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14章

作者:江河大爷

  陳硯這幾個月時常會拿些畫來賣,無論是《三國演義》還是女妖,他都喜歡,客人也都喜歡。

  他甚至想讓陳硯將整部《三國演義》都畫下來,再裝訂成冊,賣去其他地方,必定能大賺一筆。

  可陳硯竟畫《論語》。

  如他這等被《論語》日日折磨的學子,想的是看看新鮮話本歡喜一番,誰會將銀錢拿來買畫的《論語》?

  有錢肯定買話本。

第22章 大賣

  陳硯只叫孟永長先看看,孟永長雖頗不情願,還是翻了開來。

  這一看,竟就入了迷。

  此次陳硯並非與以往那般一頁紙畫一幅畫,而是畫的格子漫畫。

  他為每句聖人言都設計了一個小故事,人物形象生動,對話也都是日常用語,只在最後將聖人言道出。

  待看完故事,再看最後的聖人言,便很容易理解。

  孟永長不知不覺就將紙張翻完,意猶未盡:“怎的只有這麼些?”

  陳硯道:“這《學而》篇就有十六個小故事,我先送與你瞧瞧,若你願意收,我再畫剩下的。”

  孟永長這才發覺他不知不覺竟看完了《論語·學而篇》,且覺得極有趣。

  “你畫的極好,可賣給誰?”

  “新學《論語》的幼童。”

  陳硯前世就看過許多寓教於樂的漫畫書,名為繪本,那些家長買起來簡直眼都不眨一下。

  既送孩子讀書,必會望子成龍,這等書又怎麼會不願意買?

  孟永長立時抓住了商機,當即就將這些畫收了,還催促陳硯儘快將剩餘的都畫出來,他好一同印刷出來。

  到這兒,陳硯便不得不感嘆孟永長的經商之才。

  如此短時間就看到了商機,還要一同釋出。

  臨走,孟永長對陳硯道:“我有預感,此書能賣上百冊。”

  陳硯並不吃他畫的餅,並索要了十兩銀子的稿費。

  當然,這之後孟永長一見到他必要催稿。

  以至於過年時其他人都在休息玩耍,他將自己鎖在屋子裡揮舞筆墨。

  其實燒製的炭並不好用,非常耽誤手速,陳硯便從自家公雞身上拔了根粗羽毛,沾著墨畫,出來的效果比之前強了許多,速度也極快。

  新年都未有芳華,二月初驚見草芽。

  大梁朝的縣試於二月舉辦,縣城到處可聽見朗朗讀書聲。

  也是在此時,許多孩童要做啟蒙。

  家中有適齡孩童,就會在此時送去學堂。

  而這頭一個要備下的,便是書籍以及筆墨紙張。

  每每到此時,縣城的書肆便極熱鬧,往年的墨竹軒就是藉著這些日子賣些幼兒啟蒙書籍以及四書五經之類存活。

  去年墨竹軒因著有插畫版的《三國演義》賺了些錢,不至於像往年那般窘迫,與另外三家書肆還是不能比。

  孟永長便將漫畫版的《學而篇》往鋪子門口一掛,那些領著孩童來買《論語》的長輩腳就會自發轉個彎來問詢。

  孟永長便道:“孩子讀書為何要大人逼著,不就是因著不懂嗎,如今有了這本《故事論語》,孩子會主動去看去學,自己都學會了,先生再講豈不是事半功倍?”

  “半部《論語》可治天下,這是給孩子買個前程,三兩銀子您還嫌貴嗎?”

  長輩們心頭火熱,掏起錢來讓墨竹軒的掌櫃笑眯了眼。

  厚厚的一本書拿回家,從未見過的新奇畫圖小故事,讓得孩子們手不釋卷。

  有些竟熬夜看,待看完,記性好些的能背下好幾句。

  許多家中並不止一個孩童,到這時就會爭搶,哭鬧,讓家中長輩驚詫不已。

  一時間,墨竹軒竟搶了另外三家不少生意。

  孟永長本就料到此書會大賣,足足印了二百冊,除了送去孟族其他地方的書肆外,留在平興縣的五十本竟還不夠賣。

  墨竹軒後院的匠人們只得日夜趕工印製,就連孟永長也擼起袖子幫忙幹起活來。

  正當他忙得腳不沾地時,其他書肆的夥計來要貨了。

  孟永長只一句:“我們自己都不夠賣,哪裡能勻給你們?”

  夥計只得哀求:“大少爺您若不給書,小的回去沒法交代,您就可憐可憐小的吧?”

  孟永長便順理成章將這些夥計留下來做苦力。

  派出去的夥計遲遲不歸,各個書肆的門檻都要被踩爛了,有些離得近的掌櫃只得親自前來,這就見到夥計們正幫忙幹活。

  掌櫃們以此為由找孟永長要書。

  人都幫你幹活了,總不能一本都不給吧?

  孟永長只一句:“我自己都不夠賣,想要書?把你們的工匠都帶回來幫忙,夥計只能打下手,根本印不好書。”

  又道:“誰帶來的匠人多,就給誰多些書。”

  其中好幾位離得近的掌櫃當天就回去了,第二日將工匠盡數拉來幫忙。

  離得遠的掌櫃也多是三五日就到了,至於更遠的,那就只能等著了。

  原本冷冷清清的後院,如今卻是人滿為患。

  陳硯還是因著周榮將那本《故事論語》當寶貝一樣遞到他面前,他才知道這本書連舉人老爺都要託關係才能搶到。

  他頓時覺得自己畫的整本書只賺三十兩是不是太少了。

  後來又一想,在書推入市場前,誰也不能保證一定能賣得好,賺三十兩也不錯了。

  須知那些碼頭扛包的人勞碌一整日,也不過賺三十來個銅板。

  因著縣試,高氏族學放了假,陳硯天天往周家跑,學習進度倒是一日千里。

  待到縣試結束,周榮再次去了高氏族學,他又恢復了以前自學的狀態。

  只是家中的氣氛比此前差了許多。

  陳青闈縣試未中。

  不止陳青闈,高氏族學下場考試的學生全都未中。

  大房屋頂如烏雲密佈,陳青闈更是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出來,更不去上學。

  雖分了家,廚房還是共用的,難免會遇上。

  柳氏最近連給陳硯蒸雞蛋都要偷偷摸摸,就怕撞上鄒氏。

  日子一天天過去,氣氛反倒越發壓抑,直到這一日陳得福衝進了陳得壽的屋子責問。

  陳硯進陳得壽的屋子時,陳舊的木門被踢破,屋子裡的長條凳也被踢翻在地,柳氏氣得擋在陳得壽麵前與陳得福爭論。

  “當家的勸過你莫要將青闈送去高氏族學,你不聽就罷了,怎麼還怪上我們當家的?”

  陳得福怒氣未消,聞言冷笑:“真要想勸,就該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我,他一個字都未與我講,就這般看著我們青闈跳進火坑裡。”

  陳得壽一言難盡:“我能知道什麼?”

  “去年你們還一心要讓陳硯去考高氏族學,為何又不送他去了?怕不是周老爺跟你們說了什麼。”

  大梁的縣試每三年兩次,即便這次不中,後年仍可下場,壞就壞在整個高氏族學都沒人中。

  於高氏族學而言,這是從未有過的。

  再想到高侍郎回鄉丁憂,縣尊大人又被換了,怕不是縣尊有意針對高氏族學。

  那高氏族學的學生往後再難出頭。

第23章 下次給爹留點臉面

  “青闈哥是由大伯送去高氏族學,若要怪,也該怪大伯自己。”

  陳得福回頭,就見陳硯正站在門外,神情平靜。

  陳得福強行壓著怒火:“人往高處走又哪裡有錯?”

  他為了兒子的學業跑前跑後,甚至將家底子都掏空了,換得如此下場,叫他怎麼能接受。

  “我爹一次次阻攔你不要將青闈哥推入火坑,你認為我爹是見不得你們好,這不是固執己見又是什麼?”

  陳硯稚嫩的雙眼盯上陳得福:“都鬧到分家了,也未攔住大伯,還不是大伯害了青闈哥嗎?若我是大伯,該盡全力想法子將陳青闈退出高氏族學,免得越陷越深,耽誤終生。”

  陳得福身形晃了下,臉上已是毫無血色。

  柳氏幾步走來,將他護在身後,又道:“我們當家的就是個莊稼漢,沒大伯的本事大,今天找這個關係,明天找那個關係,但我們也知道講道理。咱們分家各過各的,大伯你沒將日子過好,怪不到弟弟身上。”

  以前柳氏在大房面前多番忍讓,分家之後她自己當家做主,日子越過越有滋味,再等陳得福上門,她就氣不過。

  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陳得福大受打擊,邁著腿轉身離開,身後傳來陳得壽的聲音:“大哥瞧不起我,聽不進我說的話,青闈到底是我侄子,我還是再勸一句,聽阿硯的,早些脫離高氏族學。”

  等陳得福走出去,柳氏就去收拾屋子,因氣不過,臉色很難看。

  被唸叨的陳得壽將陳硯帶到院子裡才鬆口氣,這才問:“高氏族學真不能讀了?”

  “或許可以讀,不過我們是農戶,遇到麻煩該躲得遠遠的,不然會被碾成灰。”

  若之前陳硯只是猜測,從縣試就能看出來,必定有一方勢力要將高氏的根鬚都砍斷。

  高氏族學是高氏的根,只要有其在,不僅能培養高氏的子弟,還能將許多有資質的人往朝廷送,這些人構成了高氏對朝堂的影響。

  如今竟從縣試就不讓高氏的人過,哪裡還有貧寒學子願意入高氏族學?

  從高氏族學大肆招生就可看出高氏不會坐以待斃,必定要和對方鬥一鬥。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躲得遠遠的方能保全自己。

  陳得壽沉默片刻,大手撫著陳硯的頭:“家裡賺錢的事不用你,阿硯你專心讀書。”

  當年他即便一直讀書,怕是也入不了官場。

  他的兒子或許是在周舉人身邊耳濡目染,看的比他遠,想的比他深,週歲還不到七歲,竟就能趨利避害,比他強了太多太多。

  陳硯抬眸:“爹賺錢沒我多。”

  陳得壽氣笑了:“你莫要以為你爹只會種地,等春耕完了,爹就去碼頭扛包,一天可賺三十個大錢。”

  “我上個月的畫賣了十兩。”陳硯道。

  陳得壽:“……下次給爹留點臉面。”

  不然顯得他這個爹很沒用。

  陳硯:“哦。”

  他並非想打擊他爹,只是光靠他爹扛包是供不起他讀書的。

  陳硯這一世的記性極好,讀幾遍就能將內容記住,四書已被他背完了,周舉人的集註他也看完了。

  接下來他該學制義了。

  此前他賣畫所得的錢柳氏並沒有收,他轉手就買了好幾本類似《四書集註》這樣的工具書。

  加上前世的積累,以及找周舉人解惑,他能全部理解四書墨義。

  可制義就不能只靠在周舉人這兒蹭了。

  他需要找位先生教導他如何寫時文。

  後世總批判科舉如何將古板腐朽,彷彿有才學之人被這等制度給耽擱了。

  實際來了這與大明科舉制度相似的大梁,陳硯才知科舉如何艱難。

  他能靠勤奮將四書背得滾瓜爛熟,輪到寫時文時必要先生領進門。

  大房有一點並沒有錯,那就是努力讓陳青闈接觸更好的夫子。

  以前高氏族學的夫子要比其他學院的夫子強,教出來的學生在科考上比其他學院的學生走得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