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39章

作者:江河大爷

  年幼時……

  莫不是幾歲就只睡三個時辰?

  胡德卟桓抑眯牛骸澳慵胰司篂榱吮破饶阕x書,只讓你睡兩三個時辰?!”

  這是何等狠心的爹孃!

  縱使望子成龍,也不能狠心至此啊!

  可週既白的話語讓他硬生生將所有的情緒給嚥了回去:“這些都是我與懷遠學的,原本我等可日夜苦讀,爹孃多番阻撓,夫子更是收走我們二人的油燈,逼我們歇息。他們雖是一片愛子愛徒之心,終究還是耽誤了我們的學業。”

  胡德叩拇笳品旁谀樕希瑹o力地揉搓了好一會兒,才無力道:“算了,我先給你出道題,你寫篇策論,我再指點吧。”

  周既白並不拒絕,胡德叱隽说李}目後,倒頭繼續睡。

  正睡得香時,就聽周既白恭敬道:“大人,我寫完了。”

  胡德咴俅伪犻_眼,看了眼天色,依舊一片漆黑。

  他迷迷糊糊問道:“什麼時辰了?”

  “卯時三刻。”

  胡德邘缀跏前Ш砍雎暎骸叭嚏娔銓懲瓴哒摿耍浚 �

  周既白羞愧地低了頭:“與懷遠比我確實慢了不少,我必好好努力,爭取往後更快。”

  胡德弑臼莻戎碜铀藭r一個翻身仰躺在床上,手腕擱在額頭,無神地望著屋頂,心中生出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原來三刻鐘寫篇策論算慢的。

  人與人果然是不同的。

  胡德呦耄人亓怂煞睿姷阶约耗且惶於紝懖煌暌黄恼碌哪孀樱匾莺葑嵋活D。

  重重嘆口氣,胡德吲榔饋恚弥芗劝椎牟哒摷毤毧粗瑫r不時指點,周既白認真聽完,又按著胡德咚v寫了一篇策論。

  這一次只花了兩刻鐘。

  對比第二篇策論,胡德甙l覺自己所講的,周既白竟全然聽進去了,還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雖累,胡德邊s對周既白生了愛才之心。

  如此勤奮聰慧的學生,誰能不喜?

  胡德邚娙讨>耄c他一講便是一個時辰。

  天色大亮後,楊夫子領著劉子吟做的早飯端了出來。

  除了粥和烙的夾肉餅外,兩人竟還做了包子。

  見到進屋的劉子吟,胡德呒拥貙⑵淅揭慌裕低悼戳搜壅趯懳恼碌闹芗劝揍幔瑝旱吐曇魡査骸澳阍跄苋プ鲲垼俊�

  劉子吟還未開口,先咳兩聲,喘了口粗氣才道:“東翁說了,他不養閒人。”

  胡德哒麄人蔫了。

  這劉子吟自從詔獄出來,身子骨瞧著就不行了,竟也不能閒著,他若敢說一句累,怕是就得被掃地出門。

  那些想要抗爭的念頭,在這一瞬煙消雲散了。

  與胡德叩睦ьD相比,楊夫子便是眼神清明,精神抖敚熱切地將包子遞給胡德撸骸靶⊥接掴g頑劣,要勞煩大人多多費心了。”

  已被架上去的胡德撸荒艹读藗尷尬的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胡大人多吃些,多吃些。”

  楊夫子笑得見牙不見眼,連自己那份夾肉餅子都放到了胡德呙媲啊�

  從這一日起,楊夫子一天比一天精神,臉色紅潤,雙眼炯炯有神,甚至越活越年輕。

  與之相比,胡德邼u漸憔悴,人也漸漸瘦了下來。

  每當陳硯從外回來,楊夫子便要與陳硯感慨:“人還是胖些好,瞧瞧這位胡大人,竟能一直撐下去。”

  陳硯對此深以為然。

  胡德呱碜优郑ピt獄走一通,出來時竟毫髮無損。

  而消瘦的劉子吟往詔獄走一番,竟就落下了病根,身子越發孱弱,有一點空閒便與夫子一同窩在炕上,還時不時咳嗽。

  陳硯倒是想給劉子吟請位大夫瞧瞧,可他如今所行之事實在危險,朝堂官員與那些走私集團的人都盯著他,一個弄不好,人就沒了。

  只能等開海一事定下,回松奉後再請陳知行給劉子吟好好調養。

  十一月的京城已是寒風瑟瑟,楊夫子與劉子吟早就在家中囤好糧食肉菜,再不敢出門。

  胡德吆椭芗劝赘亲悴怀鰬簟�

  唯有陳硯,隔三差五往外跑,將另外八家的官員也都拜訪了一遍。

  有信物在手,那些官員也如劉守仁般,起先雖堅持,最終還是妥協了。

  如此一來,朝堂多數官員已統一開海。

  至此,陳硯為開海做的大多數準備已然結束,就等著徐門斗完,徐鴻漸被處置後,就可以順理成章上書開海了。

  十一月中旬,天不亮,陳硯習慣性醒來,推開門,狂風裹挾著雪花迎面飄來,讓他瞬間從頭冷到腳。

  再往外一看,門外已被厚厚的白雪覆蓋。

  今日馬車想要出行怕是難了。

  陳硯這些日子滿京城跑,與那些個老狐狸鬥來鬥去,也有些疲倦了,乾脆在家中歇息一日。

  他一扭頭,就見周既白和胡德叩奈葑恿林鵁簦椭芗劝滓哑鸫部嘧x。

  陳硯回屋拿了件狐裘往身上一罩,迎著狂風踩著雪,便往周既白的屋子而去。

  周既白開啟門,瞧見門口站著陳硯,便趕忙讓其進了屋,又立刻關上門,將風雪擋在門外。

  陳硯脫下狐裘和鞋子,直接上了炕,見胡德叩恼舸糇诳簧希p眼無神,眼底盡是烏青,彷彿被哪個妖精吸乾了精氣,短短二十來天,人已瘦了一圈。

  陳硯便對周既白道:“該歇時還是要歇歇。”

  胡德唠m好用,也要斟酌著用,要是一下用太猛用廢了,就沒人能替夫子了。

  胡德咚查g紅了眼眶,巴巴看著陳硯。

  終於……終於有人為他說句話了。

  “離春闈只兩個多月了,我如何敢歇。”

  周既白拿了剪刀,將燒焦的燈芯剪掉,燭光瞬間亮了些。

  他將雙手放進被子裡,感受著被子裡的溫暖,一開口,白霧瀰漫:“天下英才如過江之鯽,想要連中三元便猶如登天,必要拼盡全力才可。”

  旋即又搖搖頭,道:“每日睡兩個時辰,實在是浪費光陰。”

  一旁的胡德哐矍耙缓冢U些暈過去。

第388章 後手

  陳硯對胡德叩溃骸敖袢沼晌襾砼c他說說話,胡兄好好歇歇吧。”

  胡德吆喼毕矘O而泣,都不跟陳硯客氣一句,一溜煙就跑出了房間。

  待到屋子只剩兄弟二人,陳硯仔細打量起周既白。

  周既白雙眼疲倦,眼底盡是烏青,因長期睡眠不足,整個人呈現一種睏倦之態。

  自六歲與他一同讀書後,周既白便一日也不敢懈怠。

  他陳硯精力旺盛,又被逼著不能停歇,便一直往上爬,如今一回頭才發覺身後跟著的周既白已經疲倦不堪。

  正因周既白有如此毅力,陳硯一直對他頗為佩服。

  陳硯拍拍周既白的肩膀,對他道:“你的文章已十分出彩,比之我兩年前更好,只是你已進入一個固有的寫作習慣裡,反倒讓文章沾了些匠氣,損了些靈氣。若你能停筆一個月,或許能更上一層樓。”

  “如你兩年前一般?”

  “對。”

  陳硯頷首。

  科舉一途,功在平時,周既白的文章已經寫得極好,人卻透支嚴重,再這般下去,身子反倒有可能經不住會試的考驗。

  是時候讓他停下來養一養身子了。

  兩年前王申讓他停筆,想來或許也是讓他休養身子。

  只是臨考在即,人會焦慮,若說是為了身體,對方未必聽得進去,便換了個說法罷了。

  因陳硯曾經也停筆過,周既白很快就接受了陳硯的說法。

  只是……

  “我不讀書寫文章,還能做什麼?”

  周既白茫然問道。

  這十一年,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讀書寫文章上,突然讓他停下,他便無所適從。

  “賞梅、賞雪景,與同窗把酒言歡,鬥詩鬥詞,都可做。”

  周既白皺眉:“如此玩樂,豈不是辜負光陰?”

  陳硯深感自己罪孽深重,竟將既白帶偏至此。

  整日只知埋頭苦讀,哪裡有少年人該有的肆意張揚。

  陳硯語重心長道:“既白,我與你是不同的,你不必循著我的腳步往前。我乃孤臣,是天子的刀,能做的只是盡全力做成想做之事。可一旦被天子丟棄,我瞬間就會被現如今得罪的官員吞得骨頭都不剩。”

  明面上,那些朝堂的官員好像拿他沒辦法,實際只因天子在力保他。

  天子要用他來對付徐門,對付朋黨。

  等朝堂局勢穩定下來,朋黨間可以互相牽制,就是清算他陳硯之時。

  一旦他手上的血太多,為了平息眾怒,天子或許就要殺他平息眾怒。

  就算永安帝念及舊情,拉他一把,等新皇帝登基,他這個得罪了滿朝文武的舊皇孤臣,就是新皇收買滿朝文武最好的犧牲品。

  作為孤臣,他被清算是可預見的。

  他絕不能讓周既白步他後塵。

  “最近胡德邞撘呀浥c你講了許多朝堂派系爭鬥之事,今日我要與你說的,唯有四個字——仕途兇險。”

  周既白振奮精神:“只要能如你一樣辦實事,我不怕死。”

  “你又如何知道哪些人是在辦實事,哪些人只是拿你當刀?”

  陳硯正色問道。

  周既白道:“凡是為百姓著想,就是辦實事。”

  聞言,陳硯輕嘆一聲:“滿朝文武,誰不是將黎民百姓掛在嘴邊,就連徐鴻漸張嘴閉嘴都是為國鞠躬盡瘁。一旦公敵徐鴻漸倒了,滿朝全是清流,你又能分辨誰是忠,誰是奸?”

  就連皇帝都分不清,更遑論一個初入官場的新人。

  周既白聽到的從來都是奸臣趾χ页迹页蓟虬獾辜槌迹騿拭氖论敚輳分页技槌家辉缇捅槐娙怂恍枰晃窂姍啵鲂闹兴刖褪恰�

  可此刻,陳硯的話徹底打破了他的認知,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見他迷茫,陳硯並未停下,而是道:“以你的資質,只要沒有什麼意外,明年你必金榜題名,到時就正式進入官場。我在年前就會離開京城,無法在你身邊提點你。你只記住,好好當你的清貴翰林,切莫捲入任何一個派系鬥爭,切莫被人當槍使。”

  “不與人來往嗎?”

  “不,你需與你的同年多多交好。以你之才,你必會是同年中的佼佼者,熬幾年,待到他們在各個衙門得力後,你就能有一些影響力。你還年輕,慢慢熬,切莫急著攀爬,須知於官場一途,慢就是快。”

  周既白有些想不通:“我的同年也會有派系。”

  陳硯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他們分散不同派系,豈不是你在不同派系都有熟悉之人?你且記住,三年內只瞭解時事,瞭解官場,只學不做。這朝堂自有閣老九卿撐著,天塌不下來,縱使塌下來,也絕不會是你一個翰林能撐起來的。”

  “你如此艱難,我豈不是不能幫你?”

  周既白皺起眉頭。

  自那晚陳硯說了要開海一事,周既白就決心要隨陳硯一同努力。

  最近陳硯四處奔走,整日為此事忙碌,他便也一刻都不敢歇息。

  總不能讓懷遠一人苦熬。

  可是今日,懷遠卻與他說,讓他什麼都不做,這讓他如何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