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吴未的书
刀身在昏暗的馬燈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宛如他此時此刻的眼神。
竹下俊並非尋常的狂熱軍官,他畢業於德國慕尼黑軍事學院。
接受過最頂尖的西式特種作戰訓練,既有武士的堅忍,又有現代軍人的冷靜與縝密。
作爲北辰一刀流的現任館長,他不僅僅軍事素養頗爲拔尖,就連近身格鬥能力,都堪稱人類頂尖。
一名通訊兵快步進入,將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遞上:“大佐閣下!‘菊機關’發來最新情報!”
竹下俊接過電文,目光迅速掃過。
當他看到“昂山夜間密會”、“後方防禦空虛”等字眼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竹下俊喃喃自語,心中掠過一絲警覺:“機會似乎來得太容易了。”
“大佐,有什麼問題嗎?”一旁的副官低聲問道。
“支那軍在緬甸的指揮官,是楚雲飛。”竹下俊緩緩說道:“此人用兵,虛實結合,詭計多端。而在一線執行具體戰術的,很可能是周衛國,他是我昔日在德國的同窗,他很優秀。”
提及周衛國,竹下俊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他既欣賞對方的軍事才華,又因彼此的敵對立場而感到惋惜。
“周君的行事風格,我有所瞭解。他從不做沒有把握之事,更擅長在看似尋常的佈局中,暗藏殺機。”竹下俊沉吟道:“這次的情報,太過完美,完美得像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副官聞言一驚:“那我們是否要取消行動?”
“不。”
竹下俊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戰意:“箭已在弦,不得不發。
司令官閣下需要昂山的頭顱來挽回皇軍的顏面。
而且,即便這是陷阱,我也很想親眼看看,我的這位老同學,究竟爲我準備了什麼樣的‘款待’。”
他站起身,將武士刀緩緩歸鞘。
“命令!全體隊員,最後一次檢查裝備!五分鐘後,出發!”竹下俊的聲音冰冷而堅定,“我們的目標,是萬軍叢中,取昂山上將之首級!此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哈依!”
數十名“突擊隊”隊員齊聲低喝,眼中閃爍着嗜血的光芒。
他們如同黑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雨幕徽值膮擦稚钐帯�
緬甸獨立軍整訓營地東側。
那條通往河谷的必經之路上。
夜色與雨幕,成了最好的僞裝。
周衛國和他麾下偵察大隊的精銳,早已在此佈下了天羅地網。
魏大勇、殷翰思分別帶着一、二中隊的弟兄們,埋伏在河谷北側的高地上。
數挺捷克式和馬克沁重機槍的槍口,已經做好了隱蔽,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下方那片空地。
空地上。
一頂孤零零的大帳篷亮着燈火,看上去確實像個祕密會談的場所。
其餘的中隊,則如同鬼魅般潛伏在河谷兩側的密林中。
在他們的外圍,則是新編二十二師的兩個團,,構築成一個嚴密的環形伏擊圈。
所有的士兵都屏住呼吸,與黑暗融爲一體,靜靜地等待着獵物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雨聲、風聲、蟲鳴聲,交織在一起,讓等待變得格外漫長。
“大隊長,小鬼子能來嗎?”魏大勇通過步話機,壓低聲音問道:“這都快後半夜了,別是讓咱們白等一場。”
“耐心點,和尚。”周衛國的聲音從步話機裏傳來,一如既往的沉穩:“好戲,纔剛剛開始。”
話音剛落沒多久。
負責前沿警戒的偵察兵便傳回了信號:“目標出現!人數約四十人!正沿河谷小路向預定地點接近!裝備精良,行動極爲專業!”
來了!
所有埋伏的士兵,心中都是一凜,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不久,一隊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河谷中。
他們如同最老練的獵人,呈戰鬥隊形交替掩護前進,動作迅捷而悄無聲息,每一個人都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隊伍中間之人,正是竹下俊。
他打着戰術手語,指揮着隊員們迅速向那頂亮着燈的大帳篷包抄而去。
他們很快便佔據了有利的攻擊位置,將帳篷團團圍住。
幾名隊員甚至已經摸出了特製的微聲武器和爆破物,準備進行最後的突擊。
竹下俊的眼中閃過一絲勝利在望的光芒。
他緩緩舉起手,正準備下達攻擊的命令。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感再次湧現!
太安靜了,周圍除了蟲鳴之外,一點聲音都沒有。
安靜的可怕!
也就在此時,周衛國的聲音,冰冷地通過步話機,傳達到了每一個伏擊點的指揮官耳中。
“開火!”
剎那間,死寂的河谷瞬間熱鬧了起來。
“噠噠噠噠——!”
“咚!咚咚!咚咚咚!”
數十挺輕重機槍同時從四面八方噴吐出致命的火舌,構成一道道密不透風的交叉火網,瞬間將那片空地化爲死亡地帶!
早已標定好射擊諸元的迫擊炮彈,也呼嘯着從天而降,精準地覆蓋了日軍特遣隊的每一個角落!
“轟!轟隆!”
爆炸聲中,那些不可一世的日軍特種兵,甚至來不及做出有效的反應,便被狂風暴雨般的彈雨和炮火所吞噬。
“八嘎!是陷阱!突圍!”
竹下俊目眥欲裂,他第一時間臥倒,同時厲聲嘶吼着,試圖組織隊伍抵抗。
但在這等火力的伏擊之下,任何抵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的隊員們,在密集的火網下,如同被鐮刀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幾百人的火力遠遠超過幾十人。
一場旨在“斬首”的突襲,瞬間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竹下俊憑藉着超凡的戰鬥素養和一絲邭猓趶椨曛蟹瓭L躲避,用手中的德造衝鋒槍奮力還擊。
一顆子彈擦着他的頭皮飛過,帶起一串血珠;
一發迫擊炮彈在他身旁爆炸,巨大的衝擊波將他掀飛,狠狠地撞在了一塊岩石上。
他看着自己引以爲傲的“突擊隊”在短短數分鐘內便傷亡殆盡,他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不甘。
竹下俊知道,自己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周衛國!”
他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
他強忍着傷痛,藉着爆炸的火光和硝煙的掩護,朝着防禦最爲薄弱的河岸方向,拼死突圍。
戰鬥很快便結束了。
周衛國和殷翰思、魏大勇兩人走下高地,視察着戰場。
遍地都是日軍的屍體和破碎的武器,那頂作爲誘餌的帳篷,早已被炸得千瘡百孔。
一名士兵前來報告:“報告大隊長,擊斃日軍精銳三十九人,無一活口!
但在清點人數時發現,敵軍指揮官應該逃脫了,現場沒有找到他的軍銜和證件。”
一般來說,這樣的精銳部隊指揮官至少是個少佐或者是中佐。
但這些人當中沒有。
很顯然,指揮官很有可能不知去向。
周衛國走到一具日軍副官的屍體旁,從他手中繳獲了一柄佐官指揮刀,刀鞘上,刻着一個名字“竹下”。
上面還有着日本皇室的印記,很顯然,這是天蝗御賜給竹下俊的指揮刀。、
他拿起指揮刀,緩緩抽出,刀身映着火光,森然如雪。
“竹下俊”周衛國低聲念道,“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見面’。”
他自己知道,這位昔日的同窗,雖然此次慘敗,但絕不會就此罷休.
如果這一次幹不掉竹下俊,將其放回去的話,很有可能會成爲他們的心腹大患。
作爲竹下俊的“好友”,周衛國清楚的知道竹下俊的學習能力和實力.
“立即展開拉網式搜索,務必殲滅敵軍指揮官,通知鄭師長,請他協助,務必做好包圍工作.”
第519章 竹下俊脫逃,宋希濂的“愚見”
暹羅邊境的雨林之中。
此時此刻的竹下俊感覺自己的肺就像一個破舊的風箱,每呼吸一次都帶着血腥味的刺痛。
他身上的作戰服已經被被泥漿和血污浸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冰冷又粘膩。
左臂的傷口在持續的奔跑中已經麻木,只有不斷滲出的溫熱血液提醒着他,危險從未遠離他。
不遠處,是窮追不捨的槍聲和模糊的吶喊聲。
這些追兵,正是遠征軍新編第二十二師的士兵們!
在全殲了他的“突擊小隊”後。
這支在情報中通剛剛從正面戰場輪換下來的中國部隊,就像一羣感知到血腥味的獵犬,對他展開了長達長達十餘公里的瘋狂追獵。
僅僅只是爲了搜捕他一個人,新編二十二師興師動兄辽賱佑昧艘磺灏俚谋Γ谶@廣袤的雨林之中,進行着拉網式的搜索。
竹下俊引以爲傲的叢林潛行技巧,在這些同樣還算熟悉雨林地形的中國老兵面前,似乎起不到什麼作用。
加上由偵查大隊的精銳們進行引導。
幾乎沒有多少的可能性擺脫追擊。
竹下俊絲毫不敢停歇,只能憑藉着遠超常人的意志力和求生本能,在溼滑且佈滿毒蟲與藤蔓的雨林中亡命奔逃。
他有幾次險些被巡邏的新編二十二師士兵發現。
更有一次甚至只能將自己半個身子埋入冰冷的河邊爛泥中。
眼睛緊閉着隱藏起來。
而距離他們最近的一隊搜索小隊,距離竹下俊的腦袋只有不到三米。
那冰冷的河水和近在咫尺的死亡氣息。
讓他這位日本弟國的菁英,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終於。
在體力與精神都瀕臨崩潰的邊緣,他依稀看到了前方林木間,那代表着己方前方哨所的旗幟。
他用盡最後一瞥力氣,踉蹡着衝了過去,在倒下的前一刻,他甚至尚未來得及發生什麼聲音,便直接摔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
仰光,第一集團軍司令部。
杜聿明看着那份關於全殲日軍“精銳突擊隊”的詳細戰報,當即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份勝利,乾淨、利落,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這支部隊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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