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可是,此時此刻,寧王的炮船真的被他們打退了!
反抗之下,他們損失的只有幾百艘划子,還俘虜了寧王的六名私兵!
他們贏了,他們真的贏了!
三位營長興奮得險些要暈過去,再看陳硯時,已是目光火熱,猶如在看一尊神明。
就在如此狂熱的氣氛下,陳老虎領著人過來,跪在陳硯面前時,卻是滿臉羞愧:“大人,此次我指揮不力,搶划子時死兩人,傷五人。”
眾人的狂熱歡呼戛然而止,再看陳老虎身後跟著跪著的眾人,無不是灰頭土臉,頗為狼狽。
可在見識到他們的英勇無畏後,所有人對他們只有敬佩。
陳硯臉上的笑意盡收,沉聲道:“將受傷的人送去給陳大夫醫治,將犧牲的兩名士兵好生埋葬,記下姓名,待此仗打完,一人家中送去一百兩撫卹銀。”
眾人聞言,各個大驚。
竟真有高額撫卹金!
一百兩,足以讓全家幾十年吃喝不愁。
他們如今雖每個月有一兩銀子,然這是戰時,待到此仗打完,他們這些民兵就要解散了,到時再拿不到軍餉。
以往他們為了一二兩銀子,就會給伍正青賣命。
如今陳大人給他們的買命錢是一百兩!
死了可就太值了!
不少人已暗暗後悔,為何搶划子時他們沒有衝上去。
一時間,整座島士氣高漲。
經過這一戰的磨鍊,島上的民兵們才變成真正的兵。
武安國回去後,便向上稟告,己方損失十三人,將海寇島上的船隻盡數炸燬,滅敵方六十八人。
副總兵得到訊息,再往上報,便是己方損失一百三十人,滅海寇六百八十人。
寧王得到的訊息,乃是己方損失三百人,滅海寇一千二百人。
第303章 兵臨城下
“劉先生果真是神機妙算,此次可謂大敗陳硯!”
寧王大喜。
劉先生恭敬道:“王爺氣呒由恚讲庞写舜髣佟!�
此話甚得寧王的心,又是對劉先生好一番誇讚。
從今日起,海寇島便成了孤島,不足為慮。
“可惜,並未將那陳硯捉拿。”
劉先生道:“陳硯此人極善蠱惑人心,想要活捉陳硯,必要將將海寇島上的人盡數剿滅才可,眼下朝廷軍已進入寧淮,王爺需嚴陣以待,等平定朝廷軍,再絞殺陳硯不遲。”
寧王深感劉先生所言在理。
“且容那陳硯多活數日!”
劉先生垂下頭,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欣慰的笑,眼中卻是戰意漸濃。
陳三元果然如他所想般化解了危機,接下來,陳三元又能否破他設下的戰局?
兩人商討間,有人來報,大批朝廷軍朝松奉而來,距離此地只百里。
寧王立刻打起精神,下令:“傳令下去,關閉松奉三座城門,艦船盡數出海,護送物資從南門咚椭了煞畛莾取!�
一聲令下,三座城門在沉重的嘆息聲中緩緩關上,寧王私兵邁動整齊的步伐攀上城牆,無數巨石、熱油、火炮彈藥等,均往城牆上搬。
潛龍島與松奉南門之間的海面上,被炮船連線出一條通道,糧食、藥材、炮彈等沿著這條通道,從潛龍島上源源不斷地往松奉城摺�
火炮、火銃等均已準備妥當,從松奉到潛龍島,均是一片肅殺之氣。
兩日後,南山上燃起狼煙,朝廷大軍越過南山,兵臨松奉城五里處紮寨。
裴筠立於沙盤前,左手邊站著的,乃是逡滦l副千戶薛正,右邊站著的乃是總兵蘭劍榮,再過去便是副將、參將等人。
總兵蘭劍榮食指與中指併攏,在沙盤上的松奉城位置畫了一圈:“寧王在松奉城內駐紮了大量軍隊,光是北門城牆之上就有十二門大炮,我等一旦攻城,必會遭受猛烈炮擊。”
“若強攻,你有幾成把握破城?”
裴筠雙眼盯著沙盤,話卻是問蘭劍榮。
“寧王的火炮均在城牆之上,佔據地利優勢,而我等的炮位於下方,火力上必定比不過寧王,想要頂著炮火強攻,會損失慘重。”
此時說有十足把握,若未打下,就是大敗,蘭劍榮深諳此道,絕不會輕易給自己挖坑。
裴筠便明白,強攻之下,破城的把握極低。
“圍而不攻,可減少傷亡。”
副將提議。
總督裴筠道:“我軍糧草不足以支撐長久圍城。”
他們離京時,兵部尚書還在宮裡關著,等他們被放出來,再籌集銀兩調動糧草過來。他從附近三省徵調來的糧草早該消耗空了。
此次不可久戰。
眾人商議之際,派出大量斥候。
待斥候歸來,帶回來的訊息更是讓眾人心中一沉。
松奉城各個城樓上皆有火炮,南門附近的海域更是有百艘以上炮船。
眾人不解,寧王究竟是從何處弄來如此多火炮與大船。
這塊硬骨頭只能靠堆人命硬啃下來。
是夜,朝廷軍開始進攻。
號炮聲響,參將毛承傑領兩千人立於北門之下,士兵們並不朝城牆衝去,反倒隔得遠遠的,而他們身後逐漸顯露的,是一門門大炮。
城牆之上,寧王軍的副將李開宸雖立於城牆,卻並不在意。
他們手中也是弗朗機炮,又佔據高位,比之朝廷軍的大炮更佔優,何況他們手中的還是從弗朗機人手裡買的大炮,比之朝廷仿製的定然更強。
明朝時,在一次海戰中,明軍打敗弗朗機人後,繳獲了弗朗機炮。
帶回國內後,明朝就進行了研究仿製,又加以改裝,成了後來的弗朗機炮。
此炮比之原本的弗朗機炮已小了不少,且更易瞄準,殺傷力更大。
到了大梁,此炮更是進行了多次改造,此時大梁的改裝版弗朗機炮在原始的弗朗機炮面前顯得頗為袖珍,在未了解的人看來,此炮更像是閹割後的版本。
正因此,寧王軍副將李開宸在看到如此小炮時,只覺朝廷軍實在窮酸。
伴隨一陣響徹天際的響聲,朝廷軍的大炮齊齊發射,一顆顆炮彈無視高度,飛射上城牆,無數碎石嘩啦啦往下掉落。
城牆上的不少士兵或被直接打死,或流石所傷,竟是哀嚎聲不絕於耳。
副將李開宸反應過來,便大喊:“放炮!”
士兵們紛紛爬起來,點燃引線,體型碩大的弗朗機炮便往底下轟炸。
朝廷軍頓時被打得趴下躲避,待到城樓上裝彈之際,立刻起身發射炮彈。
如此一來,雙方便陷入大炮對轟。
朝廷軍的大炮雖更先進,卻在地利上處於劣勢,雙方打得極為膠著。
而在此戰場之後,幾百人的隊伍從遠處繞過城牆,想要從松奉南門攻入,卻被海上炮船發現,密集的火力下被打得節節敗退,只能放棄。
震耳欲聾的炮聲一直持續到拂曉時分方才停歇,朝廷軍的第一次攻城以失敗告終。
至此,眾人明瞭,那炮船的火力比城牆上更猛,想攻入南門,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若切不斷海上這條通道,寧王就會有源源不斷的補給,就算耗也能耗死朝廷軍。
至此總督裴筠與總兵蘭劍榮等人在大帳中商量了兩日,得出的結論,是必須切斷海上通道。
唯有如此,方可將寧王圍困住,否則即便他們付出慘重代價破城,寧王也大可從海上逃離。
他們領如此多兵來攻打寧王,若讓寧王跑了,他們這群人就等著擔責。
接下來三日,朝廷軍原地駐紮,並未再攻城,雙方將士得以停歇。
城內百姓卻是提心吊膽,不知何時會再攻打,也不知會不會波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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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擔心自己被寧王發現,一邊又擔心朝廷軍兵敗。
如此焦躁之下,他便忍不住在心裡罵朝廷軍無能。
寧王才五萬將士,聽聞朝廷軍足有十萬,如此人數懸殊,他本以為朝廷軍輕易就能將寧王擊敗,誰知雙方打的有來有回,寧王完全沒有顯露頹勢。
這朝廷軍不打仗,守在城外幹什麼!
第304章 海戰
戰事膠著,對於胡德邅碚f是極大的折磨。
他家中還藏著被陳硯俘虜的寧王的火銃手們,每日睜開眼就擔心人被發現,他也就跟著喪命。
自開戰後,他便要領著衙役們幫忙呶镔Y,疲憊之餘瞧見身邊盯著他的逡滦l,更是心驚肉跳,就怕朝廷軍打完了找他秋後算賬。
如此著急上火了五日,雙方終於再次開戰。
此次戰場在海上。
凌晨,朝廷一百三十艘炮船衝破水霧和黑暗,採用新月陣型從側翼對寧王的船隊壓來。
守在外圈的三十艘千料大船,採用雙層炮甲板設計,下層部署紅夷大炮十八門,上層部署弗朗機炮,以一尊殺器之資逼近到距離寧王炮船一里處方才停下。
震耳欲聾的炮聲撕碎了海面的平靜。
寧王的兩百艘大船按照陣型排開,二十艘千料大船開到最外圍,與朝廷船對轟。
在千料大船之後,兩艘西洋大船緩緩露出頭,對準朝廷千料炮船後面的小型炮船開炮。
“轟!”
躲在千料大船後的朝廷小型船被擊穿,整個船開始往側面傾斜。
“轟!”
又是連續幾炮,擊中千料大船後的小型炮船。
兩艘西洋大炮射程竟比朝廷軍的紅夷大炮射程更遠。
如此拖延下去,小型船就是西洋大船的靶子。
朝廷軍不再耽擱,在千料大船的炮火掩護下,逐漸逼近寧王炮船隊伍。
寧王方參將武安國立於旗艦之上,下方來報,朝廷的千料大船火力太猛,己方已有一艘千料大船被擊中,是否讓西洋大船也朝朝廷千料大船開炮時,武安國卻死死盯著那些逐漸逼近的小型船。
“兩艘西洋船照舊轟炸對方中小型船。”
“大人,我們才二十艘千料大船,頂不住對方的火力啊!”
陳樹新焦急道。
武安國卻道:“讓剩下一百七十八艘中小型炮船頂上,無論射程如何,朝對方開炮,一定要阻止對方的小型船靠近!”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敵方頂著火力靠近我方戰船,必是要實行跳幫戰術,絕不可讓他們得逞!”
所謂跳幫戰術,即一方戰船靠近敵方戰船,投擲帶鉤繩索固定兩船,士兵透過木板、繩索等登入敵方戰船,採用白刃戰等方式奪得敵方炮船控制權。
朝廷軍既然敢用如此戰術,必定訓練有素。一旦讓他們得逞,己方的炮船陣型必定大亂,到時朝廷軍必定切斷松奉城與潛龍島的連線,松奉城就會被合圍。
武安國是絕不會讓局勢發展到那一步。
對方的千料大船雖比他們多,然中小型炮船比他們少七十艘,火力上比他們弱,何況他們手裡還有兩門西洋炮船,火力猛,射程遠,打朝廷的中小型炮船非常合適。
只要此次大敗朝廷軍,護住通道,朝廷軍此次圍剿必以失敗告終。
“轟!”
朝廷一艘千料大船再次被擊穿,整個船頭往下沉。
就在眾人以為它要沉之際,船竟硬生生一個擺尾,整艘船橫在其他船前方,上下兩層大炮調整角度,對著寧王的千料大船們猛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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