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48章

作者:江河大爷

  不少起先沉默計程車子,此時也跟著大罵胡益,聲量著實不小。

  那幾名率先罵陳硯計程車子互相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出不滿。

  如此下去,罵陳硯的聲音會越來越小。

  正在此時,外面突然衝進來一人,大聲道:“汪商端汪老前往貢院,當眾批評開海無異於引狼入室,陳硯違背祖訓,有才無德!”

  客棧內一片譁然。

  汪商端是大梁有名的大儒,還是廬陽書院的山長,四處講學,凡是聽過他講學計程車子,無不有進益,在士林中聲望極高。

  他一出頭,士子們精神大振。

  “汪老都前往貢院了,我等豈可在此白費光陰?諸位一同去貢院,支援汪老!必要朝廷聽到我等心聲!”

  “我隨汪老而去!”

  “還有我!”

  “萬萬不可讓奸人違背祖制!”

  那聲音徹底將罵胡益的聲音給壓了下去,眾人紛紛大步往外走,就連那些不想隨波逐流計程車子也在好友們的裹挾下,不得不隨之一同離去。

  待到貢院門口,才發覺圍坐於此計程車子們早已排出去一條街。

  原來短短一日內,不止汪老一人出頭,連著五六位威望極高的大儒紛紛出聲,竟還就地講學。

  如此一來,士子們更是慷慨激昂,反對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那些罵胡益的聲音被壓得已然聽不見。

  朝中官員們乘機再上疏,要求天子嚴懲陳硯。

  就在如此沸反盈天之際,順天府出兵,將士子們圍了起來。

  士子們早已熱血上湧,哪裡會乖乖屈服,竟大罵順天府尹助紂為虐。

  眼看事態要鬧得不可開交之際,順天府尹親自出面,給眾人宣佈了一個爆炸的訊息:“明日陳硯陳大人將在貢院門口親設擂臺,與天下士子論開海。各位先行離去,我等要在貢院門口搭臺子,明日巳時,諸位大可來此親自與陳大人辯論。”

  士子們再次譁然。

  陳硯這是要以一己之力對抗他們所有士子?

  縱使他陳硯口才再如何好,開海一事於法於理都不合,他又如何能辯得過天下士子?

  那些大儒更覺陳硯託大。

  他們常年辯經,又豈能輸給那陳硯?

  陳硯此舉,更像是走投無路之後的殊死一搏。

  明日就要讓他陳硯好生知曉何為禮義忠孝!

  士子們更是摩拳擦掌。

  陳三元才名傳天下,若能在天下士子面前力壓陳三元,定能名揚天下!

  凡有此心者,無不當即離去。

  他們面對的乃是三元公,必要回去養精蓄銳,明日來一展才學。

  有人歡喜,自是有人愁。

  只是這些發愁的人絲毫不敢表露。

  人群漸漸散去,順天府的衙役們卻忙碌了起來。

  此訊息如長了翅膀般在一日內傳遍整個京城。

  劉守仁是在宮中得知此訊息,當天下午便出了宮,夜晚急匆匆前往胡益家中。

  “陳硯此人最善辯論,此前就有舌戰百官的壯舉,若此次讓他壓下眾士子,這開海一事豈不是就成了?”

  胡益輕笑:“次輔大人多慮了,天下悠悠眾口,可不是一人能堵住的。這世間最難之事,莫過於改變他人想法。”

  “那陳硯既敢擺下擂臺,定是對自己有必勝的把握,萬萬不可大意。”

  一想到前些日子陳硯舌戰百官的場景,劉守仁便心有不安。

第403章 護送

  胡益笑道:“本官從未小看陳硯,這些時日,本官一直等陳硯出手……”

  說到此處,胡益的神情中藏了一絲怒氣:“如今竟是擺擂臺,將自己陷入危險之中,可見他沒更好的化解之法了。”

  以為憑自己的口才便可駁倒眾人?

  舌戰百官,是因有天子相幫,有天子做決斷,最終也是因寧淮官員的口供,才逼退百官。

  擺擂臺卻不同。

  陳硯提出開海,本就難站住腳。

  縱使他憑藉狡辯能贏一人,那些士子是能源源不斷上來的。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再厲害的人也經不住車輪戰。

  一旦陳硯惹惱了士子們,群情激湧之下,士子們圍上去趁亂打死陳硯,也是合情合理。

  無論陳硯能不能贏,此次都不會讓他活著離開擂臺。

  胡益笑著對劉守仁道:“明日且看陳三元身敗名裂就是。”

  更合適的說法,應該是命殞當場。

  事以密成,胡益並不打算此時便將此事告知劉守仁。

  見胡益如此鎮定,劉守仁便放下心來,與胡益喝了幾杯茶水,便悄然離去。

  是夜,胡德吆鹊米眭铬竿刳s時,一群人將馬車攔住。

  胡德弑粡鸟R車裡拖出來,一頓拳打腳踢,疼得胡德哌B連求饒。

  待打了差不多了,那些人停手,領頭之人蹲下來,手往胡德吣菑埥z毫未受傷的臉上拍了拍:“膽兒夠肥啊,什麼人都敢惹。”

  胡德咚查g瞭然,當即“哎喲”一聲,趕忙道:“我哪兒敢惹京中大官啊,都是被陳硯逼的!你們不知道,那陳硯表面瞧著是個正人君子,實際歹毒得很,我不願意陷害大人,他就要挖我的眼珠子割我的耳朵!”

  那領頭之人竟插不上嘴,光聽胡德哌哆秱不停。

  聽得煩了,一拳捶在胡德叩亩亲由希鄣煤逻蜷縮著身子,五官皺在一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領頭之人耳根子清淨了,拔出匕首,抵住胡德叩男乜凇�

  胡德邍樀靡差櫜簧咸哿耍s忙求饒:“我有銀子,都給各位好漢,求饒我一命啊!”

  他眼珠子一轉,便急切道:“明天陳硯去要去擂臺與天下士子論戰了,我可以幫你們給他下毒,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就死了。您想想,我一條狗命哪兒能跟陳三元的命相比?”

  領頭的話全被胡德哒f了,惱怒之下,對著眼前的軟骨頭連著踢了兩腳才解恨,旋即丟給他一個瓷瓶子,只道:“事若辦不成,你該知道後果。”

  旋即朝著胡德哌艘豢冢I著手下悄然離去。

  胡德咛鄣谜酒鹕恚l覺車伕早趕著馬車逃跑了。

  他只能一瘸一拐往槐林衚衕走去。

  待他好不容易走到槐林衚衕,已是黎明。

  陳硯等人正一同吃早飯,見他回來,並未察覺到異常,還笑著打趣胡德咭挂贵细瑁瑢嵲趨柡Α�

  胡德吆龖读藘删洌挖s忙越過他們回了房間。

  劉子吟目光瞥向胡德叩娜惩龋栈匾暰,對上陳硯,就見陳硯正慢條斯理啃著饅頭。

  “東翁……”

  陳硯笑道:“我今日起要迎戰天下士子,不可影響狀態。”

  劉子吟輕咳一聲,道:“未上臺前,東翁還可再想想,在下以為此舉實在冒險,不若還是按照在下的法子,多拉些人下水,將整個京城都攪渾,也可暫緩危機。”

  “此法只能緩解我之危機,卻不能真正意義上推行開海。”

  陳硯目光堅定:“唯有當眾爭辯開海之利弊,才能從根源上解決此次危機。”

  旋即笑道:“我都身敗名裂了,若還不能開海,也太虧了。”

  他等了這麼久,一直在等對方出招。

  對方先是煽動朝堂,再煽動士子,還有往整個大梁擴散的趨勢。

  此等手段往常都是他陳硯最喜用的,自是知曉此時越堵問題越嚴重。

  不若大開言路,大家開諄压貙ι弦粚Γ雽κ脲e,一目瞭然。

  “還是有些太危險了,為師怕你扛不住。”

  楊夫子頗為擔憂。

  陳硯道:“今日若體力不支,就明日繼續,明日扛不住再後日,總有掰扯清楚的一天。此次如此大陣仗,若能一舉說服士子們,這朝堂上的官員再無法阻攔開海。”

  不怕事情鬧大,就怕事情鬧不大。

  危機危機,危中藏機。

  從他提出開海,就已然沒了退路。

  那日永安帝將他叫到宮裡,便只一句話:“朕不願被後世千秋萬代罵昏君。”

  陳硯就知永安帝雖想掙銀子,可並沒有那般大的決心去開海。

  回來後,得知劉子吟等人的所作所為,他也是吃了一驚,不過如此也好,正好看看這背後黑手究竟是不是胡益。

  待到那些大儒也站出來,陳硯便可確定了。

  胡益都將觀眾請好了,他便搭臺,唱戲。

  吃罷早飯,陳硯與周既白、楊夫子等人一同上了馬車,朝著貢院而去。

  他們早料到來的人會極多,萬萬沒料到士子們從貢院門口一直擠出去兩條街,竟比陳硯當年參加會試時更壯觀。

  周既白驚歎:“懷遠,你實在太遭人恨了。”

  陳硯瞥他一眼,道:“你可知黑紅也是紅?”

  論排場,就連當朝首輔焦志行都比不得他陳硯。

  不過這排場太大了,連他陳硯都擠不進去。

  如此多人聚集於此,順天府都不派人來維持秩序,莫不是那順天府尹嫌自己的官當得太穩當了?

  陳硯正思索要不要先去順天府一趟,順天府尹的儀仗就浩浩蕩蕩來了。

  官轎往隊伍後一停,壓轎,順天府尹一身官服從轎子中走出,目光一掃,便神情凝重道:“開道!”

  三班衙役便粗暴地上前,將那些士子往兩邊擠。

  士子們被擠得或丟了鞋子,或丟了帽子,有些人連衣服都被扯壞了,一聲聲驚呼在人群中響起。

  三班衙役一路開道,到了陳硯的馬車前,對趕馬車的陳老虎呵斥:“馬車不可停在此處擋道!”

  不等陳老虎開口,陳硯撩開車簾,對那衙役道:“我是陳硯,我要去擂臺。”

  那衙役不敢耽擱,趕忙回去稟告。

  順天府尹盛嘉良聞言,親自上前,便瞧見車上的陳硯。

  當年陳硯御街誇官,乃是他親自牽的馬,自是能一眼認出陳硯來。

  陳硯笑著拱手打招呼:“見過盛大人。”

  盛嘉良眼皮一跳,只道:“今日人多,必會有麻煩,陳大人不可在此久留,本官這就派人護送陳大人去高臺。”

  從陳硯三年前進京,他每次見陳硯都沒好事。

  還是早些送走為好。

  陳硯道:“多謝盛大人。”

  盛嘉良回道:“職責所在。”

  當即便與身後的屬官道:“調動所有人馬,開道,護送陳大人上高臺,若他受到一絲傷害,本官拿你是問!”

  那屬官頓時如臨大敵,當即就將五百名衙役盡數調遣過來,兩百衙役開道,將那些士子極力往兩邊推,讓出足以通行一輛馬車的長長通道。

  一百名衙役分左右前後,將馬車團團圍住,警惕地盯著那些士子,護送馬車緩慢前行。

  兩百名衙役斷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