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62章

作者:江河大爷

  柯同光神情一凝,幾步衝到那內侍面前,急躁問道:“第一名是何人?”

  內侍笑道:“乃是陳三元陳知府。”

  此話仿若晴天霹靂,讓柯同光僵在原地。

  陳硯是第一名?

  陳硯怎麼會是第一名?!

  劉門、胡門為何會將他選出來?!

第426章 攢局

  陳硯素來不會為他人停留腳步,更不會在意背後是否有人對他不滿。

  此時已是臘月十三日,想要年後就開海,需得在年前就出發前往松奉,在此之前,他得儘快完成一些佈置。

  這頭一件事,就是給王申與裴筠下帖子,請他們在京城的“攬月閣”相聚。

  王申的官轎到攬月閣門口時,酒樓內人聲鼎沸。

  小廝急忙跑過來,將人迎進酒樓內。

  待推開雅間的門一看,裡面除了陳硯外,還有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裴筠、刑部主事李景明、翰林院庶吉士徐彰,以及此次赴京趕考的周既白和魯策。

  全是熟人。

  眾人紛紛起身,笑著與王申見禮。

  陳硯特意將王申迎到裴筠旁邊,二人立於上座。

  “裴大人也被懷遠騙來了?”

  王申側過身子,笑著與裴筠打招呼。

  聞言,裴筠連連搖頭:“我這是上了船,下不來了。”

  二人對視,便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陳硯關上門後,端起酒壺親自給裴筠斟酒。

  “能請來二位,實在是在下之幸。”

  待要給王申斟酒時,王申卻用手掌蓋住了酒杯,似笑非笑道:“你陳三元竟親自斟酒,看來此次圖植恍“。舨幻髡f,本官可不敢勞煩陳三元。”

  從東陽府到京城,陳硯所行種種無不是以命相搏,他王申都數次因其身入險境,此次陳硯還如此鄭重,讓他不得不防。

  裴筠一拍腦門:“本官怎就沒想到!”

  見兩人如此,陳硯笑道:“二位大人說笑了,下官只是一地方知府,難得回京一趟,必要與二位拉近關係,往後還要靠二位幫扶。”

  王申斜眼看向陳硯:“你雖是四品官,卻已兼三品資治尹,按照官階不比本官與裴大人低。”

  “座師抬舉學生了,資治尹不過虛職,也就能多領一份俸祿罷了,學生依舊是地方官。”

  陳硯笑容溫煦,看得王申卻是眼皮跳了跳。

  裴筠道:“懷遠今日請如此多人前來,定不是單單吃飯這般簡單。有話直說便是,切莫繞彎子,讓我等心下不安。”

  王申出聲附和:“你若不說,這酒我們就不喝了。”

  一旁陪坐的徐彰笑道:“懷遠怕是真要請二位大人幫忙,畢竟這開海一事實在困難重重。”

  “若你如此想,就是小看咱們這位陳三元了。”

  王申目光在徐彰等人臉上一一掃過:“若只如此,他何必將你等都請來。在座各位,已是陳三元在京中所有熟識之人了。”

  李景明等人互相對視一眼,這才發覺確是如此。

  眼見眾人連飯都不吃,陳硯就知想要藉著喝酒拉近關係是不成了。

  他感慨道:“學生到底瞞不過座師。”

  王申心道果然。

  陳硯轉頭看向周既白,周既白當即起身出門,轉身輕輕關上門口,就站在門外不動了。

  如此陣仗,更讓眾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陳硯坐回自己的位置,這才緩緩開口:“今日請諸位前來,是想與諸位一同在這朝堂之上忠涣⑸碇亍!�

  王申皺眉:“你既是孤臣,萬不可與他人來往過密。”

  他雖惜才,屢屢幫陳硯,可他實際與陳硯走得並不近。

  陳硯笑道:“聖上仁愛,令學生多多與師友走動。”

  此言一出,眾人均是一驚。

  聖上之意,豈不是陳硯往後便於其他臣子無異?

  魯策頭一個忍不住開口追問,見陳硯點了頭,他便高興道:“我早就知道懷遠你是有大氣咧耍」鲁甲優槠胀ǔ甲樱喼甭勊绰劊 �

  徐彰立刻拽了魯策的胳膊,給他使個眼神,提醒還有兩位當朝三品大員在此,切不可孟浪。

  魯策趕忙住了嘴,卻用眼神給徐彰頻頻示意。

  徐彰湊近他耳邊,小聲道:“切莫壞了懷遠的大事。”

  魯策想再問,就感覺李景明在瞪他,一轉頭,果然瞧見身旁的李景明對他怒其不爭。

  魯策當即閉了嘴。

  “你既已沒了聖上庇護,竟還敢與那三派爭奪開海之權?”

  裴筠大驚。

  想到自己糊里糊塗給陳硯畫的圈,裴筠心頭髮顫。

  他雖早知道陳硯大膽,萬萬沒料到陳硯會如此大膽!

  無權無勢,虎口奪食,還是從三隻老虎口中奪食,而他裴筠竟還出手相幫……

  裴筠已然能想到自己往後會如何艱辛。

  王申也是後背發涼。

  “下官得了開海之權。”

  陳硯笑著繼續道:“雖是走撸瑓s也證實了一點,三派相爭,漁翁得利,這便是我等往後的生存之道。”

  王申內心震顫:“左右逢源,絕非易事,何況是在這等局勢之下。”

  如今朝堂三派爭鬥日趨激烈,連九卿都會牽扯其中,身不由己,想要夾縫中生存,談何容易。

  “倒也不是不可能。”

  裴筠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口中的辛辣讓他很快鎮定下來。

  “水越渾,越能摸大魚。”

  此乃他一貫的為官之道。

  當然,這是在遇到陳硯之前。

  王申卻搖搖頭:“三位閣老如何會將我等放在眼裡?何況懷遠在朝堂上處處樹敵,我等又與他走得近,屁股底下的位置都不一定坐得穩。”

  裴筠頗為贊同地感慨:“陳三元慣會得罪滿朝官員。”

  眾人紛紛看向陳硯,目光中均是贊同。

  陳硯覺得他們此言有失偏頗:“在下一向光明磊落,勤勤懇懇,不過是在他人陷害時為求自保出擊罷了。”

  見他如此理直氣壯,眾人很想反駁,卻發覺事實就是如此,只能作罷。

  “懷遠先說說我等如何在朝中立足罷。”

  徐彰提醒道。

  這才是今日的要緊事。

  陳硯道:“焦志行這位元輔與徐鴻漸比起來不夠強勢,導致一旦劉守仁和胡益聯手,他就會落於下風。但劉守仁和胡益也並非鐵板一塊,否則此次開海之權絕落不到我手中。”

  用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點了三個點,劉守仁和焦志行之間用一條線連上。

  “只要焦志行還在首輔之位上,劉守仁與胡益就會為了利益聯合,焦志行無力抵抗,必要再找外援,朝中那些中立的官員就是他拉攏的物件。”

第427章 第四股勢力

  陳硯抬頭看向裴筠,笑道:“你等都低估了自己的實力,裴大人如今已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排在您前面的只有左右都御史,且左都御史是焦門中人,右都御史是劉門中人,雙方爭鬥起來時,裴大人這都察院的第三方勢力就對戰局至關重要。”

  裴筠苦笑:“可他們如今對我頗多打壓。”

  “一個非自己陣營,又無靠山,卻佔據如此重要的位子,必然會成為他人的眼中釘。”

  陳硯卻沒有裴筠那般憂心:“一旦他們無法將你擠下去,反過來你就成了他們爭相拉攏的物件。”

  裴筠沉思起來。

  此前的左都御史乃是徐鴻漸的得意門生,後來隨著徐鴻漸失勢也跟著倒臺,旋即換成了焦志行的人,而右都御史則被劉守仁的人佔了。

  裴筠的日子從左右逢源到如今戰戰兢兢,除了與陳硯有關外,還有一個就是上級的變動。

  “本官又何嘗不願坐穩這左副都御史的位子,可上頭沒人,如履薄冰。”

  裴筠搖頭苦笑。

  陳硯笑道:“一位三品大員不夠分量,兩位聯手,總該有些分量了吧?”

  他轉頭看向王申:“王大人乃是禮部右侍郎,排在禮部尚書胡益與左侍郎蔡有為之下。蔡有為明面上是劉門中人,若兩人聯手,焦志行唯有與王大人交好,才不至於對禮部毫無影響力。”

  王申沉吟著道:“此次朝考,劉守仁和胡益並非一條心。”

  “那就更有利於王大人在禮部立足。”

  “你的意思,是讓我等倒向焦志行?”王申問道。

  “不,我等要組成第四股勢力,獨立於三人之外的勢力。”

  陳硯目光亮得驚人,讓王申和裴筠見之有一瞬的恍惚。

  二人很快反應過來,笑著擺擺手:“兩名三品大員可不配當第四股勢力。”

  京城三品官雖不算多,卻也有二十多人。

  兩名三品官,能掀起什麼風浪?

  “在未壯大之前,我等可以隱藏起來,緩慢發展。”

  陳硯目光在幾人臉上一一掃過,笑道:“與焦志行等人比起來,我等還年輕,這些年做些功績,十年後,兩位大人入閣拜相也無不可。”

  “入閣拜相”四字一出,兩人均是無奈道:“想要入閣,談何容易?”

  多少人排在他們前面呢。

  何況他們一沒勢力,二沒名望,也沒有足夠的政績支援。

  能到如今的官階,已是意外之喜。

  “誰又能料到十年後是何光景?”

  陳硯鬥志昂揚:“焦志行等人在你們如今的位子上時,就能料到自己必定能入閣嗎?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若自己都覺得自己不行,誰還會將你等當回事?三品已有入閣資格,而與你等競爭的,也不過二十多人。”

  王申眼皮直跳:“原來你今日將我等喊來,又是要忽悠我等往上爬。”

  陳硯反問:“座師不願再往上挪一挪嗎?”

  怎麼可能不願?

  誰能抵擋得住權力的誘惑?

  王申不作聲了。

  裴筠也並未再開口。

  陳硯道:“十年時間,也足夠我等成長起來,到那時你們也不會單打獨鬥。”

  王申看向李景明等人。

  一個刑部六品管事,一個翰林院庶吉士,即便升遷極快,十年也升不到能幫助他們的高度。

  陳硯莫不是以為人人都像他那般升遷速度吧?

  這世間只有一個陳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