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53章

作者:江河大爷

  譬如國庫空虛,需得掙銀子,寧淮的百姓沒田地,需靠海吃海。

  可那些士子還是一個接著一個辯解,譬如百姓可佃田地,亦或是朝廷可撥銀子,並不需一定要開海。

  陳硯便論證其提議的不合理性,如此反覆拉扯之下,早已口乾舌燥。

第411章 辯開海8

  周既白等人見陳硯如此,越發擔心。

  彩霞也要落下之際,周既白起身要代替陳硯,卻被臺下計程車子們高呼拒絕,必要陳硯親自應戰。

  陳硯拒絕了周既白的好意,對眾人定下時間,彩霞退下之時,今日的辯論結束。

  底下王西炎等士子瞧著陳硯狀態越發差,不由為陳硯擔憂。

  如此下去,陳三元怕是要撐不住了。

  陳硯深吸口氣,提起精神,面對又一上來計程車子。

  瞧見他面上的疲態,那士子道:“三元公可喝口水再論,我等等便是。”

  旋即看向陳硯身後坐著的眾人。

  那些人均是滿臉的擔憂,唯有一個胖子目光閃躲。

  此人大概就是胡德吡恕�

  士子咳嗽一聲,盯著胡德撸溃骸瓣惾曇魡×耍旖o他吃碗茶潤潤吧。”

  胡德唧@懼地看向那士子,士子不耐煩催促:“天都要黑了,還不快些?”

  胡德吣樕系娜獬閯恿讼拢逝值纳碜铀查g站起來,擋住正要上前的周既白,道:“我來吧,我帶的水在身上捂著還是熱的。”

  周既白的水囊裡水已只剩下一點,早已冷透了,見胡德邚囊路e拿出水囊,便由著胡德呱锨啊�

  胡德唠p手抱緊水囊,強作鎮定地一步步上前。

  越靠近陳硯,他呼吸越沉重。

  “胡先生的心亂了。”

  身後傳來劉子吟略帶喘息的聲音。

  胡德咿D頭,就見劉子吟目光中帶著審視,彷彿要將他看透。

  胡德呦乱庾R握緊了水囊,扯了個尷尬的笑:“坐久了,腿麻了,不聽使喚,我多走兩步就好,多走兩步就好……”

  劉子吟目光落在他的水囊上,胡德吆团_上士子心狂跳,下意識屏住呼吸。

  周既白等人察覺出異常,正要動作,就見胡德呤盅e的水囊被陳硯接走。

  眾人齊齊朝著陳硯看去,就見陳硯不知何時站起身主動走到了胡德叩纳磉叀�

  陳硯開啟水囊,仰頭狂喝了好幾口水,用袖子擦去嘴角的水漬,將水囊塞進胡德呤盅e,轉身再次坐在蒲團之上。

  劉子吟剛張口想要說什麼,寒風吹進喉嚨,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語。

  胡德吒鷤小偷般急急忙忙坐了回去,低垂著頭,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那士子終於放鬆下來,盤腿坐下來,只覺得大事已成。

  對上陳硯時,他臉上帶了一抹輕鬆的笑:“在下陸青,來此與三元公辯論。”

  陳硯做了個請的手勢,陸青便道:“三元公拿出一個話本子,就危言聳聽,我若畫個神仙說我能平步青雲,莫不是陳三元也要扶我青雲直上?”

  “我並未說過那書中的內容,更未說過那書所寫都是真的。我所說的,是西洋炮船,你若不信,去松奉一看就知。”

  陸青本想讓陳硯自辯,圍著那書辯論其真偽,如此便能拖到陳硯倒地,到了那時,他就是辯倒陳三元之人,必定名聲大噪。

  可陳硯不上套,直接就給推了出去。

  陸青又道:“既如此,為何要開海?”

  “為民,為國。”

  陳硯儘量大聲道:“國庫空虛,致使國事艱難,百姓賦稅沉重,若能開海,從海外賺取大量紋銀,就可減輕百姓賦稅,建橋修路。於寧淮,可讓百姓靠海吃海,富足和美,如此可夠?”

  王西炎在臺下不滿大呼:“此話三元公已說了一下午,你若不行便下來!”

  經過陳硯一個下午的辯論,不少士子已被勸服了。

  開海利國利民,後來那些士子來來回回車軲轆話地問,毫無意義。

  於是不少人跟著王西炎高呼:“下來!下來!下來!”

  陸青臉色慘白,可想到上頭許諾的種種好處,他便一咬牙,看向早已擠到前方與他對視計程車子們。

  只要他此時已煽動,那些人就會突破兵卒們的防線,衝上高臺將陳硯打死。

  陸青就要站起身,一隻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腕。

  他看過去,就見陳硯目光亮得嚇人。

  陳硯緩緩露出個笑臉,卻壓低聲音:“看來你們的後手不少。”

  瞧見這詭異的笑容,陸青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極力要甩開陳硯的手,卻發覺看著文弱的陳硯手勁奇大,讓他根本無法掙脫開。

  陳硯扭頭,看著下方最前面的那群蠢蠢欲動計程車子。

  此前就是那一批人持續不斷地來消耗他。

  被拆穿,陸青目光一冷,也壓低聲音道:“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旋即也不顧陳硯,扭頭就對下方道:“陳硯縱使在此詭辯一下午,也改不了他要違背祖制,不顧沿海百姓生死之事!諸位,報國就在此時,大家切不可被他蠱惑!”

  前排計程車子立刻高呼:“陳硯就是那大逆不道的罪人,必要將其殺之!”

  一群士子高呼:“絕不可讓陳硯開海!”

  邊呼喊,邊朝著那些守在外面的兵卒壓去。

  盛嘉良指著那處,立刻大呼:“攔住他們,絕不可讓他們鬧事!”

  士子若暴動,怕是要衝上高臺打死陳三元。

  若真讓朝廷命官在他面前被打死,他盛嘉良的人頭也不保。

  立刻有不少別處的兵卒前往支援,不成想此乃聲東擊西,另一邊計程車子竟突破兵卒們,便往高臺衝去。

  王西炎等人大驚,高聲呼喊:“你等要作甚?”

  自是沒人理會他,他立刻對著其他人道:“快攔住他們,切莫讓他們衝上高臺!”

  那些早已被陳三元折服計程車子們趕忙去阻擋,高臺底下計程車子亂成一團。

  陳老虎提著木凳子,擋在樓梯口上,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見那些同伴竟沒衝上來,陸青驚恐莫名。

  下一刻,那道暗啞到極致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邊響起:“你既已煽動完了,接下來該輪到我了。”

  陸青機械地扭過頭,就見陳硯突然吐出一口血。

  “懷遠!”

  “東翁!”

  “硯老爺!”

  幾聲驚呼齊齊在高臺上響起,楊夫子等人朝著陳硯狂奔而去。

  底下不少士子抬頭,就見陳三元又是一口血噴濺到空中。

  “三元公吐血了!”

  “怎會吐血?”

  後面沒參與騷亂計程車子們均露驚恐之色。

  連前方騷亂計程車子也顧不得打鬥,紛紛看向高臺之上。

  就見高臺上的陳硯顫巍巍站起身,推開前來扶他的親友,連嘴上的血跡都未擦乾淨,仿若拼盡全力對著地上計程車子們大吼:“我陳硯來此便知活不了了,今日,我以我血薦軒轅,以喚醒諸君!開海大業,就託付給諸君了!我大梁的盛世,靠諸君共創!”

  言罷,又是一口血噴出,那殷紅的血映襯得陳硯臉色慘白。整個人隨風搖擺,終於一頭栽倒,被陳老虎一把扶住。

  “硯老爺!”

  陳老虎怒吼一聲,可陳硯早已緊閉雙眼,無一絲反應。

第412章 求醫

  陳老虎背起陳硯朝著樓梯下狂奔,因太過急切,已是一步跨三個臺階。

  身後的楊夫子、劉子吟等人哪裡追得上他,待到陳老虎衝到地上,他們還擠在樓梯。

  “滾開!”

  陳老虎怒吼著,如同炮彈朝著士子們衝去。

  盛嘉良頭都要炸了。

  堂堂朝廷命官,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毒害,這是要他的命啊!

  他對兵卒和衙役們高喊:“清道!快,護送陳大人就醫!”

  今日若是讓陳硯死了,那陳硯是名留青史了,他盛嘉良可就再無出頭之日了。

  因此,哪怕盛嘉良往常如何長袖善舞,此時也焦急萬分。

  兵卒和衙役們也知事鬧大了,趕緊將士子往兩邊推,拼盡全力擠出空地。

  陸青的同夥們此時還想再往前擠,王西炎等士子或拽住他們,或將他們壓在地上,決不讓他們延誤救治陳三元。

  一片動亂中,陳老虎揹著陳硯飛奔而去,一路沿著兩條街跑。

  陳硯隨著他的動作被顛簸得又吐了口血,卻是毫無意識。

  那殷紅刺激著兩邊計程車子,讓他們憤怒不已。

  此前已被陳硯說服計程車子們,無不悲憤;那些原本搖擺計程車子,也被陳硯的悽慘給刺激得腦子發熱,心中的天平直接偏向陳硯。

  待到陳硯被揹走,他們便紛紛擠在身後,如此一來,就將周既白等人擋在了後面。

  周既白還欲往前擠,卻被劉子吟按住肩膀。

  他回過頭,就見劉子吟重重喘息著對他搖頭,壓抑著破碎的咳嗽,他道:“莫再追,為東翁造勢。”

  說完,他便連連咳嗽,顯然剛剛是憋得狠了。

  周既白咬緊牙關,目光看向四周湧動計程車子。

  劉先生一提點他就明白了,懷遠當眾被陷害,此時正是士子們慌亂迷茫之時,若此時能以懷遠被奸臣陷害,就可將開海與為國為民相連,一旦拒絕開海,就是奸佞臣子。

  開海之阻便可一掃而空。

  周既白壓下心底的擔憂,當即悲憤高呼:“土木其形,竊吾民之酒牲,固無以名;

  土木其智,竊吾君之祿位,如何可儀!”

  圍在周既白身邊的不少士子,心有悲憤,聽聞此詩,悲憤之情再難壓制,便跟著周既白一同吟唱。

  “祿位頎頎,酒牲甚微,神之饗也,孰雲其非?”

  聲音漸大,傳到王西炎等人的耳中。

  想到陳硯今日在高臺上的大無畏,以及那聲聲呼喊,不禁悲從中來,與他人一同吟唱。

  “視吾之碑,知斯文之孔悲!

  坐旃廈,累纊被,不知農人之辛苦;

  耳嫻弦匏,口飫羶腥,不知戰卒之艱危。”

  聲音越傳越遠,凡傳過去,便有士子隨之一同高吟,聲音越來越大,竟傳出去兩條街。

  前方計程車子被這股悲情所感,聲音越發大,兵卒們絲毫不顧士子們的呼喊,只大聲道:“避讓!所有人避讓!”

  兵卒們疾步跑來,將那些高聲吟唱計程車子們往兩邊推。

  與之前不同,此時計程車子們只看到兵卒們前來,就自發退讓兩邊,目送著早已昏迷的陳三元被人揹著疾步離去。

  他們心中悲憤,聲音便越發大,震得這附近幾條街的百姓紛紛扭頭看過來,想要探尋究竟發生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