道:“陳硯想要建島,我們不讓他建成不就行了,你們這麼怕他作甚。”

  王凝之心下大定,目光掃向眾人:“黃明所言不錯,想要建成那般大的貿易島絕非一朝一夕之事,中間出任何事都不稀奇。”

  見他鎮定下來,其他人也心安了些。

  在八大家商議之時,張潤傑已帶著下屬匆匆離去。

  他失算了!

  他以為陳硯盯上的是八大家,是大隆錢莊的度雲初,是晉商,所以他聽了曾老先生的提議,增加每份船引的船隻數額。

  若他增加的是船引的數量,若他提早約談八大家、度雲初和晉商,讓他們漏一兩份船引給其他商人,安定人心,那些商賈就不會離開逯莩牵惓幰簿蛽觳涣吮阋恕�

  張潤傑右手握拳,恨恨砸在左手手心,惱恨道:“陳硯實在狡詐!”

  跟在他身後的下屬見狀,趕忙低下頭裝作看不見。

  張潤傑上了官轎後,便急匆匆趕回逯莩牵瑤Я搜靡蹅兙痛掖页龀恰�

  等他們趕過來時,已是半下午了。

  下轎的張潤傑一看到那將路都堵住的人群時,他又驚又懼。

  粗略一看,怕是有過百商賈在這附近圍著,將路都給擋住了。

  張潤傑哪裡還能容忍,當即讓衙役們衝進人群,將那些商人往外推。

  原本圍著站著的商賈們猝不及防之下被粗暴推開,有的摔倒,有的衣服被撕扯著。

  原本高高興興的“租鋪子”,瞬間變得驚呼連連。

  陳硯聽到後面聲音不對,手上的筆一停,對陳茂吩咐一聲,陳茂就領著二十名護衛從人群擠出去,擋住那些衙役。

  “你們幹什麼?!”

  陳茂怒喝。

  那衙役道:“有人去府衙報案,說你等在此聚眾鬧事,我等奉命來疏散你等!”

  陳茂就算再質樸,此時也知道這些人是來找麻煩的。

  當即就怒瞪那衙役:“陳大人在此辦公,何來的聚眾鬧事?你等莫要來找事。”

  “哪位陳大人?”

  “松奉知府兼松奉市舶司提舉陳硯陳大人!”

  念出這一串官職時,陳茂頗為驕傲地仰起頭。

  那衙役早得了上頭的指示,此時就道:“松奉知府不在松奉待著,跑來我逯莩寝k什麼公?”

  陳茂被堵住了話頭。

  總不能說是來這兒挖他們逯莸臓澖堑陌桑�

  心中正嘀咕,就聽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沙啞的聲音:“本官來此,自是為了松奉招攬商戶。”

  陳茂被驚得下意識轉頭看去,就見陳硯拿起今日寫的名單起身,越過人群從容地朝著這邊走來。

  這一刻,陳茂突然想起陳老虎訓練他們時說的一番話:“硯老爺極會得罪人,隨時都會與人起衝突,你們一定要時刻提起精神。”

第478章 驅趕

  原來老虎叔的話是真的。

  硯老爺比村裡那些個熊崽子都能惹事!

  這個認知一旦明瞭,陳茂背脊瞬間繃得筆直,雙眼下意識盯著與他們相對而站的五六十名衙役,眼角餘光瞧見陳硯緩步走到那些衙役們面前時,他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對其他護衛道:“保護大人!”

  護衛們神情一凝,繃緊了麵皮成“凹”字形圍在陳硯身邊,右手都已搭在刀把手上。

  那氣勢反倒將那些衙役們嚇了一跳。

  怎的感覺這些護衛要跟他們拼命了?

  陳硯側頭讚賞地看了眼那些氣勢大變的護衛們,再對上逯莸难靡蹅儠r,目光一冷,出聲便帶了嘲諷:“本官在何處辦公,還需向你等稟告不成?”

  那說話的衙役臉色一變,想到張大人的吩咐,又壯起膽子道:“大人您是松奉的知府,我們是逯莸难靡郏懿恢覀儯膊槐卦谛〉拿媲八ML。這兒是逯荩愕仍诖藫醯谰褪遣恍小!�

  陳硯上下打量那衙役,將那衙役看得渾身發毛後,微微側頭,掃了眼不遠處站在轎子前的張潤傑,道:“是你們府臺下的令,還是你等擅作主張來驅趕本官?”

  衙役梗著脖子道:“我等身為逯菅靡郏鸵欏州的安危。”

  陳硯冷笑:“本官就在此辦公,看你們誰敢以下犯上。”

  話落,他轉頭對陳茂道:“讓所有護衛散開,將百姓護著。”

  陳茂大聲應“是”,幾個手勢後,那些護衛便跑動起來,分散地站在人群之外,將那些商賈圍在裡面。

  不知是因跑動那幾下,還是因這正面對抗,陳茂等護衛各個渾身熱氣騰騰,面色越發紅潤。

  不少商賈剛剛被衙役推搡過,此時見陳硯護著他們,紛紛叫好,甚至還有人鼓起掌來。

  那衙役臉色大變,立刻道:“大人這是何意?”

  陳硯斂了笑,呵道:“今日爾等當著本官的面肆意欺辱百姓,本官必會如實告訴逯葜畯垵檪埽竟俚挂獑枂査烤故侨绾喂芾頎柕龋 �

  “我等何時欺辱百姓了?大人莫要胡亂給我等扣帽子。”

  衙役急了。

  陳硯往後面的商賈們一指,雙眼卻盯著那些衙役:“本官親眼瞧見爾等對這些大梁百姓推搡咒罵,爾等還敢矢口否認,可見往常爾等囂張到何等地步。”

  一頂頂大帽子壓下來,讓得這些衙役氣憤不已,當即就想與陳硯辯論。

  哪知陳硯直接轉身,在商賈們的退讓之下又走回馬車前,往小桌子前一坐,拿筆蘸墨,就道:“下一個。”

  立刻就有一名反應快的商人喜滋滋衝到桌子面前,雙手遞過去一疊銀票,笑呵呵道:“大人,小的想租間鋪子。”

  其他商人反應過來,暗罵那人陰險,竟趁人不備插隊!

  一時間,那些商人紛紛往前湧,絲毫不理會那些個衙役。

  有陳大人為他們撐腰,那些衙役還敢對陳大人的護衛動手不成?

  還是租鋪子更緊要。

  陳硯繼續收銀票,記名,讓他們按手印。

  衙役們與陳茂等人對峙著,不遠處站著的張潤傑已是怒不可遏。

  剛剛陳硯分明看到他站在此處,卻始終裝作不知,只一味以身份壓人,如今更是當著他的面繼續接手商賈。

  莫不是真以為自己怕了他陳硯?

  張潤傑領著自己的護衛們氣勢洶洶地走到商賈們的附近,朗聲道:“陳大人來我逯萃谌耍率遣缓线m吧?”

  一見張大人出頭,那些衙役們大喜,紛紛跑到他的護衛們身後站著。

  商賈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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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張大人找上來,以陳大人剛硬的性子,二人怕是要鬧起來了。

  二人負責兩個不同的通商口岸,他們這些商人真是誰也得罪不起……

  不少人都是這等念頭,便自覺地往兩邊退,很快就露出了坐著的陳硯。

  陳硯放下毫筆,定眼一看,彷彿此時才瞧見張潤傑,便笑著站起身,一拱手:“原來張大人也來了。”

  旋即往那些衙役一指:“難道這些衙役是張大人派來驅趕商賈的?”

  瞧著陳硯那恍然的神情,張潤傑心中暗罵陳硯會裝。

  你陳三元能想不到衙役們為何來驅趕你等嗎?

  官場上,眾人做事講究一個心照不宣,大家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僚,總要維持一個面子情。

  可陳硯不遵守官場之道,非得將事情挑明。

  此前張潤傑為了維繫臉面,對陳硯退讓了,卻讓這陳硯得寸進尺,竟公然來此挖人,還要用此招來逼退他張潤傑。

  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張潤傑斷然不會再顧忌什麼臉面。

  “此乃我逯菥硟龋惔笕斯粊砦义州挖我張潤傑的牆腳,手伸得也太長了些!”

  張潤傑怒斥,已做好了要與陳硯大戰一場的準備。

  哪知陳硯一改此前的囂張,此時滿臉歉意:“這大梁的商賈都為了開海來逯莩琴I船引,本官就想著此地商人多,就想過來拉攏一些商人。張大人雖不能賣船引給這些商人,卻也不願意商人去松奉,這也是人之常情,是本官思考不周,本官在此給張大人賠罪了。”

  拱手,朝著張潤傑行了一禮。

  張潤傑被陳硯此舉氣得鬍子亂顫,這陳硯太會惺惺作態!

  什麼給他賠罪,分明就是罵他張潤傑佔著茅坑不拉屎,還要打壓松奉這個通商口岸。

  張潤傑險險地往旁邊側身,避開陳硯的禮,惱怒道:“陳大人莫要欺人太甚!”

  陳硯起身,正色道:“張大人罵得是,本官這就回松奉招攬商賈,絕不在逯菸阱州一無所獲的商人。”

  言畢,陳硯對那些護衛道:“張大人親自來趕我們了,不可再在此地辦事,趕快收拾,我們回松奉去。”

  被當眾驅趕,於陳硯一名朝廷命官而言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護衛們個個為陳硯不值,恨不得硯老爺如此前一般直接與那張潤傑對上,他們這些護衛趁機將那些衙役們狠狠揍一頓,為硯老爺出一口惡氣。

  可陳硯要走,他們只能將種種不甘咽回去,低聲應“是”,就各自去收拾東西。

第479章 擠進松奉

  張潤傑盯著陳硯的護衛們將桌椅搬回那個茶棚,筆墨紙硯放回馬車裡,仿若那霜打的茄子,心中的惡氣終於消了一大半。

  再看站在一旁的陳硯,雖依舊面色從容,想來心中定然是翻江倒海,張潤傑心中的怨氣就徹底消散了。

  他雙手負在背後,悠悠然道:“陳大人,這官場上是要講規矩的,你此次來逯荩瑢凫妒窃浇缌恕!�

  陳茂等人本就一肚子氣,此時又聽張潤傑如此訓斥陳硯,更是氣得雙眼通紅,連步子都要比往常響些。

  他們紛紛回頭看向陳硯,就見本該生氣的陳硯還謙虛地對張潤傑:“張大人說得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