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68章

作者:江河大爷

  周榮調笑著道。

  陳硯揉了揉眼角,道:“爹,娘,你們怎的這般早?”

  “一聽說你要回來,你娘就日日念著,昨兒個你們族人親迎你,咱們不好跟著摻和,你娘一早就做了你愛吃的早飯來了,還給你做了些裡頭換洗的衣裳。”

  周榮上下打量了下陳硯:“誰能想到你竟比既白長了這麼多,你孃的衣裳做短嘍。”

  說著還張開雙手隔著被子在陳硯身上比了比。

  周夫人推了他一把:“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這都說的什麼。”

  明知倆孩子最忌諱身高,他還一見面就戳人痛處。

  陳硯肚量大,並不與周爹計較,坐起身,將周娘帶來的易油砩弦惶祝椭軜s端到他面前的一盆水簡單洗了手和臉,就搓著手吃周娘炸的春捲,喝著豆漿,實在舒心得很。

  邊吃飯,邊與二人閒聊,待到吃完,陳硯已經對兩人的生活已瞭然,道:“娘每日要照料爹,實在操勞,與娘相比,爹你只教教學生,實在有些清閒過頭了,該加加擔子了。”

  周榮立刻警覺起來:“你又想做什麼?”

  陳硯笑道:“最近九淵的名氣越發大了,我要爹成為九淵。”

  周榮倒抽口涼氣:“讓我成九淵?九淵能答應?”

  “九淵答應。”

  “你可知九淵在士林中名氣何等大,他怎會將如此殊榮拱手讓人?如此人物,我等切莫招惹,以免引來極大的麻煩。”

  周榮連連擺手。

  九淵那些四書五經的故事版影響甚遠,多少孩童都是靠著其啟蒙,待到這些個孩童長大,九淵在士林中的影響只會更大,一旦他假冒,必定身敗名裂,還要連累阿硯和既白。

  陳硯笑道:“不會有麻煩,因我就是九淵。”

  當初為了賺錢,他用九淵這個名號畫了不少故事,使其出名。後來又利用九淵的名氣,畫了《徐遷客遊記》,為的就是在士子們心中埋下一顆種子,待往後開花結果。

  自上次辯開海後,《徐遷客遊記》又大賣,不少士子已在打聽九淵為何許人。

  一旦查到他陳硯身上,朝中官員或又會以此大作文章。

  陳硯就想到讓周榮領了這九淵的筆名,以免他人認為他戲弄天下士子。

  夫子都要名滿天下了,他爹孃和阿奶都有了封賞,周爹滿腹經綸,又怎能蝸在小小的陳氏族學?

  必也要名揚天下才是。

  更何況當初為了賺錢,他曾折腰畫了那美人圖,要是讓人查出此乃他六歲所畫,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當初他藉口是替父賣畫,周榮不就是他的爹?此乃命中註定。

第437章 歸鄉6

  陳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對周榮一頓勸說。

  周榮哪裡是陳硯這個久經官場的小油條的對手,很快就猶豫起來。

  一旁的周夫人道:“阿硯都特意與你說了,你還猶豫什麼,答應就是。”

  周榮無奈:“我並不善九淵那畫技。”

  “爹每日抽出兩個時辰練畫技,三年五載後就會有所斬獲。”

  周榮只覺陳硯坐著說話不腰疼。

  他還想推辭,一旁的夫人道:“阿硯六歲畫的畫,想來不會太難,你爹只要多多鑽研,相信不日就可精通,你無需憂心。”

  陳硯立刻吹捧道:“爹可是二甲進士出身,此等小道必定難不倒爹。”

  瞧著母子倆一唱一和,周榮就知再難推脫,往後沒一點清閒日子了。

  思及此,周榮絕望地抬起頭看向粗重的房梁。

  外頭突然響起一片嘈雜聲,陳硯眉頭一沉,穿好衣服出去,正巧見陳得福拽著陳川神色慌張地跑進院子裡,一瞧見陳硯就點頭哈腰:“阿硯回來了,大伯特意帶你川哥來見你。”

  旋即將陳川的頭壓著對陳硯鞠躬,陳川雖不願,卻還是照做。

  陳硯掃了眼陳川,就對陳得福道:“昨日已見過了,大伯何須一大早趕來?”

  若是以前,陳得福或許還會對陳硯如此姿態不滿,如今陳硯已今非昔比,他便連一絲一毫的怨氣都不敢有,只得笑道:“昨兒個咱連句話都沒說上,我今兒是特意來找你說說話。”

  陳得福拽了一把陳川,逼著他道:“愣著幹什麼,快打招呼!”

  陳川慌亂道:“阿硯。”

  二人如此作態哪裡能瞞得過陳硯,當即就道:“大伯不必如此客氣,天冷,還是儘快回去歇著吧。”

  話畢,他便瞧見陳得福父子二人臉色鉅變。

  陳得福還要再說什麼,外面響起一婆子的哭嚎,雖隔得遠,也能聽出極悽慘。

  旋即就是更嘈雜的吵吵嚷嚷。

  陳硯越過陳德福父子,抬腿就往外走。

  陳得福父子二人卻不敢跟上去,而是竄進屋子裡,險些衝撞迎面出來的周榮夫婦。

  陳硯沿著聲音連著越過五六戶,便發覺村民全聚集在路上。

  哭聲正是從裡面傳來的。

  “沒有你們陳家灣這麼欺負人的!”

  旋即就是陳族長的聲音:“你們先回去,此事我必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你就是偏幫你們陳族的人,將我等騙回去,我們不上當!”

  一男子怒喝。

  立刻就有不少男子道:“你們陳家灣勢再大我們也不怕,今兒個必要找三元公討個公道!”

  “對,我們要討個公道!”

  陳族長臉色已十分難看,正想著怎麼將這些人勸走,就聽外面傳來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我就是陳硯,你們有何事找我?”

  陳族長心一涼,便知事情是擋不住了。

  陳家灣眾人紛紛讓開,露出站在外面的陳硯。

  陳硯緩步走到人群前,就見三名年輕男子正躺在木板上,十幾名婦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而婦人們身後站著數十名陌生男子。

  那些婦人上下打量陳硯,見陳硯雖穿著新易樱ㄉ須馀山^非普通人能比,就知他定是大人物。

  又見陳家灣眾人對他一個年輕人很恭敬,必然是那三元公無疑了。

  婦人們也顧不得那麼些,跪著對陳硯連磕三個頭,再抬起來,額頭已沾滿泥土。

  “三元公為我們作主啊!”

  站在那些婦人身後的壯漢們各個又怒又氣,還有對陳三元的期盼。

  陳家灣的人剛要開口阻攔,陳硯就抬起手,陳家灣眾人便住了嘴,就連族長也是深深嘆口氣,便不再開口。

  陳硯道:“你等且說說,究竟有何冤屈。”

  婦人們顯然早已商量好,由最前邊那名婦人講明原委。

  元宵節縣城有燈會,下甘村三名年輕人約著去湊熱鬧。因燈會人太多,街道又狹窄,其中一叫甘冬生的男子撞到了陳川。

  陳川當即就要甘冬生跪下磕頭賠罪。

  甘冬生自是不肯,陳川一腳就將甘冬生踢倒,領著十來個同伴將甘冬生一頓狠揍。

  甘冬生同行兩人立刻去幫忙,可他們三人哪裡是陳川等十來人的對手,三人很快被打斷手腳。

  待衙役們趕來,要將陳川等人帶走時,陳川囂張道:“我乃是三元公的堂兄,我奶是四品恭人,你們誰敢拿我?”

  這一嗓子喊下來,那些氣勢洶洶的衙役們退縮了。

  莫說他們這些衙役,就是縣尊大人也不敢得罪三元公啊。

  於是陳川帶著一眾同伴大搖大擺離開。

  甘冬生三人被衙役們送回下甘村時,三人淒厲的慘叫讓其家人哭斷了腸,更讓下甘村的人憤怒。

  縱使你陳家灣再勢大,也不能這麼欺負人。

  下甘村的村長領著村裡人要來陳家灣討要說法,彼時陳族長正在為三元公歸鄉做準備,不想讓此事擾煩陳硯,就拿出銀子,讓下甘村的人先去給三人治傷。

  三人治傷之際,陳硯也就離鄉了,到時再慢慢處理此事。

  此舉無疑更激怒了下甘村的人。

  險些將人打死,竟只給些銀子就想將他們打發了?這陳家灣也太不拿他們下甘村的人當人了。

  何況領頭打人的還是三元公的堂哥,陳家灣的人怎麼會真處置那陳川?

  在得知陳硯回來後,下甘村的人一合計,就想來找陳硯告狀。

  趁著天矇矇亮,陳家灣的人還沒起床,下甘村的青壯們抬著人就摸進了陳家灣,一路往陳硯家走。

  正巧被剛起床的一陳家灣的村民撞見,一聲呼喊,半個陳家灣的人都跑出來阻攔,兩邊的人就這般對上了。

  陳得福得到訊息,知道事情鬧大了,又怕陳川被下甘村的人抓住,就趕緊帶著人躲進陳硯的家裡。

  待那村婦說完,下甘村的族長對著陳硯拱手行禮道:“小的雖是鄉野村夫,也時常聽到三元公的種種事蹟,知道三元公是好官,還請三元公還我們族人一個公道!”

  話音一落,眾人便屏住呼吸盯著陳硯。

  下甘村的人去縣衙報官,得知他們狀告的是三元公的堂哥,那秦縣令根本不受這案子,還派人來勸他們識時務,拿了銀子了事。

  若三元公包庇其堂兄,他們就真的無路可走了。

  他們升斗小民,怎能與三元公這等大官鬥

第438章 歸鄉7

  “可有人證物證?”

  陳硯問道。

  下甘村的族長立刻道:“當日看燈會的人極多,他們又是在街上被打,許多人瞧見了,縣衙的衙役也能作證。”

  不待陳硯再開口,鄒氏就從人群裡擠出來,伸手就去抓陳硯的胳膊,被陳硯避開,她只抓得陳硯的衣襬,雙膝一軟就跪在陳硯面前哀求:“咱們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一家人,阿硯你得護著你堂哥啊,整個陳氏一族可都看著你吶!”

  你連自己的堂哥都不護著,族人又怎敢指望你會護著?

  陳族長臉色極難看,惱怒地對他人道:“將她拉開!”

  三元公榮歸故里,本該高高興興,如今竟拿這些個腌臢事來煩他,還要逼著他表態,這不是將他架到火上烤嗎?

  立刻有兩人上前要去拽鄒氏,鄒氏卻一屁股坐到地上,雙手死死抱住陳硯的腿,耍起無賴:“我是陳硯的伯孃,你們敢動我,阿硯不會放過你們!”

  那兩上前的族人僵在原地,侷促地看向陳硯。

  陳硯雖與陳得福分了家,可人家到底是親叔侄,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比的。

  逼停族人,鄒氏又抬頭去看陳硯:“是他們撞了川哥兒還要打人,川哥才還手的,他們這麼多人來咱們陳家灣找麻煩,就是不把阿硯你放在眼裡,阿硯你快派人把他們趕走!”

  此言一出,躺在地上的三人雙眼血紅,拼力掙扎想要坐起身與鄒氏對峙。

  下甘村的人更是憤怒,當即就與鄒氏爭論起來。

  甘族長怒喝:“都閉嘴!”

  下甘村的人雖悲憤,卻還是住了嘴,就連地上那幾名村婦也只是抽噎著,不敢大聲哭。

  甘族長直直看向陳硯,那雙眼裡滿是期盼與惶恐:“懇請三元公為我族三人作主!”

  陳族長上前一步,對甘族長行禮,道:“此事我們私下再商議,不必勞煩三元公出面。”

  甘族長紅著眼道:“這事兒牽扯三元公的堂兄,你這個族長也做不得主!”

  陳族長神情一窒。

  若是族裡其他人出這等么蛾子,他早就把人收拾了。

  可陳川不同,他是陳硯的堂兄,是血濃於水的兄弟,更是四品恭人的親孫子,他沒法辦好。

  事兒沒法辦,這個時候他也得出頭,絕不可讓陳硯表態。

  陳族長對甘族長一拱手,道:“改日我必親自登門賠罪,如今給他們治傷要緊,若耽擱了,他們輕則殘疾,重則癱瘓,萬萬不可因一時意氣害了他們一輩子。”

  地上那些抽泣的村婦瞬間慌了神,齊齊抬頭看向甘族長。

  甘族長咬緊牙關,天人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