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223章

作者:江河大爷

  在這等關口,焦閣老恰好就病了,焦門中人也因焦閣老不在而未參與此次彈劾。

  如此動盪之時,焦閣老怎的恰巧就病了。

  按陳硯此話的意思,焦閣老怕是裝的,用以麻痺敵人,再在關鍵時刻來個致命一擊?

  想到此處,裴筠目光更深沉。

  焦志行雖為次輔,權勢上與首輔徐鴻漸相差甚遠,不可能擋得住如此狂風暴雨。

  焦志行被陳硯隨口就點出來,怕不是陳硯真正的靠山,後面必定還有比次輔更有權勢的支持者。

  焦志行善揣測聖意,這背後之人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陳硯狀似什麼都沒說,實際什麼都說了。

  有天子、次輔支援,此事未必不能成。

  他裴筠在都察院日子雖過得不錯,然上面的人實在太多,想要出頭遙遙無期。

  一直不站隊,固然能自保,卻也限制了自身的發展。

  裴筠此次平叛立了大功,卻也得罪了徐門,加之又與陳硯有接觸,想要如同此前那般不站隊已是不可能了。

  要是能在陛下面前露臉,或可打破困境。

  一旦成功,徐門必將大受打擊,這多出來的位子就是他的機會。

  要是失敗……

  想到家中那個小院,想到小院裡的人,裴筠神情幾變。

  “開海一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誰為國為民,千秋史筆,自有後人評判,裴大人三思。”

  說完這句,陳硯叫停了馬車,與裴筠道別後就回了自己的馬車。

  裴筠未曾料到陳硯如此乾淨利落離開,一時竟有些迷茫。

  他撩開簾子往後看,卻見陳硯的馬車已經往別的街拐去了。

  只此一次機會,若錯過了,往後他不止出不了頭,還要受盡打壓。

  貌似他有得選,實際面前只有一條路。

  裴筠咬牙,對外面的車伕道:“轉彎,跟上陳懷遠的馬車。”

  車伕一拉砝K,馬車緩慢掉頭,慢悠悠地跟在陳硯馬車之後。

  “硯老爺,裴大人的馬車跟上來了。”

  陳老虎探頭往回看了一眼,回了陳硯的話。

  馬車裡端坐著的陳硯握緊拳頭,對陳老虎道:“讓馬車快些,莫要叫裴大人趕不上早朝。”

  陳老虎應了一聲,鞭子抽在馬屁股上,馬吃痛,撒腿就跑。

  此刻天還未亮,街上並無百姓行走,馬車一路飛馳到宮門附近。

  宮門附近已經有一些官員排隊等候,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在附近停下,自是不會引起什麼人的在意。

  陳硯的馬車在此地停留片刻,裴筠的馬車便趕了過來,陳硯的馬車掉頭,撩開簾子,朝著同樣撩起簾子的裴筠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就徑直離去。

  這些個大人們白日裡忙碌,陳硯需等到他們下衙了才能一一拜訪。

  馬車平緩跑了幾步,一輛同樣不起眼的馬車前來。

  與對待陳硯的馬車不同之處,是這輛馬車的到來引起了一群官員的驚呼。

  “次輔大人來了!”

  不少官員快步迎上那輛馬車,紛紛關切地詢問起次輔大人的身子。

  被扶下馬車的焦志行笑著應道:“便是身子不好,也不能將擔子都壓在徐首輔與劉閣老身上。”

  那些圍過來的焦門中人,有焦志行的門生,有焦志行的同年,是焦門的核心,對焦志行所言自是十分贊同,幾乎是簇擁著焦志行往隊伍最前面走去。

  與焦門眾人不同,徐門眾人互相使眼色,均提防起來。

  今日他們可是要幹一件大事,這焦志行不要鬧事才好。

  劉門眾人倒是都客氣地與焦志行打招呼。

  在宮門口眾人心思各異之際,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悠然離去。

  因大臣們要上朝要在衙門辦公,陳硯便打算傍晚時分再去拜訪眾人。

  這白日就能閒下來,他便拿了邸報給周既白細講。

  這邸報上的任何一條人事任命都能牽扯出幾方勢力的角逐,能講解的實在太多。

  只是這些東西不進官場便看不懂,縱使周既白再如何聰慧,也只將這當做簡單的任免,直到陳硯細細將來,他才發覺裡面的門道如何多。

第361章 殺招

  陳硯的悠閒時光再次被上門的內侍夏春打破。

  一瞧見笑吟吟迎上來的陳硯,夏春便著急道:“哎喲陳大人,那些文官都在暖閣外慟哭,逼著陛下處置您吶,您大難臨頭了,怎的還能笑出聲?”

  陳硯呼吸一窒。

  竟是百官哭諫!

  此乃百官逼迫天子屈服的手段,百官輕易不會用此招,一旦用了,天子極難扛得住,只得妥協。

  他陳硯的排面是真大啊,都動用百官哭諫了。

  走私集團不願開海,只需將主張開海的他殺死,此事便不了了之。

  殺了他陳硯,也能大振己方士氣,更進一步逼迫永安帝將寧王造反一事的影響壓到最低,莫說這京城官員,就連寧淮官員怕是都只定一個失察之罪。

  一計就可破兩局,徐鴻漸果然老奸巨猾!

  夏春急躁道:“主子還被堵在暖閣,一旦鬧起來可了不得,咱家知道陳三元是能人,您有什麼本事就別藏著了,趕緊都使出來吧!”

  竟逼得內侍來朝他求救,可見這些個官員已經把君王逼到絕境了。

  陳硯苦思片刻,便對夏春一拱手,道:“公公稍等片刻,本官換了官服便隨公公一同入宮。”

  夏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就是想殺了您,您這時候進宮可是萬分兇險!”

  那些文官情緒激動起來,便是亂拳打死陳硯也是有可能的。

  這可是有活生生的例子。

  陳硯面露決然:“君父有難,身為臣子,我豈能視而不見?公公莫要再勸,我心意已決!”

  毫不猶豫轉身,就往自己屋子而去。

  瞧見他急匆匆的背影,夏春重重嘆口氣。

  他是知曉陛下看重陳三元的,否則也不會刻意示好。

  如今瞧見陳三元要赴死解君危,便被其正氣打動,感嘆道:“忠君之心,天地可表啊……”

  身為內侍,夏春的靠山就是永安帝,自是不會讓永安帝身受險境。

  他來此地就是存了犧牲陳硯平息眾怒的心思,本意是想規勸陳硯進宮,誰知陳硯竟在聽到君父的險境後毫不猶豫就要進宮,這讓夏春心裡湧出一股難以壓制的愧疚。

  再對比那些個跪在暖閣外哭諫的官員們,夏春便明白永安帝為何如此力保陳硯。

  陳硯換上官服,開啟門時,楊夫子與周既白站在門外。

  瞧見他一身官服,楊夫子雙眼已溼潤:“阿硯 此一去頗兇險,你切記保全己身。”

  他身為夫子,雖在為官一道上不如這個學生,可哭諫的兇險他是知曉的。

  陳硯此時進宮,實是凶多吉少。

  這個驚才絕豔的學生,這個一心為民的學生,如今是要去赴九死一生之局,他雖為夫子,卻不可阻攔,只能叮囑一句。

  陳硯退後一步,跪在地上,朝著夫子連磕三個響頭,頂著青紫的額頭道:“學生拜謝夫子多年教導之恩!”

  此次進宮之兇險,他陳硯又何嘗不知。

  可這一趟他必須去,否則不止開海之事徹底辦不成,就連他陳硯也命不久矣。

  他需保住永安帝,不止保住其命,還要保住其君權。

  若他真一去不返,就無力報答楊夫子的教導之恩,只得在此磕三個響頭。

  楊夫子趕忙去扶他,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學生,楊夫子擔憂中多了些欣慰:“去吧,為師在家裡等著你。”

  陳硯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周既白:“好好照顧夫子。”

  周既白紅著眼眶道:“有我在,縱使你回不來,夫子也會過得極好。”

  陳硯狠狠往他肩膀捶了一拳:“你整日拿著個破本子記記記,就學會這般說話了?”

  周既白道:“與你何須說那些假話,縱使你此次失敗,還有我替你完成遺願,爹孃和陳族,我也都會照顧,你安心去吧。”

  陳硯被氣笑了:“我還沒死!”

  雖危險重重,也不是沒有生還可能。

  周既白悶悶道:“我只是想讓你安心,你若能回來,我必也連中三元給你看。”

  陳硯恨不能將他嘴縫起來。

  不是咒他就是給他立flag,這是生怕他死不了麼。

  他咬牙切齒道:“我若活著回來,非要教教你怎麼說話。”

  深吸口氣,目光在一老一少臉上來回看了幾遍,才笑道:“走了。”

  不等二人再開口,他跨步從二人中間離去。

  走了五六步,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去,就見楊夫子與周既白站在原地,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陳硯頓了下,轉身大步離去。

  到了花廳,接上夏春一同上了馬車,朝著皇宮而去。

  路上,陳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這些日子,永安帝面對那些彈劾陳硯的奏章,一貫做法就是按下不發。

  至於朝堂之上,言官們如何慷慨激昂,他也不發一言。

  今日他本以為與往常沒什麼不同,靜靜坐於龍椅之上,見底下的言官們一個接著一個地站出來,激動地彈劾陳硯,恨不能將陳硯罵成十惡不赦之徒。

  若不殺了陳硯,大梁朝都要敗在此人手中。

  朝堂之上怨氣沸騰,竟無一人出來辯解。

  永安帝怒氣翻湧,卻還是強忍著看他們咒罵。

  待到早朝結束,永安帝終於鬆了口氣,便退走了,留下的臣子們卻不肯離去。

  他們多日上疏、當朝彈劾,君主都視而不見,他們這些官當著還有何用?

  此時,禮部左侍郎董燁怒道:“那陳硯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矇蔽聖聽,諸位切不可就此退讓,必要讓陛下聽見我等的諫言,殺了陳硯!”

  正是怨氣沖天之時,董燁一聲怒吼,立刻點燃了眾官員。

  “陛下不願聽,我們也要進諫!”

  “定要讓陛下殺了那亂臣僮樱 �

  “我等既為大梁臣子,就要撥亂反正,如此煞星必不可留!”

  就在此時,欽天監監正吳開宸大聲呼喊道:“吾夜觀天象,有熒惑守心之相,乃大凶,災星出世,天下大亂吶!”

  此話一出,殿內眾臣子均是心驚膽顫。

  熒惑守心,乃是帝王失位,兵喪之兆。

  這災星必是那目無王法,膽大妄為的松奉同知陳硯!

  “為我大梁萬世基業,我等必不可讓君父被迷惑。”

  董燁振臂高呼:“爾等隨本官一同去暖閣外哭諫!”

  此言一出,沸騰的百官紛紛附和,隨他一同氣勢洶洶往暖閣而去。

第362章 宮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