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吴未的书
這裏的每一座山頭,每一條壕溝,都被他們用鋼筋和水泥加固過,火力點配置之密集,明暗協同之巧妙,遠超我們戰前的預估!”
“這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消耗戰!是一場屠殺!
我們每向前推進一米,都要付出十幾條、幾十條弟兄的性命!
這樣的犧牲,值得嗎?!”
一名師長也上前一步,聲音沉痛地附和道:“李軍長所言極是!
我們的炮火,根本無法對日軍的永備工事構成致命威脅。
而他們的炮兵陣地隱藏得極深,又有空中偵察爲他們校正彈道。我們每次集結部隊,都會招來他們精準而猛烈的炮火覆蓋。
弟兄們還沒衝到陣地前,就已經倒下了一大片!”
另一名黃埔二期的參忠彩浅雎曆a充道:“情報部門也已確認,南口是日軍在華北防線的核心節點之一,其後勤補給線最短,兵員補充也最快。
我們選擇這裏作爲主攻方向,無異於以卵擊石!”
“最讓我想不明白的一點就是,二戰區明明有大口徑的支援火炮,卻將其部署在了平型關一線,明明我們這裏纔是計劃之中的主攻方向,卻沒有150毫米榴彈炮的支援。”
指揮部內,一片死寂。
每一位將領的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困惑與不甘。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軍人,並非畏懼犧牲,但他們無法接受這種毫無希望的、註定要失敗的犧牲。
劉茂恩長長地嘆了口氣,他何嘗不知前線的艱難。
這幾日,他親眼看着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被投入這臺戰爭絞肉機,心中何嘗不是在滴血。
最讓劉茂恩不理解的是,楚雲飛時至今日尚且沒有明確主攻方向。
“你們的意見,我已數次上報第二戰區前敵總指揮部。”劉茂恩的語氣充滿了無奈:“但楚長官的回覆,始終只有一句話,‘維持攻勢,不惜代價,南口一線,必須突破!’”
“不惜代價?”
李鐵的聲調猛地提高:“難道我們整個十四集團軍的家底,就是所謂的‘代價’嗎!”
他的情緒有些失控:“總司令,卑職覺得,我們不能再這樣盲目地執行命令了!
這根本不是在打仗,這是在讓我們的弟兄去送死!
楚長官甚至都不同意將150毫米炮調往我們南口的話。”
“我們應該向楚長官闡明利害,請求變更戰術!”
“哪怕是暫時停止進攻,轉入防禦,與日軍進行對峙,也比現在這樣強!
至少,我們可以保全有生力量,等待更好的戰機!”
“是啊,總司令!”劉戡(九十三軍軍長)激動地說:“我甚至擔心我們整個集團軍,是不是被當成了誘餌?”
“用我們的猛攻和慘重傷亡,來吸引日軍的注意力,從而爲其他方向的友軍創造機會?有沒有可能平型關一線纔是真正意義上的主攻方向呢?”
這個猜測,在指揮部內引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
雖然聽起來有些荒謬,但似乎是唯一能解釋楚雲飛爲何會下達如此“不合常理”命令的理由。
南口、平型關,娘子關,長涉,南太行山脈。
劉茂恩的內心也在激烈地掙扎着。
作爲一名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但作爲一軍主帥,他更要爲麾下數萬將士的性命負責。
他看着地圖上那些代表着一個個陣亡士兵的紅色標記,看着那份不斷攀升的傷亡統計,心中的天平終於開始傾斜。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決心。
“給二戰區前敵總指揮部擬電!”劉茂恩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將我部自總攻開始後,24小時內的詳細傷亡報告,一字不差地附上!”
“在電文中,再次向楚長官詳細陳述當面之敵防禦體系的堅固程度,以及我軍目前所面臨的彈藥匱乏、炮火不足、傷亡巨大的實際困境!”
劉茂恩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以我劉茂恩個人及十四集團軍全體將領的名義,正式向楚長官請求:鑑於當面之敵防禦堅不可摧,我軍強攻傷亡過大,已難以爲繼,懇請鈞座准許我部,暫時停止對南口之強攻,後撤五里,重整部隊,構築防禦工事,與敵對峙!
我不能再眼睜睜地看着弟兄們,爲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目標,白白犧牲了!”
“是!”一名參至⒖套叩诫妶髾C前,開始起草這份承載着整個集團軍指揮層決心的電文。
指揮部內的氣氛,也因劉茂恩這個決然而變得稍稍緩和了一些,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然而,就在電文即將擬定完畢,準備發出之際。
一名負責監聽日軍通訊的技偵參郑蝗簧裆殴值匦n了進來,他的臉上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着震驚與極度困惑的表情。
“總司令!李軍長!”他甚至忘了敬禮,聲音都有些發顫,“剛截獲日軍華北方面軍特急密電!”
“講!”
劉茂恩心中一緊,以爲又有什麼壞消息。
那名技偵參謬擦丝谕倌靡环N幾乎不敢相信的語氣報告道:“日軍獨立混成第二旅團,就是岡村寧次部署在南口後方的預備不對,突然改變了行軍方向!”
“他們沒有向我們南口正面增援,反而在一個小時前,全速轉向,正向平型關方向急進!!”
“什麼?!”
劉茂恩和李鐵同時失聲驚呼,兩人猛地衝到地圖前,死死地盯着平型關的方向。
“去平型關?爲什麼?!”李鐵的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他們瘋了嗎?
平型關那邊只有範漢傑一部在進行牽制性攻擊,我們這裏纔是主戰場!
他們不去增援火燒眉毛的南口,反而把最精銳的預備隊派去平型關幹什麼?!”
整個指揮部內。
所有的將領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眼前這詭異的軍情,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難不成真的如同楚長官告訴他的那樣,南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主要攻擊方向?
還是說楚長官祕密調動了某一支主力部隊,妄圖在平型關一線改變戰爭局面和形勢?
第518章 周衛國VS竹下俊,幾百VS幾十,屠殺!
方立功在接到楚雲飛命令之後。
很快接到了前線觀察哨的報告:日軍增援部隊已進入我方視線。
他看了一眼手錶,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隨即拿起了電話:“命令,所有單位,自現在起,執行最高等級無線電靜默!”
“任何人,任何單位,不得發出任何和的電報!重複,是人和人,包括閻長官和楚長官。!”
命令下達,平型關方向那片原本喧囂的電報信號消失無影無蹤。
整個平型關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日軍司令部內,岡村寧次很快便收到了這個異常的報告。
“納尼?完全靜默了?”
岡村寧次心中一驚,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武藤清一郎也面露困惑:“是的,閣下。”
“支那軍所有的通訊,都在半小時前,戛然而止。這,這太不正常了!”
一名參植聹y道:“該不會是是總攻前的最後準備?”
“不!”
岡村寧次搖了搖頭,他死死地盯着地圖,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團巨大的迷霧所徽帧�
戰區直屬新編第一師在吸引了他最後的預備隊後,突然消失了。
他究竟想幹什麼?
難道單純是爲了減輕南口一線的作戰壓力?
還是說,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突破口是南口一線呢?
娘子關(錢伯均所部第六集團軍)、平型關(範漢傑所部第二十七軍)、南口(十四集團軍),南太行(疑似爲宋希濂所部第七十一軍),長涉(第五集團軍)方向打成了一鍋粥。
目前已經確認的敵軍主力位置只有一個南口。
那支楚雲飛曾經率領的最爲精銳的作戰部隊,又在什麼地方呢?
“楚雲飛很有可能選擇將計就計,反其道而行之,轉而攻擊南口!”
——
仰光。
遠征軍第一集團軍總指揮部不遠的一處地下審訊室內。
這裏的空氣和別處沒什麼兩樣,潮溼而壓抑。
但此刻,蠍子的臉上卻帶着一絲計劃得逞的冷峻笑意。
“站長,有了這份功勞,加上杜長官的幫襯,咱們徹底算是在南邊站住腳跟了。”
“魚兒既然已經上鉤,我要立刻前往面見杜長官。”
“是!”
很快。
軍統緬甸站站長“蠍子”將一份剛剛破譯的電文呈遞到杜聿明的面前。
語氣中帶着幾分興奮:“杜長官,果然不出您所料,魚兒上鉤了!”
“根據我們從‘壁虎’身上獲取的日軍特高課備用緊急聯絡密碼,我們成功破譯了這封由獨立軍營地發出的密電!”蠍子指着電文:“發報者正是我們鎖定的那個妙倫上校。
他在電文中,向日軍詳細彙報了獨立軍整訓營地的兵力部署、軍官思想動態,以及昂山的具體住處!”
杜聿明接過電文,仔細看了一遍,點了點頭:“這個妙倫,果然有貳心。”
“寺內壽一那邊,有什麼反應?”
“反應極快。”蠍子答道:“就在我們破譯電文後不久,便截獲了日軍泰緬方面軍司令部發往邊境某祕密據點的指令。
雖然是更高級別的加密,無法完全破譯,但從其電文長度和通訊頻率判斷,極有可能是在下達一次高規格的突襲任務。
目標,十有八九就是獨立軍營地的昂山。”
很顯然。
寺內壽一打定了主意,哪怕這場戰爭真的失敗了。
他也不願意看到遠征軍順順利利的控制緬甸。
“很好。”杜聿明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既然他們想玩斬首,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他走到巨大的作戰沙盤前,拿起指揮棒,沉思片刻,隨即果斷下令:“來人,立刻聯繫周衛國,以及新編第二十二師代理師長鄭庭笈,按照原定誘敵作戰計劃果斷執行。”
“另外讓咱們的人再給他的日本主子發一封‘萬分緊急’的情報。”
杜聿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說昂山今夜將祕密召集所有核心部屬,在營地東側靠近河谷的一處獨立大帳篷內,商議部隊整編及未來行動方案。
會議將持續整夜,安保力量將主要集中在營地正面,以防我遠征軍‘監視’,其後方河谷沿岸,防禦相對空虛。”
蠍子心領神會,臉上露出欽佩之色:“長官英明!這是一招‘引君入甕’!我們只需在河谷周圍佈下天羅地網,便可將前來偷襲的日軍一網打盡!”
“去吧。”杜聿明揮了揮手:“務必告知周衛國,鄭庭笈二人,這次行動,我只要一個結果,也只能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全殲來犯之敵,一個不留!”
夜色深沉。
緬北的天空,在放晴不到兩天的時間,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點打在芭蕉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更襯得這片原始叢林詭祕而危險。
暹羅邊境,日軍“大陸挺進隊”的祕密前進基地內。
數十名身着特製墨綠色作戰服、臉上塗滿油彩(油彩最早使用於1917年)的日軍突擊隊員,正在檢查着自己的裝備。
他們動作嫺熟而專業,每一個細節都一絲不苟。
這些人,是寺內壽一從南方軍各部抽調出的精英,個個身經百戰,擅長滲透、暗殺與叢林作戰。
他們的指揮官,陸軍大佐竹下俊,正用一塊潔白的絲布,仔細擦拭着他那柄家傳的武士刀。
上一篇:大唐:从太子李承乾到诸天圣皇
下一篇:大明:马皇后遗嘱,我竟是皇太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