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127章

作者:江河大爷

  他為何臉色差還不是拜陳硯這個同知所賜!

  被如此挑火,黃奇志也不復昨日的熱情,板著臉道:“既是府衙困難,黃某也該盡一份力,家中尚有餘糧十石,盡數都捐獻給災民。”

  陳硯既找上門,就不會被輕易打發。

  “十石恐喂不飽這些災民,既喂不飽,他們也就不會走,此事本官也沒辦法。”

  黃奇志臉色更難看了些:“陳大人要多少?”

  “黃老爺乃是捐獻給災民,本官不會拿一分一毫。”陳硯義正言辭。

  黃奇志與官員打了多年交道,一聽陳硯此話就知他要的必然不少。

  果然,陳硯開口:“近六百災民沒有田地房屋,想要安頓好就需撥出一塊空地讓他們開墾,這開墾荒地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吃的喝的都需有保障,再加上還需建房,期間花銷必不小,本官體諒黃老爺不易,只需黃老爺捐銀五千兩,粗糧三千石。”

  黃奇志呼吸一頓,瞳孔越擴越大,險些斷了氣。

  他幾乎是瞬間站起身,驚呼:“五千兩?三千石糧?你胃口也太大了!”

  就連胡知府也沒拿他這麼多錢和糧食!

  陳硯卻是瞬間冷下臉:“黃老爺若如此以為,此事也就不必談了。”

  起身,一甩衣袖抬腿就往外走。

  那氣勢仿若受了奇恥大辱。

  陳硯將門一開啟,外面哭嚎聲更大。

  那架勢仿若不是在討飯,而是在咒黃家死光。

  黃奇志頭更痛,眼看陳硯要跨步走出去,終於還是一咬牙道:“我給!”

  陳硯心一涼,壞了,開價低了。

  旋即又反思自己還是對鹽商的富庶缺乏基本認知。

  哎!

  黃老爺說到辦到,黃家的管家安排小廝將糧食和銀子都搬了出來。

  因陳硯的馬車裝不下,陳硯又順勢將黃家的獨輪車給要走了十輛,還要了柴火和一口鍋,就在黃家門口架起鍋煮雜糧飯。

  當雜糧飯分到災民們手裡時,飢餓已久的災民們合著眼淚往嘴裡塞飯。

  這位小陳大人說的果真不錯,跟著他有飯吃!

第206章 告你去

  兩個鍋一直沒停過,煮一鍋雜糧飯,這些災民就吃光一鍋,一直吃到後半夜,所有災民都撐得動不了了,火終於被熄滅。

  陳硯手一揮,除了放哨的之外,其餘人席地而睡。

  陳大人還是很講信用的,讓災民們繞開了黃家的前後門,以方便黃家人進出。

  待到大天亮,災民們都醒了後,再次生火煮飯,待到吃飽喝足,就該去下一家了。

  將名單攤開,陳硯一一喊名字,最後眾人一合計,決定去離此三十里外的一位姓夏的鹽商家要飯。

  這位姓夏的鹽商可謂富得流油,即便離此地頗遠,不少災民也聽過他們家的事蹟。

  比如這位夏老爺上馬車都有小廝給他當凳子,光兒子就有27個,聽說往京城送禮都是用車隊拉。

  鍋和碗筷一收,災民們鬥志昂揚地推著糧食和銀子的,跟著陳大人浩浩蕩蕩趕路。

  得知他們走了,黃奇志大大鬆了口氣,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可算把這群瘟神送走了。”

  想到自己送出去的銀子和糧食,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不能就這麼平白無故吃虧,必要去找胡大人問個究竟。

  過了兩日,待家中老孃身子養好了,他就坐上馬車,跑去府城找胡德摺�

  胡德哌@幾日很忙碌。

  沒有陳硯這個礙眼的下屬在,他要肅清府衙上下。

  誰有二心他就整誰,頭一個被懷疑的自是聶通判。

  這聶通判平時就不怎麼聽話,又是他去接的陳硯,肯定跟陳硯脫不了干係。

  上峰想給下屬穿小鞋,實在不費什麼力氣。

  因此最近這幾天聶通判過得是焦頭爛額,胡德邉t是心情暢快。

  恰恰是在他如此高興的時候,黃奇志找上門來。

  胡德咭詾辄S奇志又是來給他送禮的,無論如何也要抽出空來高高興興接待黃奇志。

  等真見到黃奇志,他人就懵了。

  什麼要飯?

  要什麼飯?

  黃奇志卻以為胡德哂衷谘b傻,想將事情全甩鍋給陳硯,心裡就暗恨。

  你胡德呖墒墙o陳硯寫了名單,怎麼賴得掉?

  黃奇志道:“府臺大人若想納捐,知會黃某一聲就是,何必攪得黃某一家不得安寧?”

  胡德哒媸且欢亲託鉀]處發:“這都是陳同知私自做的,與本官何干?以你我交情,本官怎會偏袒災民來害你?”

  黃奇志能給他送銀錢,災民能給他什麼?

  偏幫誰這還需問嗎?

  可惜黃奇志已看過陳硯手裡的那份胡德咚鶎懨麊危藭r胡德叽搜灾粫屗J定胡德呤窍雽⒆约赫瑴Q。

  二人自是不歡而散。

  黃奇志雖是商賈,可人家是鹽商,手頭有的是銀子,結交的官員多的是,不只你胡德咭蝗恕�

  何況這松奉又不是你胡德咭蝗苏f了算。

  這一告就告到了寧淮布政使石華容處,很快胡德呔偷昧艘环馐A容的訓斥信。

  於是這松奉府焦頭爛額的人又多了一個,那就是胡德摺�

  這還不止,很快那位姓夏的鹽商也找上門,連茶都不喝就在痛哭:“一萬兩紋銀外加八千石糧食啊,便是倭寇搶劫也沒三天就搶走這麼多的!”

  府臺大人你真黑啊,一出手就索要這麼些,那災民用得了這麼些銀子與糧食嗎?還不都是進了你胡德叩亩笛e。

  胡德弑豢薜靡粋頭兩個大,怎麼解釋這聶老爺都不信,氣急之下就道:“你怎的就給了?咬死不給他們還能衝進你宅子不成?”

  夏老爺一聽,哦,合著你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從我兜裡掏錢掏糧食,反過來還怪我是吧。

  行,我治不了你,總有人治你。

  於是這夏老爺成了第二個告到布政使大人面前的。

  有了一個兩個,很快就有了第三個。

  這次胡德邔W乖了,有人上門哭訴,他也跟著一同痛罵陳硯,極力安慰,並當場派人去將陳硯找回來。

  可惜陳硯早換了地方,至於下一個倒黴蛋根本無法出來報信。

  第三位等兩天就要問胡德呷苏业搅藛幔玫降拇鸶捕际窃谡伊嗽谡伊恕�

  人還沒找到,第四位又找上門來了。

  兩人一合計,哦,合著你胡德哌@是在拖延我等。

  咱也不等了,告你去。

  於是胡德呔瓦^上了被人找上門哭訴,然後被告的日子。

  起先還是鹽商,之後變成各行各業的商賈,再往後就變成了鄉紳。

  胡德呖覆蛔×耍瑢⒏盟腥伺沙鋈フ谊惓帲瑒荼匾獙⑷苏业健�

  經過一個月的努力,胡德呓K於找到陳硯,可惜那位找到陳硯的衙役自己回來了。

  “陳同知讓小的回稟府臺大人,此地商賈鄉紳都極有家國情懷,個個慷慨解囊,不久他就能籌夠銀錢,將全府的災民都安頓好,讓府臺大人不必掛念。”

  胡德哳~頭的青筋突突地跳,他幾乎是瞬間跳起來,對著那趕回來的衙役咆哮:“讓他滾回來,即刻滾回來!”

  可惜等那名衙役再趕過去時,陳硯和災民早不見了。

  再找到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不出意料,那位被搶,啊不,被要飯的鄉紳已經找上了門。

  等胡德咴僬业疥惓帟r,已經是十一月初了。

  衙役回稟:“陳同知說必會完成府臺大人交代的任務,為府臺大人分憂,叫大人不必記掛,他完成此事後就會親自回來向府臺大人稟告。”

  胡德咭а狼旋X,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蹦出來:“你們去將他綁回來!”

  於是分散出去找人的衙役們組成五人一隊找陳硯。

  此時的陳硯已經將胡德呓o的名單都走完了,陳硯一想,大戶們都盡心盡力了,出口就要為國為民的官員總不能空手吧?

  若不走一趟,豈不是不給他們為國出力的機會?

  他身為同知,必定要體恤底下的官員。

  白日裡官員們都在衙門辦事,那肯定是不能妨礙他們辦公,就去這些官員的宅子要飯,報國機會給他們送上門。

  其實官員的宅院很好找,只要到了本地給百姓一把粗糧,很容易就能打聽到。

  陳硯就領著災民圍了源常縣縣太爺的宅子。

  與那些鹽商比起來,這位縣太爺的宅院就要質樸不少,不過比其他百姓的宅院還是奢華許多的。

  經過長久的討飯生涯,災民們的工具已經升級了,從原先光靠嗓子,到了現在多了嗩吶和鑼。

  災民們並不會如何用這些吹出哀怨的曲子,不過這些不重要,能弄出聲響就行。

第207章 下毒

  嗩吶和鑼一響起,再搭配哭喪越發專業的災民們嘹亮的哭聲,端的是一副鬼哭狼嚎。

  源常縣縣太爺正要吃晚飯,外面突然傳來的聲響險些將他送上西天。

  得知是陳同知領著災民們來討飯,這位縣太爺臉都綠了。

  本地的幾位大戶剛被搶……啊不,剛捐了銀子和糧食,他自是知曉的,可他做夢也沒想到松奉那麼多商賈,竟都喂不飽這位陳同知,如今連他都不放過。

  松奉臨海,有鹽場,此處多鹽商。

  又因這些鹽商手頭銀錢多,此地便是多有倭寇來襲,還是有不少人冒險販布匹等物來此地賣,如此一來,松奉本地的商賈大戶比其他府要多不少。

  他已見識那些商賈紛紛敗退,自己自是不願意受如此多折磨,便急忙將同知大人迎進了屋子,好茶好飯招待。

  陳硯這些日子一直與災民們同吃同睡,雖說如今日子好了,能吃上雜糧飯了,那也只有雜糧飯,一點油水都沒有。

  如今瞧著一桌子好飯好菜,那香味飄得陳硯實在饞得厲害,就對源常縣令道:“你先試吃,我怕有毒。”

  常源縣令險些沒繃住,當即就想發飆,然而陳硯下一句話就讓他腿軟:“前些日子就有人往我的飯菜裡投毒,還沒抓住幕後黑手。”

  這話不是陳硯瞎掰的,而是確有其事。

  半個月前就有一人趁著大家不注意往煮飯的鍋裡投耗子藥,好巧不巧被一直盯著他的陳老虎抓了個正著。

  陳硯剛去找災民時,有好幾個人煽動災民,陳硯當即將這些人一一記住,讓陳老虎什麼都不用幹,就盯著他們。

  他就不信胡德哒婢褪呛唵巫屗麃碣c災毫無後手。

  這些人很能沉得住氣,一直忍了一個月,在後半夜大家都睡下時才動手。

  若換了別人,盯了一個月怕是早就放鬆警覺了,陳老虎卻不同。

  硯老爺讓他盯著,那肯定要盯到底,除非硯老爺讓他去幹別的事。

  陳老虎憑著獵人的警覺,在他一出手時就將他抓住,誰知那人竟反過來汙衊是陳老虎想投毒。

  彼時剛剛要完飯,大家吃飽喝足正睡覺,放哨的人都在盯著糧食和銀子,根本沒注意到這邊。

  那人一喊,災民們都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