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29章

作者:江河大爷

  可面對眼前這老東西,陳硯只一句:老而不死是為佟�

  陳硯道:“去歲倭寇屠村,徐首輔一聲令下,交不出鹽稅的寧淮鹽商們立刻就湊了六十萬兩白銀給朝廷當軍費,徐首輔在寧淮的威望可見一斑。”

  若讓徐鴻漸擺脫老家關係,他陳硯這張嘴就白長了。

  去年之事一提出,永安帝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若非那倭寇屠村,若非鹽稅收不上來,徐鴻漸便再難回到內閣。

  “徐閣老在寧淮是一呼百應啊……”

  永安帝話語尾音拖長,已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

  徐鴻漸鬆弛的眼皮也不禁跳了幾下。

  縱使他善於炙悖步^想不到陳硯在今年會拿住他這個破綻。

  “陛下聖明,老臣一心為國,對族人多有約束,常叮囑他們謹言慎行,萬萬不可惹事,族中對老臣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臣著實不知。”

  陳硯一向覺得自己臉皮厚,此時看了這位當朝首輔,他才知什麼叫真正的臉皮厚過城牆。

  大開眼界。

  令人歎為觀止。

  徐鴻漸只要嘴硬不承認,以其權勢,最多也就是個監察失責,回家反省幾日也就罷了。

  陳硯嗤笑一聲,反問徐鴻漸:“首輔大人的意思,是您的族人、兄弟、侄兒、乃至您的兒子都把寧王圖植卉墸瑢幓瓷舷鹿賳T與其勾結危害大梁之事隱瞞了您,就為了不讓您憂心寧淮之危?”

  焦志行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扭頭去看劉守仁,就見劉守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也是憋得難受。

  徐鴻漸嘴角抽了抽,只能咬牙道:“確是如此。”

  陳硯跪著挺直脊背,對上首的永安帝一拱手,朗聲道:“啟稟陛下,連首輔大人的親人族人都知徐閣老年事已高,凡事都要欺瞞於他,這天下官員又怎敢拿糟心事來刺激徐首輔,必是能瞞則瞞。這底下,藏了多少,又瞞了多少?”

  永安帝咳嗽兩聲,掩飾了自己的情緒。

  旋即聲音越發溫和對徐鴻漸道:“老師年事已高,卻極力支撐朝堂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聞言,焦志行越發忍不住了。

  陛下這是要就坡下驢,讓徐閣老致仕歸鄉啊……

  徐鴻漸只道:“為陛下分憂乃作臣子的本分,老臣只要還能動,就要為我大梁嘔心瀝血,不敢有一絲懈怠。”

  眼見永安帝要就勢讓徐鴻漸養老,劉守仁一聲冷哼:“熒惑守心與徐首輔有何相干?”

  永安帝頗為不悅地掃了眼劉守仁。

  劉守仁只當不知,對著陳硯道:“你為了脫罪,便隨意構陷他人,企圖矇混過關,這門外的百官可不會輕易被你蠱惑。”

  永安帝更不悅了。

  焦志行“哎”一聲,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斜眼看向劉守仁:“陳硯這不是正說此事,劉閣老急什麼。”

  陳硯敢彈劾徐鴻漸,定是因徐家人寫的那封信。

  可那封信已經被劉守仁毀了,陳硯還不知,若繼續由著他彈劾下去,到時拿不出信,反倒要出大事。

  不如就此順勢說下去,還能逼徐鴻漸退位。

  劉守仁道:“熒惑守心之天象,總要有個交代,百官還等著吶!”

  今日就是要逼陳硯去找信。

  焦志行正要再開口,就聽陳硯道:“這災星憑什麼不能是徐閣老?”

  劉守仁怒道:“吳開宸說了,天象顯示,災星從南方而來。”

  陳硯理所當然道:“徐閣老祖籍寧淮,不是從南方而來?”

  劉守仁一窒,又立刻道:“徐閣老已來京幾十年,若他是災星,天象早該有了,恰恰是你進京,此星象才出現。”

  陳硯嗤笑:“下官去年就在京城,若下官是災星,去年就該有此天象。”

  劉守仁惱羞成怒:“你如何解釋你來京不久,便有此天象?”

  陳硯一臉莫名:“下官為何要解釋,這天上寫了字,說陳硯是災星了?”

  劉守仁額頭青筋突突直跳,他努力壓制怒火,只得咬牙道:“你之罪罄竹難書,天象又在你進京不久後顯示,災星不是你又是何人?”

  陳硯便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向劉守仁:“當日與本官一同進京的有上百人,北鎮撫司、右僉都御史裴筠,還有寧王。”

  頓了下,他繼續道:“本官剛已與百官對質,本官無罪,反倒是僮訉幫酰瑲埡Π傩眨B私兵,造反,罪行才是罄竹難書。”

  陳硯恍然大悟般睜大雙眼:“寧王才是那災星啊!”

  劉守仁:“……”

  永安帝冷笑一聲:“如此逆俨皇菫男牵钟泻稳耸菫男牵拷袢瞻俟倏拗G,便是因他而起,險些讓百官犯下大錯殘害忠良!”

  他怒喝一聲:“汪如海!”

  汪如海趕忙應是,永安帝朗聲道:“寧王大逆不道,又是天降災星,今日將其賜死,以安民心!”

  汪如海欣喜應道:“是!”

  待他起身,便領著幾名內侍走到暖閣外,站直身子,對著百官大聲宣稱:“熒惑守心之災星寧王,犯上作亂,擾亂朝綱,今日賜死!”

第371章 再彈劾徐鴻漸2

  百官瞧見陳硯與三位閣老在暖閣內跪了一地,本就疑惑。

  再瞧徐首輔匍匐在地,就覺不對,只是為了氣勢,便一直大聲呼喊。

  此刻,那些內侍尖銳的聲音趁著他們呼喊的空隙傳來,讓百官驚駭得失了聲。

  暖閣外一片死寂。

  董燁死死扣住手心,死死咬著牙。

  他們本是要將這熒惑守心安在陳硯身上,為何會變成寧王?

  若災星成了寧王,陳硯豈不是就此脫身了?

  百官哭諫竟都沒法弄死陳硯,他董燁頭一個就要擔責,往後想要再得到首輔大人的信重就難了。

  董燁立刻給吳開宸使眼色,吳開宸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當即咬咬牙開口道:“我等夜觀天象,那災星分明是陳硯。”

  汪如海瞥眼看他:“天象寫了陳硯的名?”

  “可他來自南方……”

  “寧王也來自南方,寧王是亂伲瑓谴笕擞秩绾文苎灾忚徴f災星是陳大人?”

  汪如海將陳硯所言一股腦說出來,生生將吳開宸剩下的話都給擋了回去。

  又對侍立在他身旁的夏春道:“還愣著幹什麼,指望寧王自盡不成?”

  夏春連聲“哎哎”,趕忙又招呼了兩人,小跑著離開。

  吳開宸連連張嘴,卻是無言以對。

  一旁的董燁氣得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他就知這吳開宸不是陳硯的對手,為此特意讓百官護住吳開宸,不讓其單獨面對陳硯。

  誰成想,那陳硯竟到天子面前去狡辯。

  竟連恩師也未能壓制住他。

  如今還不是陳硯親自開口,只靠汪如海轉述,就讓吳開宸啞口無言。

  董燁如何能不惱恨。

  這幾日他們正在苦思對陳硯的殺招,恰好天生異相,董燁不禁大喜。

  只需稍加咦鳎妥寘情_宸將那天象說成是“熒惑守心”。

  吳開宸乃是欽天監監正,只需他咬死了不鬆口,百官再幫其造勢,是不是“熒惑守心”已不重要。

  若陳硯質疑天象,更是死路一條。

  可陳硯輕易就把鍋甩到了寧王身上,他們還無可奈何。

  董燁不甘心。

  他準備多日,怎可如此輕易就失敗了?

  他對著汪如海一拱手,朗聲道:“內相大人,這災星既有可能是寧王,也有可能是陳硯,萬萬不可就此被矇混過去。”

  絕不可讓陳硯脫身。

  吳開宸反應過來,立刻附和道:“二人都符此等條件,恐都是災星。”

  汪如海收起了笑,對吳開宸道:“觀天乃是大事,吳大人身為欽天監監正,萬萬不可隨意待之。”

  “正因吳大人鄭重待之,才不可將此事隨意揭過。”

  董燁搶在吳開宸前面辯解道。

  “依照董大人此言,叛亂僮訉幫醪皇菫男牵吹故橇⑾麓蠊Φ年惔笕耸菫男牵慷笕巳绱讼莺χ伊迹筒慌率芴煜氯送贄墕幔俊�

  百官中突然響起一聲大罵,讓百官大驚,紛紛循著聲音看去,就見王申正雙眼噴火地盯著董燁。

  被王申當眾大罵,董燁自是不滿,當即道:“陳硯辦事屢屢出格,實非良性,如何稱得上一聲忠良?”

  聽聞此言,王申腦仁都在顫。

  他雖不知陳硯在松奉的實情,然陳硯在彈劾首輔後,又被派往首輔的祖籍之地,不用看也能想到是如何險象環生。

  陳硯做了種種好事,本該大加讚賞,一路高升,怎就會被罵成災星?

  他王申一向知官場黑暗,善明哲保身,可也看不過忠良被如此陷害。

  這朝堂怎麼了?

  這大梁又怎麼了?

  王申滿心的不忿,讓得他面對董燁絲毫不退,還朗聲道:“陳大人諸多功勞,豈是你等三言兩語就能抹滅的?你們今日逼迫君父,想害死陳大人,明日就能害死更多無辜忠臣,你們莫不是要將這朝堂變成你們的一言堂?!”

  聲音在暖閣外飄蕩一圈後,鑽進了暖閣內。

  劉守仁死死捏成拳,依舊難壓心頭怒火。

  他如此大力栽培王申,不知感恩於他,竟當眾與他唱反調,壞他好事,實乃喂不熟的狼崽子!

  待此間事了,王申休想再待在國子監!

  與劉守仁相比,陳硯卻是心頭一暖。

  朝堂之上,終究還是有人不顧立場幫他護他。

  他這官當得也不是那麼差。

  “王大人所言甚是,本官也以為寧王才是那災星,陳大人是有功之臣!”

  裴筠當即出聲附和。

  又轉頭,對著身後幾名親信使眼色,那幾名等待許久的言官終於知道自己該出場了,紛紛卯足了勁兒跟百官辯論起寧王和陳硯究竟誰是災星。

  董燁大怒,當即便領頭與王申等人唇槍舌劍起來。

  罵不過陳硯,還能罵不過這群蝦兵蟹將?

  王申等人到底人數少,被百官齊攻,便是喊破喉嚨,聲音也沒百官大,很快落入下風,如同被百官群毆。

  此時王申又氣又疑惑,陳硯一人是怎麼能將百官罵得還不了口的。

  莫不是他在松奉也是如此罵得他人抬不起頭來?

  眼見幾人都快被董燁帶領的百官吃了,陳硯只想扶額。

  還是得救啊。

  陳硯再次將目光落在徐鴻漸身上。

  徐鴻漸等人的招既然出盡了,現在該他還手了。

  “陛下,臣再次彈劾徐閣老與僮訉幫豕唇Y,妄圖帜妫 �

  永安帝一頓,剛剛不是已經彈劾了一次,怎的又來了?

  徐鴻漸臉上神情更是一寸寸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