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135章

作者:江河大爷

  府城內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整個城除了隊伍手中的火把外一片漆黑,連狗叫聲都聽不到。

  穿過整個府城,從南門出來,又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海邊。

  原本片板沒有的海邊,此刻擺滿了百料船。

  身穿甲冑的百名將士們整齊地站在沙灘之上,月光之下,手中的大刀反射出森森殺氣。

  靠近海岸的船此時已在裝載貨物,而舉著火把的人已登船站在甲板之上,仿若嚴陣以待。

  此等氣氛與府城守衛的鬆散完全不同。

  “都快點!”

  有將士四處走動,呼喊催促。

  陳硯覺得很是怪異,他們彷彿在提防什麼。

  松奉上下一心走私,再加上馮勇領著衛所給他們保駕護航,在此地應該是橫著走,他們還緊張什麼?

  很快第一批船裝滿,裝貨的人盡數下船,那些拿火把之人留在船上,隨著船起錨,調轉船頭要離開。

  就在後面的船給第一批船讓道時,湖面上突然出現了一些黑點。

  陳硯定睛看去,那些黑點越來越近,藉助月光他終於看清楚了——划子。

  划子是小型木船,平底敞篷,長約三四米,寬一米多,依靠單槳或雙槳划動。

  無數划子浩浩蕩蕩而來,猶如密密麻麻襲來的蟻蟲。

  “海寇來襲!迎敵!速迎敵!”

  一聲驚呼後,旋即就是陣陣呼喊:“海寇來襲!”

  一時間,整個海灘上的將士們都嚴陣以待,載貨的青壯們紛紛從獨輪車底下抽出刀來,一條條船上射出無數支箭,盡數朝著划子射去。

  如此多箭盡數刺入划子上豎起的稻草人身上,而那些划子沒有絲毫停頓就圍到了裝滿貨物的船四周。

  划子上的人仿若螞蟻,沿著大船四周就往上爬。

  大船一個擺尾,將左側的划子撞出去極遠,不少攀爬的人紛紛落水。

第219章 海寇來襲

  再往右擺尾,將圍在右側的划子也盡數撞開,有些划子直接被撞散架,不少攀爬之人被撞死撞傷,落水者比比皆是。

  可那些健全的落水者不怕死地再次遊著靠近大船,如同螞蟥一般吸附上去,不畏死地往上攀登。

  船上的將士們或用刀劈砍繩索,或往下射箭,勢必要將人打下去。

  還有些划子竟不顧裝上的貨物,直接衝上海岸就要搶岸上還未裝船的貨物。

  岸上的將士們立刻迎戰,海上岸上廝殺成一片。

  海風襲來,卷著一股腥味。

  薛正趁亂將陳硯帶到一處礁石後躲避,二人只需抬頭,就可藉著月光看到這激烈的廝殺。

  陳硯可清楚看到登上海岸的海寇們是松奉人的裝扮。

  他終於知道松奉那些出門務工的青壯都去了何處。

  海寇!

  這些海寇全是松奉的青壯!

  他們所說的務工,實際是劫掠走私船隊,以供自家生活。

  難怪此前那些將士如此戒備,想來這些海寇不是第一次來。

  想到此處,陳硯又生出不解。

  他能知道這些海寇都是松奉人,難道松奉上下官員會不知?

  只需將這些海寇的家人捉拿,就可逼得海寇歸順,為何松奉上下不幹?

  必然不可能是因為心慈。

  能幹出上下勾結走私的官員,不可能因心軟而放過這些海寇。

  陳硯的困惑無人能解答,他只得屏住呼吸看著岸上的戰鬥。

  那些海寇並不戀戰,搶了東西就跑。

  即便將士們百般阻撓,依舊還是被搶走不少貨物。

  隨著登船的海寇越來越多,從船上被丟進海里的貨物也越來越多。

  將士們雖船大,又裝備齊全,可耐不住那些海寇人多勢眾以及不畏死,漸漸落入下風。

  如此下去,這些貨物非被搶光不可!

  情急之下,岸上一名將領對著半空射出一支火箭。

  原本還在拼命搶奪貨物的海寇見狀,竟仿若受到指令一般紛紛往海里跳,抓住貨物上了划子後,一艘艘划子朝著海深處劃去。

  待到眾人只能看到黑點時,湖面側面出現幾十艘幾百料的大船追趕上去。

  “轟!”

  一聲炮響,將海水炸起十數丈高,落在最後的划子被海浪掀翻,上面的人生死不知。

  那些船一路攆上去,炮聲不斷。

  如此漸行漸遠,就連那些大船也消失在海岸線。

  陳硯這下徹底懵了。

  這幾十艘大船又是從何而來?

  駐紮在松奉的是千戶所,將士總人數是一千一百二十人,光是岸上和船上守衛的將士就差不多有這個數,海上那些大炮船又是從何而來?

  而且那些船無論是大小,還是上面裝備的精良火炮,放在大梁水軍也是最頂尖的一波。

  按照陳硯所知,就連松奉的千戶所也只有兩艘,哪裡冒出來這麼多?

  陳硯看向薛正,見薛正也是面露驚駭,問道:“薛百戶也不知?”

  薛正搖了下頭。

  這下兩人徹底安靜了。

  自古以來軍中都有吃空餉的傳統, 明末遼東巡撫孫承宗報七萬守軍,實際只五萬人,毛文龍部實際兵員僅四萬多,卻虛報十萬,冒領一倍軍餉。

  士兵實際比上報少,只是腐敗,若士兵比上報多,那可就麻煩了。

  看來此地之事遠比他們想象中要複雜。

  海寇已散,剩下的就是打掃戰場,繼續裝載貨物。

  待船隻離去,天已經微微亮。

  正在陳硯和薛正準備隨著人潮離開時,一抬轎子急匆匆而來。

  轎子落下,簾子被掀開,松奉知府胡德呦罗I子之後,急匆匆找到馮勇,耳語幾句,那馮勇大驚:“你不是說今晚可拖住他嗎?怎麼讓他跑了?”

  胡德呲s忙對馮勇做了噤聲的動作,又嘀咕了幾句。

  陳硯隔得遠,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只知馮勇招來所有將士:“凡未在家中的可疑之人,無論是誰,盡數捉拿!”

  將士們迅速分為好幾隊,沿著不同的方向搜捕。

  陳硯猜想是自己暴露了,這要是被他們捉到了,怕是要原地被殺了。

  邭夂茫@些人找的是倭寇入境的由頭,他還能落下一個好名聲。

  如果他們栽贓,譬如與女子共度春宵,來個馬上風身亡,那他一世英名盡毀。

  兩人對視一眼,混跡進了那些推獨輪車的壯勞力之中,沿著海灘前往松奉府城而去。

  此時天色昏暗尚可矇混過去,一旦天亮,大家必定認出陳硯,到時候就難逃了。

  要趕在天大亮之前脫離隊伍,再借機藏起來。

  海灘之上,胡德呒钡溃骸榜T千戶必要將那陳硯捉拿斬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馮勇瞪了焦急的胡德咭谎郏瑏K不搭理他。

  商議時,胡德叽蹬Uf什麼早已想好對策,必能困住陳硯。

  結果呢,人什麼時候逃走了都不知道。

  上回也是誇下海口,要讓陳硯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不會引起朝廷的震怒。

  後來不僅沒解決陳硯,還讓陳硯四處敲詐,將他都拖下水。

  這個胡德咂渌臼聸]有,吹牛的本事是真大。

  被馮勇這般鄙夷,胡德咭彩菨M肚子火沒處發。

  他為自己辯解:“那可是頂級美人,換了任何一名男子都把持不住,何況他還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郎,肯定會耐不住,誰能想到他連那等美人都下得去手?”

  馮勇不耐煩地回他一句:“閉嘴!”

  人跑了,說再多也沒用。

  “貨物已出了,今天抓到他就殺了,以免夜長夢多。”

  馮勇壓著刀把,大跨步離開。

  上千人同時尋找,他就不信找不到一大活人!

  天色漸漸亮起來,陳硯和薛正跟隨隊伍進入松奉城後,趁亂脫離隊伍,躲藏在一個偏僻小巷子裡。

  等四周腳步聲漸遠,薛正道:“陳大人與我一同去逡滦l據點。”

  “不可躲藏,此時若躲了,就很難逃出他們的追殺,最好在今日就對上他們,如此才有生機。”

  陳硯沉思著道。

  薛正卻是臉色微變:“我今日只能調來二三十人,擋不住如此多將士。”

  二三十人與上千名官兵,以及這麼些不知有何來路的青壯們比,實在少的可憐。

  陳硯沉吟片刻,再抬頭,道:“去南山!”

第220章 逃

  明面上看躲到逡滦l據點是很安全的,畢竟據點隱蔽,又是薛正的地盤,可薛正此前就說逡滦l的據點被端了六個,會不會有第七個?會不會他們想去躲的據點早已被馮勇等人知曉?

  據點的逡滦l人數不能跟馮勇的人馬相比,到時候馮勇的人將據點一圍,把他和逡滦l都弄死都沒人知道。

  此前那些被弄死的官員不就輕易被埋葬了嗎?

  他陳硯並不比那些官員多耐砍,所以不能將自己置於那等困境中。

  能保住他的,只有團建村的村民。

  薛正皺眉:“南山村民雖有五六百人,實際的青壯只兩三百人,無法與馮勇的上千人相抗衡,實在太冒險。”

  何況馮勇的將士都是長期訓練,必不是普通百姓可比。

  陳硯道:“你的二三十名下屬也擋不住馮勇的大軍。”

  逡滦l就算武功比普通士兵高,也無法對抗軍隊,此前被倭寇圍困時就已經證明了此事。

  人多才勢眾。

  薛正沉默片刻,道:“我這就將能調動的下屬都調往南山。”

  這是要跟馮勇等人決一生死了。

  可是陳硯覺得事情還有轉機,要是他能在馮勇等人之前趕回南山,或許此事還有轉圜。

  從昨晚看了那走私的整個過程之後,陳硯就知此地的水遠比他想象的深,他現在無權無勢,想要和人拼命都不夠格。

  只有度過此次難關,蟄伏起來才有可能摸透此地的情況,再蒐集證據。

  想要在馮勇眼皮子底下逃走,既要快,又要隱蔽,馬車肯定是不能坐。

  而且還有一個人需要一同帶走,那就是在給他守院子的陳知行。

  馮勇的人肯定會去他的宅子走一趟,陳知行在那兒太危險,必須儘快離開。

  薛正聽完陳硯的分析後,認為此法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