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71章

作者:江河大爷

第442章 族規1

  族長停筆,將族譜捧著放到供臺上,退回自己的蒲團,與族老們站著對牌位拜了三拜,這才轉身,對眾人道:“請三元公訓話!”

  族人們紛紛一凜,心中已猜測今日陳硯就要與他們說起陳川打人一事。

  昨日陳得福從陳硯家離開後,就往另外幾個與陳川一同被抓的人家中去了,眾人一頓議論,各個都是又悲又氣。

  這些人再往兄弟們家中一坐,再哭一番,便立刻讓親兄弟也為之憤慨。

  這就是宗族,護短、講情面。

  陳硯身為他們陳族的希望,這兩條全都推翻了,如何不讓他們難受?

  哪怕當時陳硯將陳川等人護了下來,再在族內收拾他們,眾人也覺無絲毫不妥。

  昨日陳硯說要給他們一個交代,他們也就安心等到了現在。

  陳硯轉身,目光在一眾族人臉上掃過,對上那一雙雙質樸,卻期盼的目光,陳硯還未開口,先對眾人拱手:“晚輩陳硯能有今日,多虧族內各位叔伯兄弟相助,陳硯今日在此拜謝諸位!”

  言罷,陳硯退後一步,對著眾族人方向深深鞠一躬。

  只這一禮,族人們便驚惶不已。

  三元公怎能給他們這些泥腿子行禮?

  當即就有人道:“使不得啊,官身不能給白身行禮!”

  便是族人也不行。

  陳硯起身,一本正經對眾人道:“我今日穿的是常服,是族中晚輩,怎的就拜不得各位族中長輩了?”

  眾人這才意識到陳硯今兒個為何穿這月白常服。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不由會心一笑,祠堂內的氣氛便輕鬆了許多。

  察覺到氣氛的變化,族長老懷欣慰。

  再看陳硯,已是神情舒緩。

  到底是三元公厲害,只這片刻,就讓眾人卸下一半心防。

  陳硯繼續道:“我陳硯六歲得知要回陳家灣時,心中就想,自己會不會在陳家灣住不慣?陳家灣的人都不認識我,那些同齡的孩子會不會欺負我。”

  說到此處,陳硯頓了下,見族人們正凝神聽著,他笑道:“待回到陳家灣,我才知道何為血濃於水,何為宗族。”

  陳硯愈發諔骸叭魶]各位叔伯兄弟,我陳硯就沒錢讀書考科舉,更不能中狀元,鬥貪官,為我陳氏一族樹牌坊;若無各位叔伯兄弟以命相保,當初一個高家就會要了我的命;若沒老虎兄一次次捨命相救,我陳硯早已成了一捧黃土;若沒知行叔幫我給松奉百姓治病,我就無法極快收攏民心,平定叛亂。”

  話語至此,陳族眾人已是感動不已。

  他們是在地裡刨食的,當初也是勒緊褲腰帶,從嘴裡摳出的糧食供陳硯讀書考科舉。後來有衙役來抓陳硯,他們更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幫著陳硯把那些衙役給拿下,甚至要抽生死籤替陳硯頂罪。

  他們已竭盡全力,為的也不過是為陳硯忠粋希望,為陳氏一族忠粋希望。

  正因付出極多,當陳硯為了平復下甘村眾人的怒氣而親手將族人送去官府時,他們才心寒,才不甘。

  他們以為陳硯當了大官,已經將這些事都忘了,更不拿他們這些長輩當回事了,可今日,在祠堂內陳硯將這些往事一一說了出來。

  陳硯都記得!

  “族內如此大恩,我陳硯實不敢忘,待我考中狀元后,便想辦族學,讓族內後輩都能入學讀書,若有資質者,都有資格考科舉,入官場,為我陳氏一族的子孫後代謧好前程!我們陳氏一族不能只我一人出頭,要的是培養一代又一代,百年千年的興盛!”

  “好!”

  一位族老高呼,其餘族人便也壓不住心中的激動,紛紛為陳硯喝彩。

  陳氏一族祖上也出過一位知府,當時陳氏一族可謂風光一時,可那位知府去世後,陳氏一族後繼無人,陳氏一族就此沉寂,世世代代面朝黃土背朝天。

  而今,陳硯當了大官,整個家族才再次揚眉吐氣,無人敢欺負。

  陳硯興辦族學,讓族裡的孩童都去讀書,還不用家人出一個大錢,這便是在提拔族裡的後輩們。

  如今除了陳硯,族學已經出了三位秀才,再這般下去,家家的孩童都有可能當大官,整個家族只會越來越興盛,甚至在陳硯百年之後,陳氏族學出去的孩童,也可以撐起整個陳氏一族。

  這就是陳硯為家族所做的謩潯�

  今日陳硯描繪的陳族未來,族人們光是想想就興奮得面紅耳赤。

  一片歡欣之中,一道極不和諧的聲音響起:“那你為何不護陳川他們?”

  聲音本該被歡呼聲蓋住,立刻就有十數人跟著附和:“你既感激族人,為何還不護著族人?”

  “對,你為何要討好下甘村?”

  那些聲音猶如一盆涼水,給激動的族人們當頭澆下,讓得眾人安靜下來,等著陳硯的答覆。

  陳硯對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卻被一張張熟悉的臉擋住。

  不用看,陳硯也知道說話的是以他大伯為首的那些縱子行兇之人。

  陳硯對著聲音的方向怒聲道:“因他們是我陳族的蛀蟲,是要將我陳族拖入萬劫不復之地的罪人!我若不將他們送入官府,我們陳氏一族再難興起!”

  此話一出,祠堂內又是一片譁然。

  站在人群中的陳得福等人見陳硯如此汙衊他們的孩子,各個臉色都難看。

  陳硯雙手一壓,族人立刻安靜下來。

  陳得福等人還想再辯駁,陳硯卻不再給他們機會,氣沉丹田,提高音量,對眾人道:“當初的高家是何等的威風,高堅官至三品侍郎,且是實職,其勢力遠非如今的我可比,高家更是有不少官員在朝為官,連縣尊大人都要仰其鼻息,知府大人面對他們也要退讓三分。”

  陳硯氣勢節節攀升,聲音也越發洪亮:“可他們如今落得什麼下場?高家被抄,高家的人被罷官的被抓的不計其數,高氏一族更是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為何?因高家家風不正,其子弟囂張跋扈,稍有人不順從他們,就要置人於死地!”

  那氣勢,彷彿要將整個陳氏族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陳硯卻猶不肯停:“陳川等人如今的所作所為,與那高七公子何異?與那高二公子何異?!”

第443章 族規2

  族人們的心猛顫。

  當初高家對陳硯步步緊逼,陳族眾人可是真正與高族對抗過,自是知曉高家的強大。

  那樣龐大的家族,卻說倒就倒了。

  如今想來,還不到三年。

  而扳倒高家的,是當時在高家面前渺小如螻蟻的陳硯。

  “下甘村又沒人讀書。”

  陳得福見眾人臉色大變,就知不能再拖延,趕忙出聲辯解。

  陳硯冷笑:“他們今年沒有,以後會不會有?下甘村會不會也出一個三元公?陳川此次打的是下甘村的人,你們覺得惹得起是吧?若下次打的是某個官員的子侄,某位權貴的子侄,一個我陳硯惹不起的人,你陳得福是要我整個陳氏一族給你兒子陳川陪葬嗎?!”

  陳得福渾身熱氣一冒,這才發覺四周的族人看向他的目光都頗為不善。

  陳硯乘勝追擊:“朝中多少雙眼睛盯著我陳硯,今日我敢包庇陳川等人,明日御史彈劾我的奏章就會出現在天子龍案上。一旦我被扳倒,多的是人會撲向我陳氏一族,將整個家族吃幹抹淨,直至榨不出一滴油水!到時候你陳得福就是陳氏一族覆滅的第一罪人!”

  陳氏族人再次譁然。

  族長更是急道:“我陳族能有今日,全靠三元公撐著,讓三元公去換陳川那些狗崽子的命?那是萬萬使不得的!”

  族人們看向陳得福等人的目光更惱怒。

  他們陳族多少年才出了陳硯這麼一位文曲星,陳族的今日全靠他一人,誰敢動三元公,他們就要與那人拼命!

  陳川等人怎能跟陳硯相提並論?

  當即就有族人高呼:“三元公說得對,萬萬不能讓陳川那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陳川就不是個好東西,蹲大牢也是他活該。”

  “三元公看得長遠,我們都是粗人,不懂那些,我們聽三元公的。”

  “對,我們聽三元公的!”

  族人們已徹底被陳硯說服,紛紛呼喊支援,整個家族再次展現出驚人的凝聚力。

  陳硯繼續道:“科舉嚴查三代,凡是祖宗三代以內有犯事者,不可參加科考。”

  此話一出,陳得福等十來人便腿軟了。

  陳川等人蹲了大牢,莫說他們的前程,就連他們子孫的前程都沒了。

  陳氏族人也心慌起來,紛紛想到自己最近那囂張之舉,會不會影響家裡孩子考科舉當大官。

  不少人想到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恨不能甩自己幾耳光。

  怎麼就這麼經不住事?

  真是豬油蒙了心吶!

  在眾人悔恨驚懼時,陳硯的聲音再次響起:“能長盛不衰的家族,均嚴正家風,克己復禮,今日當著列祖列宗之面,我陳族要立下族訓族規!”

  族人收斂心神,凝神靜聽。

  陳硯拿出一張疊好的紙張,走到族長面前,雙手奉上:“勞煩族長宣讀。”

  族長並不推辭,接過之後,走到族人正前方,當眾展開那紙張,當瞧見上面瀟灑飄逸的字跡時,不由暗歎一聲“好字”,再逐字看完一條條族訓族規,不由感嘆,陳硯真是要憑一己之力,將整個陳族託舉而上啊!

  族長清了清喉嚨,朗聲道:“維我陳氏,欲保宗族昌盛,圖族呔瞄L,必以敦睦共濟為本。特立族規,昭告後昆,凡我子孫,其各恪守。

  孝道當竭力,忠勇表丹眨恍值芑ハ嘀缺療o過境。

  勤讀聖賢書,尊師如重親;禮義勿疏狂,遜讓敦睦鄰。

  敬長與懷幼,憐恤孤寡貧;謙恭尚廉潔,絕戒驕傲情。

  字紙莫亂廢,須報五穀恩;作事循天理,博愛惜生靈。

  處世行八德,修身率祖神;兒孫堅心守,成家種義根。”

  族長的聲音在祠堂內飄蕩,彷彿要鑽進每個人的耳中,埋進眾人的心底。

  大多數族人聽不懂,卻能聽到族長語氣中的底氣。

  他們便明白,三元公這些家規,必是為陳族世世代代所作,均是豎起耳朵聽。

  族長抬起頭,對眾人道:“以上,乃是我陳族《六十一字族訓》,接下來,便是我陳族的義莊規矩。”

  族人均茫然抬起頭。

  他們族何來義莊?

  族長並未因他們的疑惑停下,再次看向手中的紙張,再次開口,卻換上大白話,族人均能聽明白。

  “我陳硯受族人諸多恩情,今捐贈二千兩紋銀,供陳族買田置地,加之名下百畝田地,並陳老虎名下良田百畝,組成陳氏義莊。凡鰥寡孤獨者,每口每日可支白米一升,嫁女娶婦,均可支二十貫,尊長有喪,支二十五貫。義莊主事由族人選德才兼備者擔任,需於每年正月初一,於祠堂內公示一年開支,並張貼月餘。義莊只受捐贈,不可出售!”

  族長話音落下,祠堂內靜謐許久,旋即突然“譁”一聲,仿若春雷在祠堂炸響。

  三元公竟將銀子和田地都給了族裡,白白給族人發錢放糧!

  義莊這是將族裡的喪葬嫁娶都包了,連那些鰥寡孤獨者全都養了。在族學讀書的孩童,每個月還能有銀錢補貼,如此一來,他們整個家族的人都不怕餓肚子,更能過上好日子啊!

  族人們越說越激動,大多數人更是狂熱起來。

  那些個老人們更是老淚縱橫,紛紛望向前方那月白色的背影。

  族長雙眼朦朧,聲音沙啞:“何其有幸,我陳族何其有幸……”

  陳得福卻是臉色煞白,整個人勉力支撐,才讓自己能站住。

  族人已然瘋狂,此後再無人能動搖陳硯在陳族的地位。

  他的川哥兒沒救了……

  他傾注全部期望的川哥兒一脈都完了。

  思及此,陳得福痛哭流涕。

  圍在他周圍,與他有同樣境遇的那十多人卻是又激動,又悲痛,情緒複雜之下,竟呆住了。

  聽到身後的熱鬧,陳硯嘴角漸漸上揚。

  他借鑑的是范仲淹的《義莊規矩》與《六十一字族訓》,范仲淹以此讓整個範族從宋到清,整整昌盛了八百多年。

  如今他的家業比不得范仲淹,這義莊的福利比不得範族,待往後族中的製糖等生意做起來,再往義莊投錢,陳氏義莊就可與範氏義莊看齊,到時候陳氏族人無人捱餓,使老有所依,幼有所養。

  當吃飽喝足後,便有餘力追求精神富足,而族訓裡就已教導他們一心為公,那就可源源不斷為國供才,也能源源不斷為他陳硯培養幫手。

第444章 再出發1

  陳硯早料到族人會因他升官而囂張跋扈,就連焦志行也因族人而被多次彈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