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便是他們進了城,那炮聲也未停歇。
陳硯讓趙驅安頓好老人們後,就前去拜訪裴筠。
裴筠自聽了陳硯的計劃,就覺此乃陽郑瑣u上將領根本無能為力。
只要今日陳硯將潛龍島上的將士招安了,寧王就再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此次平叛大獲全勝。
在見到陳硯時,他大笑問道:“陳三元可是帶著好訊息來的?”
陳硯拱手行了一禮,怒氣衝衝道:“總督大人若覺下官此計不好,不答應就是,何必在下官領著眾位族長前往招安時,又排蘭總兵領水軍攻打潛龍島?若這些族長族老們有什麼損傷,下官就愧對他們的信任!”
第329章 選擇
“陳三元此計乃是不戰而屈人之兵,本官又怎會捨近求遠?”
裴筠安撫道:“其中必是出了差錯,待本官查清楚,會給陳三元一個交代。”
裴筠比陳硯高了好幾個品階,能做出如此承諾,已是給足了臉面。
底下的官員即便不感激涕零,也該就著臺階下了。
等事情查清楚,再行定奪就是。
盛怒之下的陳硯卻是怒意不減:“大人貴為總督,何須給下官交代。”
裴筠眼皮一抽,正要再勸慰兩句,就見陳硯一拱手道:“下官愚鈍,於招安一事已無他法,於戰事更是一竅不通,平叛一事終究還是該交給深諳此道的蘭總兵。”
“陳三元才智多郑舜纹脚褜伊⑵婀Γ伪赝苑票 !�
“下官只是一五品同知兼團練大使,練民兵方才是下官的職責,往後下官必定盡職盡責,遵從大人調遣。”
陳硯往後退一步,再次拱手行一禮:“下官告退。”
不等裴筠開口,他便大跨步離開。
裴筠急忙起身,卻只見陳硯決絕的背影。
他氣得一甩衣袖,重重“哎”一聲。
從破寧王水軍,到破松奉城,陳三元屢次獻計,方才有了今日的大好局面,一旦陳三元真撒手不管,這殘局如何收拾?難道真的指望蘭劍榮嗎?
裴筠自是能明白陳硯這是以退為進,逼著他裴筠出頭,可他還不得不出這個頭。
以如今的局勢,用人命去填,也能打下潛龍島和寧王府,但大軍的糧草還得指望陳硯。
他裴筠在官場混了一輩子,如今竟被個毛頭小子給拿捏了,他心裡如何能順暢。
這股氣就在胸口悶著,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一咬牙,讓人去將蘭劍榮喊了過來。
一瞧見罪魁禍首,裴筠就是一肚子氣,當即斥問:“陳三元招安之際,你為何朝著潛龍島開炮?”
蘭劍榮理直氣壯道:“下官並未收到要招安的命令,見島上的將士都出來了,便覺機不可失,立刻領水軍進攻,以期能攻下潛龍島。下官正要來向大人稟告,此次我軍殺敵或達七八百,乃是大捷!”
裴筠被氣笑了:“依蘭總兵之意,是怪本官將你請出大帳,讓你沒聽到招安之計,才發生今日之事?”
“下官不敢,下官以為,今日之大勝,足以證實以我軍實力,足以打下潛龍島,不必招安。”
裴筠一口氣慪在了喉嚨口,噎得他難受。
若非陳硯把那些將士引出來,蘭劍榮如何能殺敵七八百?
往後他可還能取得如此大勝?
既然能不戰而屈人之兵,又何須拿命相搏!
可招安是陳硯立下的大功,真正打起來,蘭劍榮就可撈戰功,這絕不是他裴筠三言兩語就能將蘭劍榮說服的。
裴筠閉上雙眼,平息片刻,再次睜眼,就是一聲怒喝:“總兵蘭劍榮違抗軍令私自調兵,將其收監!”
帳外立刻進來四名士兵,上前就要按住蘭劍榮,卻被蘭劍榮奮力掙脫。
“總督大人戰場換將,就不怕被御史彈劾嗎?”
蘭劍榮雙眼盯著裴筠。
面對暴怒的蘭劍榮,裴筠反倒平靜下來:“待本官回朝之日,必會上疏,將蘭總兵所作所為盡數上告陛下。”
旋即便是一聲冷笑:“蘭總兵就等著言官彈劾吧!”
瞧著眼前的裴筠,蘭劍榮恍然想起裴筠乃是右僉都御史,掌管監察、糾舉官員過失,若得罪了他,到時候言官的唾沫星子就能將他蘭劍榮淹死。
蘭劍榮極快冷靜下來:“下官乃是此戰總兵,寧王還未拿下,大人若將下官收監,怕是軍心不穩。不若讓下官戴罪立功,早日拿下寧王,也可助大人拿下戰功。”
如今招安計策已不成了,只能靠他蘭劍榮領兵強攻。
潛龍島、寧王府都極難攻克,缺了他這個總兵,朝廷軍還怎麼打。
總督大人沒得選。
此戰之後,只會是他蘭劍榮立下大功,陳硯招安之計行不通罷了。
裴筠見他如此自信,想到陳硯的以退為進,便嘆息著搖搖頭。
蘭劍榮以為他不敢臨陣換將,殊不知今日已到了二選一的境地。
有勇有值年惓幵冢偙m劍榮實在沒什麼價值。
裴筠轉身背對著蘭劍榮,擺擺手:“押走。”
蘭劍榮以為自己聽錯了,當即上前一步:“總督大人,沒了我這個總兵,這仗還怎麼打?!”
裴筠並未言語,而是又擺了擺手,那四名士兵立刻上前要壓蘭劍榮。
蘭劍榮怒喝:“鬆手,本官會走!”
旋即轉身,怒氣衝衝大帳外走去。
他倒要看看裴筠這仗怎麼打!
等裴筠打了大敗仗,自會求著他出手,到了那時,就是他蘭劍榮大顯身手之時。
蘭劍榮被帶走,裴筠才轉過身,深深嘆口氣。
這蘭劍榮能升上總兵,怕全是靠的在朝堂之上的關係。
不知究竟是何人。
“陳三元啊陳三元,本官連總兵都抓起來了,你可得好好幫本官平亂。”
想到陳硯離開時怒不可遏的背影,裴筠心又給提了起來。
這陳三元還年輕,不會真是少年心性在賭氣,實際真沒辦法拿下潛龍島了吧?
這倒不是他信不過陳三元,而是這招安一計被破了,他實在想不出還能如何取信於潛龍島上的將士。
裴筠思來想去也沒辦法,且越想越心慌,趕忙讓人去請陳硯。
出去的人很快就回來,說是陳大人已經回海寇島了。
這下裴筠徹底坐不住了。
竟都不等一等就回了海寇島,莫不是真的是少年在賭氣?
裴筠一拍額頭,心火越發旺盛。
他怎麼就忘了陳硯實歲不過十六,再早慧,終究還是意氣用事。
他怎的也不謹慎了。
哎!
裴筠悔恨交加。
既已把蘭劍榮抓起來了,也就沒了退路,就讓人派艘船去請陳硯。
那下屬道:“一艘船恐裝不下陳大人與那些老人。”
裴筠一頓,旋即便笑道:“陳三元啊陳三元,老夫果然沒看錯你!”
看來這陳三元還有招安之法,否則就該將那些老人送回各村,而不是請到海寇島上。
裴筠欣喜過後,高興道:“備船,去將陳硯與那些老人們全部請回來!”
第330章 親臨相請
被裴筠派來請陳硯的,是水軍參將楊維忠。
在一眾將領裡,楊維忠與陳硯算是關係頗好,裴筠本以為將其派出,又抓了蘭劍榮,陳硯該就坡下驢回來了。
誰知楊維忠登島後,陳硯好酒好菜招待完,就將楊維忠給送了回來。
看到喝得臉紅脖子粗的楊維忠,裴筠氣不打一處來:“楊大人是去喝酒的,還是去請人的?”
楊維忠將一個酒嗝一聲聲吞了回去,就開始叫屈:“下官一開口,陳大人就說他無能,不敢貽誤戰機,他的民兵聽命於大人就是。陳大人是文官,論口才,十個下官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楊維忠是個武將,讓他去賠罪,那不是為難他嗎。
對此事楊維忠也很憋屈。
當時蘭劍榮是直接下令要他讓出一艘千料大船,說是要去保護那些老人們,誰料蘭劍榮會朝著潛龍島開炮。
“這爛攤子又不是我楊維忠造成的,我去島上有什麼用。”
楊維忠頭偏向左側,當著裴筠的面抱怨。
裴筠氣得眉毛一豎,便要發作,可看到如同滾刀肉般的楊維忠,又沒了興致,乾脆擺擺手讓其出去。
裴筠癱坐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便忍不住一聲接著一聲嘆氣。
連楊維忠都請不回陳硯,可見陳硯此次怒火輕易是不會平息了。
看來只有他這個總督親自去請了。
裴筠又是深深嘆口氣,只覺頭疼得厲害,不由在心裡將蘭劍榮罵了一通。
想到自己要去陳硯面前低頭,就不想放過蘭劍榮,於是將五花大綁的蘭劍榮也一同帶上了島。
一聽總督裴筠親自登島,陳硯整理了官服前往島邊迎接,囑咐趙驅準備酒席。
裴筠笑著阻攔:“不必忙碌了,本官此次是帶蘭總兵過來給陳大人賠罪的。”
側頭看向身後,臉上的笑已消失不見:“帶上來。”
兩名士兵一左一右押著被綁的蘭劍榮到了陳硯跟前,其中一名士兵抓住蘭劍榮的頭,用力往下壓,蘭劍榮極其對抗,於是就有第二名士兵一同使勁,蘭劍榮終還是被壓著低了頭。
憤怒,惱怒,種種情緒在心頭交織,讓其面色越發憤恨。
“蘭總兵貽誤軍機,還不給陳大人賠罪?”
裴筠對著蘭劍榮怒喝。
蘭劍榮雖被壓著,依舊扭頭看向裴筠,旋即獰笑:“總督大人竟畏懼一黃毛小兒,實在可笑。”
裴筠冷笑:“看來蘭總兵是要抵抗到底了,也好……”
他仰起頭,對著眾人道:“總兵蘭劍榮貽誤軍機,又對官員拔刀相向,罪行累累,本官宣佈,從今日起,革除蘭劍榮總兵一職!”
陳硯眸光閃了閃。
蘭劍榮極力掙扎想站起身,卻被壓制動彈不得,他憤恨道:“裴筠你不過是右僉都御史,無權撤本官的職!”
裴筠雙手負於身後,仰起頭,傲氣道:“本官乃平叛總督,為戰事不得已暫奪你兵權,待事後,你大可上疏參本官。”
旋即一扭頭,對其他人道:“堵住他的嘴,帶走!”
“裴筠!”
蘭劍榮怒喊一聲後就再沒開口的機會,直接被拖走。
陳硯靜靜看著,直到裴筠笑著問道:“陳大人對本官如此處置可還滿意?”
“蘭總兵手下兵將眾多,總督大人如此處置,不怕蘭總兵手下那些將士不聽令嗎?”
就因為怕,所以才一次次容忍蘭劍榮,一次次和稀泥。
不過此時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必然不能左右搖擺,否則既得罪了蘭劍榮,還會得罪陳硯。
裴筠大義凜然道:“蘭劍榮身為總兵,寸功未立,還一次次攪亂戰局,給寧王喘息之機,本官懷疑他與寧王有勾結,必不能讓他再擾亂軍心!”
陳硯感動地對裴筠拱手:“總督大人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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