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122章

作者:江河大爷

  若宰輔大人決意在此事上大做文章,若他擋了宰輔大人的路,他豈不是自尋死路?

  胡德咧坏玫溃骸笆欠裼饩孀杂谐Q斷,此事並非本官職責。陳同知如此大張旗鼓又是何必?”

  那語氣仿若規勸犯錯晚輩的長輩。

  陳硯心裡暗罵了句“老登”,果然要用此事參他。

  千萬莫要以為打了勝仗就能有封賞,歷史多次證明會打仗的武將容易被文官陰死。

  他這請罪,就是要堵住胡德叩淖臁�

  不過胡德咭舱媸莻打太極的高手,就是不上套,還想給他下套。

  陳硯義憤填膺道:“倭寇屢屢犯我大梁邊境,殺害無數大梁百姓,人人得而誅之。今日我等既以誅滅一百六十一名倭寇,便要遊街示眾,再將屍首懸掛於城牆之上,以警示倭寇!”

  胡德叽篌@:“怎可做如此兇殘之事?何況懸掛於城牆,豈不是挑釁倭寇,到時若他們大舉進犯,此後果陳同知承擔得起嗎?”

  陳硯渾身是凜然正氣:“倭寇殺我族人時,可有顧忌是否兇殘?大人示弱於倭寇多年,倭寇可因此而收斂不犯我大梁邊境?”

  一番話讓得在場百姓激動萬分。

  松奉府離海極近,飽受倭寇的侵擾,多少人葬送於倭寇之手。

  此乃血海深仇,今日陳同知殺了一百六十一名倭寇,本該是件大喜事,竟還要被問罪?

  陳同知是為他們報仇,莫說將屍首懸掛於城牆,就算鞭屍也不為過。

  當即就有人大喝:“殺光倭寇!”

  立刻有人跟著大喊:“殺光倭寇!”

  “殺!”

  “殺!”

  “殺!”

  聲音震天,讓胡德哂煮@又怒。

  這些百姓搗什麼亂,這裡有幾個倭寇,不都是……

  胡德唔忾W了閃,再看陳硯,就見陳硯雙眼目光晦暗。

  胡德咝念^一震,心裡竟有個大膽的想法:莫非陳硯已經猜到?

  念頭一起,胡德哳D了下。

  以往上任的外地官員,在此地至少待夠半年方才能摸到一點門道,陳硯才來不到一個月如何能知曉?

  果真有人暗中與陳硯往來。

  此人必要除之!

  若果真如此,陳硯掛屍到底是在警示倭寇,還是警示整個松奉?亦或者是向宰輔大人示威?

  越想胡德咴侥戭潯�

  此事必要阻攔。

  “陳同知!”胡德吲纫宦暎骸澳蛞粫r意氣給百姓招來大禍!難不成你要成千古罪人?”

  不過是懸掛屍首,竟能讓胡德卟活櫣俾暎磥硭业钠凭贮c並未錯。

  陳硯自認論吵架,自己多少有些天賦。

  再加上當御史一年,和眾閣老、朝中眾位大人進行過深入學習,自己的戰鬥力必定是不輸給胡德叩摹�

  既然要扣帽子,那他就來扣個大的。

  陳硯直直盯上胡德撸骸昂笕丝纯茨蜗碌陌傩眨纯此麄兞鞯难獪I!您是他們的父母官,竟畏懼倭寇,要向倭寇俯首稱臣?府臺大人受百姓供養,您向倭寇跪下之時能否咽得下百姓種的糧食?!”

  這些大帽子一頂頂往胡德哳^上扣,壓得他險些眼前發黑。

  詭辯!

  實在詭辯!

  胡德叽罂诖罂诖瓪猓钢惓幍谋亲樱胩炀拐f不出一句話來。

  蔡通判立刻跳出來,對陳硯道:“陳同知莫要以為爭論幾句就可矇混過去,你何處來的兵馬與倭寇搏殺?難不成你養了私兵?”

  胡德吆薏荒芰⒖叹团闹掏ㄅ械募绨蛘F讚他說得好。

  衙門只給了陳硯兩名衙役,陳硯怎麼來的人打倭寇?

  一旦他說不清,那就是養私兵。

  養私兵輕易就可與帜娉渡详P係,那可是誅九族的重罪!

  如此刺頭終於可以一舉除去!

  其他官員此時反應過來,立刻叫囂起來:“陳硯你膽敢養私兵!”

  “此乃帜娲笞铮 �

  “快快束手就擒!”

  眾人叫囂良久,卻發覺陳硯始終未置一詞,更遑論驚恐等情緒。

  立刻有人道:“府臺大人,應即刻將此人拿下。”

  陳硯聽笑了。

  整個松奉府還真是上下一心,就不知道寧淮是不是也如同鐵桶一般。

  不過就算是鐵桶,今天他也要鑿個窟窿。

  一片嘈雜聲中,陳硯往身後的薛正一指,目光卻是對著胡德叩热耍骸八潜竟俚碾S從,至於身後跟著的是何人,本官不知。”

  薛正會意,扭頭問身後扶著獨輪車的眾人,問道:“你等是何來歷?”

  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由一個頭極高的男子上前,道:“我等乃是大梁百姓,聽聞倭寇為禍我大梁同胞,特意前來抗倭。”

  胡德叩男θ蓓暱涕g消失不見。

  無恥,簡直無恥至極!

  誰不是大梁的百姓?

  盡是狡辯之言!

第198章 衛所出面

  至此,胡德咧肋@私兵一事是按不到陳硯頭上了。

  便是他想深究,這些“抗倭義士”他也不敢抓。

  胡德咧坏脟蚕逻@口氣,道:“那就依陳同知所言。”

  陳硯當即回頭,對眾逡滦l拱手,道:“勞煩各位將這些屍首懸掛於牆頭,以儆效尤。”

  那高個子逡滦l道:“聽從同知大人吩咐!”

  陳硯再次坐上馬車,領著眾多獨輪車前往松奉府的城牆。

  一路上,除了跟隨的百姓,還有不少湊上前來看,見是真正的倭寇打扮,也就放下心來,旋即就覺痛快。

  如此拖行半個城,終於到了城牆,百姓紛紛貢獻草繩,幫忙將屍首往城牆上吊著。

  如此大動靜自是很快上報到衛所中,千戶馮勇聽聞此事,再無法縮在衛所,當即就領著手下氣勢洶洶前往城牆。

  待他們到時,一眼望去,城牆上竟已掛了一大片。

  馮勇身為武將,見到此景也不由膽寒,旋即就是勃然大怒。

  他怒喝一聲:“何人膽敢登我城牆?!”

  喝聲震天,驚得百姓們紛紛逃竄。

  陳硯並未上城牆,瞧見身穿甲冑的一眾武將殺氣沸騰,立於眾將之首的那人鷹目中更是帶著帶著狠厲,陳硯便想到那次殺倭寇五百人,大梁傷亡七百人的“大捷”。

  他大步朝著馮勇而去,此時的他已換上了天子賞賜的麒麟服,往眾將士面前一站,就擋住了眾人的殺氣。

  “我乃松奉同知陳硯,此次率領三十餘名百姓截殺一百六十一名倭寇,特將倭寇懸掛於城牆,以揚我國威!”

  誰敢不讓他掛,誰就是長倭寇志氣,滅自己威風。

  作為文官的胡德吣転榱怂^的大局阻攔,身為武將,你馮勇若敢說一句“恐惹惱倭寇”,仕途也就到頭了。

  眾將士果然臉色大變。

  三十人殺死倭寇一百六十一人?!

  這如何能辦到?

  可眼前的一具具屍首又由不得他們不信。

  一時間,眾將士的氣勢弱了不少。

  馮勇卻是大怒:“本官乃是此地衛所最高指揮,未經本官允許,你等竟敢擅自登上城牆,本官可當圖止コ蔷偷財貧ⅲ �

  因沿海倭寇肆虐,此地設定的乃是千戶所,身為此地的最高將領,馮勇乃是正五品千戶,與陳硯可謂同級。

  大梁朝乃是以文馭武,武將對文官多有攀附。

  在翰林院時,陳硯也見過不少武將,哪裡會懼於一個地方千戶的氣勢。

  他既敢讓人登上城牆,就不怕這馮勇給他安罪名。

  陳硯氣勢陡然攀升:“你馮千戶若懼倭寇,大可將這些倭寇屍首放下,本官便將這些屍首懸掛於府衙門口!本官自會上疏請罪,不需馮千戶再按罪名,只盼望下次倭寇進犯時,馮千戶能儘快領兵前往,護我百姓周全,莫要讓百姓提著腦袋抗倭,流血流淚後還要被馮千戶怪罪。”

  陳硯此話無異於指著馮勇的鼻子罵他這個將領無能,統領上千人護不了松奉百姓安全。

  倭寇來襲,衛所卻不出兵,逼得百姓自行抗倭,竟還只憑三十多人就剿滅倭寇一百六十一人,此等戰績何等輝煌。

  你等武將打了多年倭寇,一直都是輸輸輸,如今百姓自己殺了倭寇,你等還有何臉面在此耀武揚威?

  竟還想給抗倭義士們安上“攻城”的罪名,豈不是無能狂怒?

  馮勇乃是武將,論打仗他或許比文官強,若論起打嘴仗,十個他捆在一處也比不過文官。

  更何況陳硯乃是在大梁最高學府進修一年之久的頂尖人才,馮勇自是被氣得拔刀對上陳硯。

  “你膽敢羞辱我大梁上千將士?!”

  那大刀反射著森森寒光,彷彿下一刻就要架在陳硯脖子上。

  陳老虎大驚,已要動手,卻被陳硯攔住。

  站在城牆上的薛正下意識朝著陳硯等人的方向走了一步,瞧見陳硯的動作,便又停了步子,雙手抱胸,等著看戲。

  果然,陳硯腳步未動,目光瞥了眼馮勇手裡的刀,仰起頭,一身浩然正氣:“本官乃是陛下欽點的松奉同知,身穿陛下所賜麒麟服,看誰敢砍本官!”

  此話一出,馮勇囂張的氣勢就頹了不少。

  他本就是要嚇嚇眼前文弱的陳同知,誰料這竟是個不怕死的。

  這位身上穿著的可是聖上所賜的麒麟服,雖並無什麼實質的特權,然這就是陛下的恩賜,是陛下的臉面。

  他這一刀砍下,即便往後真能給陳同知按下罪名,那也是在打天子的臉,再無轉圜的餘地。

  馮勇大口喘氣,整張臉都被怒氣所徽郑炔粍邮郑植粚⒌妒栈貋怼�

  旁邊跟隨他的一位下屬會意,趕忙按住馮勇的手,急切道:“大人不可啊,都是為國盡忠,切不可傷了和氣。”

  馮勇爭奪手裡的刀,實際並未使出什麼力氣,語氣卻是惱怒:“本官如何能讓他如此羞辱眾將士?!”

  下屬趕忙道:“陳同知少年輕狂,我等何須與他一般計較,往後用戰功回應他!”

  另一名國字臉的將士卻道:“不過走邤貧⒘艘话俣嗝量埽谖业让媲翱袷颤N?這松奉的百姓終究還是我等在守護!”

  馮勇心裡對這兩名下屬的一唱一和頗滿意,只覺一口惡氣出來了。

  不過是一次小勝,有何資格來他們等人面前狂妄?

  海寇犯境時有發生,你陳同知能擋得住一次,還能次次護得住松奉百姓?

  只要陳硯敢應一句“能”,馮勇就能叫他後悔生在這世上!

  誰料陳硯卻轉頭對跟隨而來的百姓們道:“你們都聽到了,這位馮千戶要護松奉百姓,往後再有倭寇犯境,你們就往衛所跑,誰敢攔,就是不遵馮千戶軍令!”

  百姓們聞言,個個眼中都是對生的渴望。

  倭寇一旦犯境,各戶都是門窗緊閉,就連松奉府城也是立刻緊閉城門,百姓們就是想躲也找不到躲藏之地。

  衛所乃是軍事要地,尋常百姓根本不能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