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106章

作者:江河大爷

  大年初一,京城張燈結綵,極為熱鬧。

  雖天冷,不少人還是攜家帶口踏出家門遊玩。

  街頭巷尾盡是人,茶肆、酒肆也是桌桌都坐滿了人。

  如此和樂的環境裡,成群結隊的逡滦l們突然出現,必定吸引眾多目光。

  百姓只是好奇,混在人群裡的官員們卻是在心裡罵開了。

  逡滦l可謂臭名昭著,深受文官們的唾罵,大年初一竟也見到,實在晦氣。

  有些人已經想要回家跨火盆了。

  人群突然有人道:“走在前面的是不是狀元郎?”

  陳硯去年御街誇官可謂風光至極,因他年紀小,又是連中三元,更是被不少人記住。

  此時不少人認出陳硯,紛紛上前問好。

  最熱情的終究還是那些狂熱的書生,開口便問陳硯身子如何了,陳硯笑道:“並未傷到根本,如今已好了。”

  “若無三元公死諫,必不會讓那徐鴻漸辭官,三元公實乃忠臣良臣!”

  四周的附和聲響起,書生們的眼中帶了一種名為狂熱的情緒。

  原本還有些看熱鬧的百姓,此時盡數書生們擠了出去。

  陳硯鄭重道:“遵聖賢教導,誓死報國!”

  此言一出,那些書生們頓覺熱血沸騰。

  而陳硯大殿死諫之事又恰恰證實三元公並非空喊口號,而是實實在在貫徹,這就更讓人欽佩。

  那些書生越發激動,附近書生聽聞三元公在此,也紛紛往這邊趕。

  眼見街道越來越擠,身邊盡是各個不認識的書生的詢問,陳硯實在有些聽不清。

  此時正是他漲個人威望大好時機,來都來了,陳硯必定不會有絲毫羞惱,反倒和顏悅色道:“此處阻礙通行,不若我等找一茶肆暢談?”

  書生們激動地連連應好。

  三元公竟要去茶肆與他們暢談?

  不,並非暢談,而是指點。

  以三元公之才,出口即文章,能聽他一席話,必定勝讀十年書!

  隔得遠些的書生聽到的訊息已經變成:三元公在茶肆講課,大家快去聽!

  京城時不時有大儒講課,書生們若是碰上了都要去聽一聽。

  可那些大孺終究是做學問的,即便滿腹經綸,也比不得連中三元的陳硯。

  並非陳硯的才學比那些大儒強,而是三元公有才的同時還會科考,甚至將科考研究得極透徹。

  書生們都是想科考當官,本就對三元公頂禮膜拜,又因三元公大義,將徐鴻漸拉下馬,正是名聲大噪之時,此傳言一出,整個京城一多半的書生都在往那間茶肆跑。

  陳硯本是隨意找了間茶肆,想要在這些書生面前吹吹牛,不成想竟有人要他講學。

  有人提議,附和的人就極多。

  陳硯推脫不過,只得坐在茶肆裡講一些自己讀書時的心得。

  這一講就是一整天。

  書生們熱情難擋,若非陳硯喉嚨冒煙,聲音嘶啞到聽不清,陳硯還脫不了身。

  待回到自己的宅院時天已經徹底黑了,而廚娘已做了滿桌熱菜等他。

  前幾日,陳硯一直是蹭逡滦l們的吃食,今日因陳硯出行了,廚娘方才被請回來做了飯。

  陳硯極大方地邀請逡滦l們坐下一同用了晚膳。

  熱騰騰的飯菜下肚,便驅散了冬日的寒氣。

  既已完成天子交代之事,接下來的日子陳硯就安心畫他的漫畫。

  待到孟永長來拜年時,陳硯將漫畫交給了他。

  孟永長狂喜,趕忙翻開看了起來。

  當看到第一話時,孟永長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你不畫經書了?”

  陳硯道:“四書已畫完,畫五經者不計其數,多我一個不多,可這種漫畫只我一人能畫。”

  從陳硯的《故事論語》出版後,許多人跟風畫四書五經,雖故事性比不上陳硯的,然當做啟蒙書已是綽綽有餘。

  當初畫另外三本,一來是為了賺錢,二來畫這種在士林中極漲威望,如今“九淵”之名在文人中頗有影響力,他再畫其他經書除了賺錢外已經沒了其他太大作用。

  倒不如提早做佈局。

第171章 動亂

  孟永長有心想勸陳硯繼續畫其他經書,見陳硯態度堅決,他就想先看看,若實在不行再規勸。

  再次拿起畫冊看起來,這一看就徹底入了迷,整個人除了手偶爾翻動畫冊外,就只有眼睛在動。

  看到興奮之處,雙眼漲紅,眼冒綠光。

  見他連續看了半個時辰都沒挪動一下,陳硯給他倒了杯熱水,可孟永長只“嗯嗯”兩聲,就繼續盯著畫,任由熱水變成冰水。

  一直看完最後一頁,孟永長就迫不及待問陳硯:“後面的呢?”

  “還未畫。”

  陳硯很實盏馈�

  孟永長的心猶如貓爪在撓:“怎的就不畫完?還要多久才能畫完?”

  陳硯雙手一攤:“那要看我何時有空。”

  在翰林院雖不算忙,白日也要耗在其中,只靠晚上畫的終究不夠多。

  朝廷局勢已變了,年後朝堂必定會大動盪,他必定也不會輕鬆,也就不能給孟永長保證。

  孟永長扼腕:“不畫完你怎的就給我看了?”

  他恨不能去搖陳硯的胳膊。

  “如此多已經足夠出一本了,先印好了拿去賣,若賣得好,我再畫第二冊,若賣得不好,那就罷了。”

  孟永長目瞪口呆:“不是完整的故事還能印刷去賣?買書的客人們會衝到墨竹軒問候我等祖宗十八代的!”

  大梁各類話本極多,從來都是有始有終,如今陳修撰竟要拿半個話本,哦不,畫本去賣?

  陳硯道:“人的可塑性是極強的,只要故事好,他們會習慣的。”

  閱讀習慣都是可以培養的,以前沒有人這麼幹,從他以後不就有了。

  孟永長害怕,孟永長想推辭。

  他實在不想他的祖宗們半夜來找他,他膽小,會害怕。

  陳硯憑藉口才,硬生生讓孟永長動搖。

  最後一句更是將孟永長的疑慮徹底打消:“與賺錢比起來,被罵幾句又有何妨?”

  孟永長眼前彷彿有無數的金錠朝他飛來。

  “我這就回去讓人雕版!”

  見他興致如此之高,陳硯特意囑咐:“先少印些,若印多了賣不出去就虧錢了。”

  “以九淵之名怎麼也能賣出去上千本,我就印個一千本吧。”

  孟永長雖對這個漫畫極喜愛,可這沒尾的故事實在讓他心裡打鼓。

  印一千本,就算賣不出去,也虧不了多少,以他如今的財力,完全可以接受。

  只是這稿酬不好辦。

  陳硯給瞭解決方案:“每賣出去一本,分我一成當稿酬就罷了。 正巧跟你年前借我的錢相抵消。”

  孟永長有些擔憂:“這樣你豈不是太虧了?”

  要是賣得少,分的錢不如直接按畫給錢。

  陳硯應道:“賺多賺少全憑個人能耐,有何虧不虧?”

  孟永長摸著自己的雙下巴思索片刻,方才道:“至少分你兩成,否則這生意我情願不做。”

  陳硯也不多推辭,當即答應下來。

  若賣不動,他只虧了人工,孟永長虧的是真金白銀,若賣得好,那也是孟家出錢出人一條龍弄出來,孟家擔所有風險,他佔兩成已經不少了。

  孟永長拿著畫冊歡喜離去,陳硯終於停筆休息。

  過了元宵,正月十六,官員們的休假結束,又要開始新一年的為國效力……哦不,爭吵了。

  因首輔徐鴻漸辭官,次輔焦志行被禁足,朝中官員不少涉及私鹽一案,導致在朝官員根本忙不過來。

  去年就該定下的各部預算也被擱置,朝堂可謂兵荒馬亂。

  永安帝終於下令,解除所有官員的禁足,盡數入了朝堂。

  於是這朝堂又在為預算一事爭吵不休。

  此前只有戶部右侍郎一人都能撐住,如今戶部尚書與左侍郎都回來,三人就可齊齊哭窮,誰來都是一句:沒錢。

  徐門本就因徐鴻漸辭退而緊繃,焦志行等人此舉讓他們怨氣叢生,不少人連夜往徐府跑。

  如此一來,辭官後的徐鴻漸並未門庭冷落。

  雙方一直吵到正月二十五都未拿出可行之策。

  內閣無首輔,只能由焦志行代行首輔之責,可焦志行因私鹽一案威信大減,又無法指揮徐門眾人,導致辦事處處受到掣肘。

  早朝時,董燁甚至當眾責問焦志行:“你管著戶部拿不出銀錢,管著內閣又不票擬,難不成整個大梁都要因你停擺?”

  焦志行當朝與董燁吵起來,說那私鹽之事乃是有人栽贓誣陷等等,兩人竟就當堂吵起來,兩個派系也是吵成一團。

  永安帝拂袖退朝。

  永安帝本想扶焦志行為首輔,如此一來就斷了徐鴻漸歸來之路,可這焦志行連董燁都壓不下去,如何能服眾?

  必要有件足夠大的功績,讓焦志行壓制住徐門一干人等,方才能坐穩首輔之位。

  只是這偌大的功勞又在何處?

  永安帝心中煩悶,好幾日都沒什麼胃口。

  得知陳硯入宮當值,這剩餘的吃食自是被賞賜給陳硯,倒是讓陳硯得了便宜。

  這番朝堂動盪倒是讓陳硯大大長了見識。

  焦志行坐不上首輔之位,除了徐門眾人不服外,劉門也不服。

  以前同是清流一派,要共同“倒徐”,焦門和劉門是緊密合作,可到了爭搶這首輔之位,聯盟瞬間土崩瓦解。

  焦志行雖有優勢,卻是戴罪之身,若將其拉下去,就是劉守仁任首輔。

  如此誘惑在前,不管劉守仁想不想爭,底下的人也會逼著他爭。

  焦門看著暫時佔了上風,實際是兩面夾擊,想要真正爬上去便極難。

  哪怕以前是戰友,一旦利益衝突,立刻就能化身敵手。

  文官如此鬥下去,影響的是整個國撸是要儘快讓局面定下來。

  陳硯也終於明白,為何永安帝登基十三年,始終沒有對徐門下死手。

  有徐鴻漸在上面壓著,政令還能釋出出去,徐鴻漸一退,所有人都在爭權奪權,朝堂直接停擺了。

  退朝後,陳硯再次在宮中碰上了眾朝臣。

  此次走在最前面的換成了焦志行,焦門眾人均是怒氣衝衝。

  不過此時與上次不同,焦志行停在了陳硯面前打了聲招呼:“陳修撰的脖子可好些了?”

  陳硯恭敬道:“勞焦閣老費心,已大好了。”

  焦志行關切道:“還是要好好休養,莫要落下病根。”

  “焦閣老有這等閒情,倒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弄出銀子來,總不能九卿衙門都光吃皇糧不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