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118章

作者:江河大爷

  實在是薛正吐得太厲害,險些暈過去,與藥材打交道多年的陳知行將自己帶來的藥煎了一碗給薛正喝,這才讓薛正好了些。

  當然這行船的速度也降了下來,以便讓薛正能好好歇歇。

  看著一上船就臉色慘白的薛正,陳硯搖搖頭,這隻鴨子太旱了,去了南方不知能不能好好為他幹活。

  本著拉近關係的想法,陳硯對薛正可謂照顧有加,具體照顧行為只有一個:讀書。

  陳硯捧著書坐在薛正身旁,讀寧淮那邊傳出來的各種話本子。

  書生女鬼相戀、寧淮當地各種傳說,陳硯可謂來者不拒。

  每讀完一本,陳硯便要問上一句:“薛百戶可覺得好些了?”

  薛正只有氣無力地應一句:“還行。”

  陳硯就會拿起另外一本繼續讀,船上的日子是極無趣的,陳老虎和陳知行沒別的事打發時間,也搬著凳子進了薛正的房間跟著聽。

  遇到精彩之處,還要大喊一聲:“彩!”

  不知是藥起了效果,還是每日聽書轉移了注意,亦或者是習慣了,薛正漸漸的竟也沒那般難受。

  不過陳硯並未因此就離開,而是一如既往地一張凳子幾本書,一壺茶水就可坐半天。

  薛正從躺著變成了坐著,漸漸的他發覺自己竟對寧淮有了些瞭解。

  寧淮臨海,多風暴,百姓多災多難。又因朝廷嚴禁百姓下海捕魚,並內遷以農耕為主,可惜漁民耕地不夠,導致多數百姓都窮困潦倒。

  “薛百戶以為百姓若餓得活不下去了,又該以何稚俊�

  陳硯合上書,意味深長問薛正。

  薛正曲起一條腿,雙眼緊緊盯著眼前的少年,只道:“不知。”

  “天下竟還有逡滦l不知之事,薛百戶去了寧淮,怕是要多加努力了。”

  陳硯調侃完,起身就要離開。

  陳老虎趕忙跟著起身,問道:“不讀了?”

  “今日已讀完了,該吃晚飯了,明日船靠岸後,我們該轉陸路了。”

  陳老虎看了眼剩下那本還沒讀的書後,跟在陳知行身後與陳硯一同離開。

  待裡面只有薛正一人,薛正心頭生出一股緊迫。

  他知曉陳硯這是在提前瞭解寧淮的風土人情,大概也猜出他此行不僅僅是保護陳硯,更有機密任務在身。

  到底是三元公,這些事一看便知。

  下了船後,一行人騎馬的騎馬,坐馬車的坐馬車。

  在船上如瘟雞般的薛百戶到了陸地就成了矯健獵豹,很是威風。

  不過下船後,薛正就換上了布衣,自此成了陳硯的“隨從”。

  至於其他逡滦l,陳硯依舊沒看到。

  一路搖搖晃晃,待進入寧淮省時已是八月了。

  進入寧淮後,陳硯就出了馬車,與陳老虎一同坐在車轅上,看看環境,也看看百姓。

  陳硯雖早已做好了寧淮百姓很窮的心理準備,等真正看到寧淮百姓時,依舊被這些人的窮困給驚到了。

  這些百姓個個被曬得黝黑,衣服破舊摞著補丁,或用木板綁在腳下當鞋子,或光著腳四處走。

  陳硯雖未穿官服,車上卻掛了松奉府同知的官牌,若是別處的百姓,多半會帶有一些敬畏,可寧淮的百姓神情麻木,只遠遠繞開。

  一路經過各個縣、州,均沒人迎接過陳硯,更莫提宴請。

  陳硯夜晚找間客棧投宿,白日裡趕路。

  行至偏僻之地,薛正終於開口:“看來寧淮不歡迎陳同知。”

  陳硯只道:“意料之中。”

  此乃首輔徐鴻漸的老巢,這寧淮上上下下的官員必定投靠徐鴻漸,能歡迎他陳硯才怪了。

  若真有人宴請,他還要疑心是不是鴻門宴。

  寧淮實在又潮又熱,熱風吹在身上竟有種黏糊糊之感,讓人頗不適應。

  在松奉府外,終於有一位身著青色官服的官員前來迎接。

  那青衣官員不鹹不淡道:“陳同知一路辛苦,下官這就帶陳大人去落腳之地,請隨下官來吧。”

  說完也不等陳硯應話,轉身就走。

  陳老虎扭頭看向陳硯,陳硯卻不在意道:“跟他走吧。”

  想來上面是打了招呼,整個寧淮都不歡迎他這個新任同知。

  能被派來迎接他,想來這位官員在此地也混得不如意。

  陳硯雖不知那迎接官員的姓名,對他的安排的住處倒是頗為滿意。

  這院子乃是四間房屋緊湊合攏在一處成一個四合院,屋頂傾斜,雨水可沿著屋頂流到中間的池子裡。

  許是為了躲避颱風,寧淮的屋子修得低矮,屋子瞧著就結實。

  陳硯對那官員道謝:“尋得此處怕是頗為不易,多謝這位同僚。”

  那人用種怪異的眼神看他:“此處乃是上任同知的宅院,死後便一直空著,我不過是按照慣例將此處借給你落腳,何必言謝。”

  陳硯笑道:“敢問上任同知因何緣故斃命?”

  那青袍官員道:“被浪捲入海里淹死了,此地臨海,浪急,每年淹死的人不計其數,奉勸各位乖乖待在屋子裡,莫要隨意外出。”

  陳硯還想再問兩句,那官員卻不耐煩地繼續道:“待入了府,想來你們也不會如此大老遠出來住,到時也就要換宅院了,不必再多問。”

第191章 排擠

  待那官員離去,陳知行才道:“老爺,此地頗為兇險。”

  一個五品官員被淹死,本地官員竟好似習以為常,究竟是意外而死,還是人為,實在讓人驚怕。

  “寧淮的官員死於任上的極多,或淹死,或被倭寇殺死,亦或累死,死因不一。”

  薛正雖是應陳知行的話,目光卻落在陳硯身上。

  他的語氣雖平淡,陳知行和陳老虎都能從中聽到森森殺意。

  “朝廷不派人來查嗎?”

  陳知行心驚問道。

  薛正道:“查過,或因公殉職,或死於意外。”

  陳知行感覺脖頸處發涼,他擔憂看向陳硯:“我們帶來的人少了。”

  早知如此,該在族裡挑選二十來個青壯一同前來。

  陳硯道:“薛百戶在此,必能護我等周全,何須懼怕。”

  薛正眉頭跳了跳,方才道:“雙拳難敵四手,陳大人還需多加小心。還有,此後便叫我薛正,是陳大人的隨從,切莫再叫錯了。”

  此話既是對陳硯做了保證,關鍵時刻必定會相護。

  陳硯也就放心了,畢竟薛正帶了不少逡滦l一同前來。

  依他猜想,薛正是要在寧淮建立北鎮撫司的據點,到時或許還會在發展線人,手底下的人必不會少。

  這宅子大半年沒人居住,積了不少灰,想要住進來必須好好清理。

  陳知行和陳老虎清理起來,陳硯也不閒著,擼起袖子擦桌子。

  薛正本是站在角落裡,見陳硯都動手了,也只得去幫忙。

  四人忙碌到大半夜,方才將屋子清理出來,也顧不得吃晚飯,更顧不得收拾行李,到頭就在空床上睡下。

  按照大梁朝地方官員上任的流程,陳硯先要在城外住三日,齋戒沐浴。

  三日後,陳硯去府衙交了官憑,又勘合了符契後,便被帶到了城隍廟總祀。

  大梁朝的規制,地方官員到任後需備下牲酒、行三獻禮,宣誓“忠職愛民”,向城隍神保證廉潔奉公,請求城隍神監察。

  陳硯覺得這套流程並沒有太大作用,否則大梁朝地方上早就沒有貪官汙吏了。

  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待祭祀完,就該由府臺大人領著眾官吏與陳硯相見,接風洗塵,如此便是正式到任了。

  可惜陳硯不受待見,整個松奉上下官員無一人前來。

  至於當地鄉紳出城迎接等禮儀更是沒有。

  既然官吏們不來見他,那他自己去見那些官吏。

  陳硯又回到府衙,旁若無人地進了衙房,找到知府胡德撸_門見山道:“府臺大人,下官已上任,若有何事未辦,儘可交給下官。”

  胡德咭涯杲迨糁鴥善采窖螋E子,整個人頗為富態。

  此時便道:“陳同知初來乍到,還需好生熟悉熟悉,公務不急,不急……”

  陳硯並不好被打發,只盯著胡德撸骸跋鹿偌仁尘摚绾文芑烊兆樱請大人給下官分派任務。”

  胡德弑愦蚱鸸偾唬骸罢^欲先利其事必先利其器,陳同知連同僚都尚且認不全,府中事務更是一無所知,連本地土話都不會說,如何能貿然動手?若出了事,究竟是你擔干係,還是本官擔干係?陳同知還是去自己的衙房先熟悉熟悉,莫要急躁。”

  說完就讓人將陳硯帶去衙房。

  作為知府的副手,同知是有單獨的衙房。

  衙房內除了辦公所用的桌椅外,還有一張窄床,若辦公累了可躺下歇息。

  陳硯連公務都摸不到,自是不會累,更不需躺下歇息。

  百無聊賴地等到午時,終於有人來送午膳。

  松奉府的午膳滋味比京中光祿寺準備的要好吃許多,除了各種海鮮外,還有一整碗糙米飯,外加一碗魚湯。

  陳硯吃這些時就想,前世沒實現的海鮮自由,卻在今生實現了。

  不過寧淮的百姓都不能下海,這海鮮又是從何而來?

  陳硯並未問出口,即便問了也不會有人告知。

  待到下午,陳硯端著凳子到了外面的大衙房。

  各種屬官都是在大衙房幹活,眾人頗為忙碌,議論紛紛,一見陳硯出來,眾人均是一頓,然後極有默契地說上了寧淮土話。

  這寧淮土話與官話相差極大,沒學過根本聽不懂。

  若那些本地屬官說土話也就罷了,連一些外地官員也說起土話,這就擺明了是在防著陳硯聽到了。

  陳硯也不走,每日坐在大衙房裡看著眾人忙碌,聽著各地官員用土話囇e呱啦。

  半個月後,陳硯再次找到胡德摺�

  胡德咭琅f是那套說辭:“你連同僚都不知……”

  陳硯道:“下官已認得府衙上下所有官吏。”

  胡德邅K不信。

  有他的吩咐,整個府衙上下根本不會有人與陳硯接觸,更不會將官吏們都介紹給陳硯。

  既然陳硯說他都知曉了,胡德咦允且忌弦豢迹l知陳硯不止將名字一一答上來了,連那些人如今在負責什麼事務都清楚明白。

  想要在半個月認識所有人,必定有人暗地裡幫了陳硯。

  胡德咝闹幸言诓孪刖烤故呛稳饲模嫔蠀s是不動神色道:“陳同知人緣頗好啊。”

  陳硯自入朝後,每日必要看邸報。

  邸報上多是哪個官員升了,哪個官員做了何等功績。

  可寧淮的官員極低調,陳硯在翰林院翻遍了最近三年的邸報,都沒瞧見他的上峰胡知府。

  因此陳硯在來松奉之前對胡德邅K沒有什麼認知,此時打起交道來也頗為謹慎。他道:“慚愧,下官到如今也沒和官吏們說上話。”

  “哦?陳同知如何能認出上下官員?”

  胡德唢@然不信。

  陳硯就道:“聽他們說話時記下的。”

  胡德弑厝徊恍牛惓幉艁韺幓矗绾文苈牰畬幓赐猎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