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89章

作者:见月明

  現在還不是收拾毛驤的時候。

  他要利用毛驤,將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全部砸碎,爲朱標的改革掃清障礙。

  效果是很顯著的。

  金鈔局能這麼容易就被地方衙門接受,就得益於此。

  不過這些還不夠,明知道朝廷要提振百姓對寶鈔的信心,還有人敢私下打壓從中牟利。

  說明殺的還不夠狠,地方依然有勢力在試圖對抗朝廷。

  他要將這些統統撕碎。

  處理毛驤,至少要等到稅務革新之後。

  到時候由太子出面,將毛驤及其黨羽收拾了,再改組逡滦l。

  他將獲得朝野的一致稱讚和支持。

  這麼做會讓自己落下罵名,可那又如何?

  咱就是要爲標兒掃清障礙,將一個完整的大明交給他。

  將來他一定會比咱強,會成爲人們口中的聖君。

  咱的乖孫也是,肯定是明君。

  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剛想到這裏,就聽孫福在門外小心翼翼的道:

  “陛下,太孫來了。”

  朱元璋臉上的陰霾消失,換成了寵溺:

  “哎呀,乖孫來了,快進來。”

  朱雄英腳下生風,一溜煙來到他身邊:“皇爺爺,您找我呀。”

  朱元璋慈祥的道:“皇爺爺也沒什麼事情,就是想看看你。”

  “對了,最近你爹要有大動作,你多往他那裏去幾趟。”

  “好好看,好好學,會讓你受益無窮的。”

  “我已經和葉先生說好了,你不用擔心他那裏。”

  朱雄英興奮的道:“要開始兌換寶鈔了嗎?”

  朱元璋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全是,你爹要做的事情比這還大。”

  朱雄英有些驚訝,比這還大?那是什麼事情?

  朱元璋又說道:“如果有什麼不懂的,你就去問問陳景恪。”

  朱雄英先是不解,馬上就醒悟,這是要自己充當傳話筒。

  可爲何不直接問陳景恪呢?

  朱元璋也沒有解釋,朱標自然會去找陳景恪討論,這麼做其實是爲了培養朱雄英。

  在傳話的過程中,他也會下意識的思考。

  從而加深他對這些問題的印象,有助於他的學習。

  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而不是直接教。

  是因爲有些問題晦澀難懂,學起來也很枯燥。

  通過這種方法,能讓教學變得更有趣一些。

  又檢查了朱雄英的課業,老朱結束了這次談話。

  拿出自己剛纔寫的那幅字,遞給朱雄英:

  “將這幅字給陳景恪吧,就說是我送他的。”

第116章 君臣之道

  “好字。”

  看着眼前的這幅字,陳景恪脫口而出。

  因爲小時候沒讀過書,後來又是當和尚又是討飯,最後又當兵打仗。

  很多人都下意識的認爲,朱元璋的字也就是一般。

  事實上並非如此,他的字寫的非常好。

  不亞於許多書法家。

  “筆鋒犀利、骨力遒勁,這字當成傳家寶都足夠了。”

  “只可惜……要是有陛下的落款和印信就好了。”

  看着品頭論足的陳景恪,朱雄英嘴巴張了又張。

  這明顯是皇爺爺用來敲打你的,你心中就沒有一點芥蒂?

  咱們上午纔在酒樓見過方孝孺,皇爺爺下午就寫下了這四個字。

  說明他在時刻監視你,你竟然也不生氣?

  朱雄英真的有些看不懂了,他都替陳景恪不平。

  救了你的孫子,又救你媳婦,還給你全家治病,還毫無私心的將學識傳授出去。

  結果就換來了你的懷疑和監視?

  只是嘗試換位思考,他都覺得自己受不了了。

  陳景恪竟然還能和沒事人一樣,實在看不懂。

  看着怏怏不樂的朱雄英,陳景恪放下那幅字,笑道:

  “想不通?”

  朱雄英直接說道:“想不通,別人被這樣對待,會出於無奈假裝無所謂。”

  “但我能看的出來,你是真的毫不在乎,甚至樂在其中,我想不通。”

  陳景恪想了想,說道:“君有君道,臣有臣道,大家都恪守其道,方能長久。”

  朱雄英眉頭緊皺,君主就能隨意懷疑臣子,監視臣子嗎?

  這也不符合爲君之道吧。

  陳景恪有些頭疼,這事兒還真不好解釋。

  再三斟酌之後,纔開口說道:

  “衡量一個君主是否優秀,看的從來都不是私德,而是他的政績。”

  “漢景帝性格暴躁兇厲,因爲下棋發怒,就砸死了吳王太子,依然不影響大家對他的評價。”

  “唐太宗也有弒兄殺弟囚父的行爲,依然不妨礙他是明君典範。”

  “秦皇漢武有着諸多暴行,大家依然稱他們是有爲之君。”

  朱雄英頭腦一片混亂,不對啊,不對啊,葉先生不是這麼說的。

  我看的史書上也不是這麼說的啊。

  可是,我爲什麼又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呢?

  陳景恪知道他爲何會如此,或者說找大儒當老師,這是必然的結果。

  歷史上類似的事情屢見不鮮。

  他決定,趁此機會好好的給朱雄英講一講,真實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免得他也成爲儒家口中的仁君。

  “做人的標準和爲君的標準,是不一樣的。”

  “做人,我們不能隨便惡意揣測他人。”

  “可是一名優秀的君主,從不會把臣子的忠眨挠氃趥�人操守上。”

  “在權力面前,人心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一旦品嚐過權力的滋味,就很少有人能再保持不變。”

  “所以一名優秀的君主,不是用人不疑,而是不給臣子背叛的機會。”

  “有時候你越是器重一個人,就越是不能給他犯錯的機會。”

  朱雄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像確實有那麼點道理啊。

  就好像邊軍,後勤絕對不能掌握在邊軍將領手裏。

  難道是朝廷不信任將領嗎?或許有。

  但真正的目的,就是不給將領造反的機會。

  這是一種雙向保護。

  既保護了國家安全,也保護了將領。

  “我自大一點說,我擁有的知識獨步天下。”

  “換成任何君主,都會懷疑我,害怕我造反。”

  “不懷疑我的君主,反而不是一個合格的君主。”

  “這個時候,派人監視我就成了必然。”

  “而我知道有人在監視,就不會去做有違臣道之事,從而保全自己。”

  “所以陛下派人監視我,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呢?”

  朱雄英情不自禁的點頭,可……爲何總覺得怪怪的呢。

  “你認爲陛下送這幅字,是爲了敲打我,但我認爲是陛下給我的定心丸。”

  “君子慎獨,只要我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可高枕無憂。”

  最後這句話算是昧良心說的,可在朱元璋的監視下,還當着朱雄英的面,他能怎麼說呢?

  總不能直接說,你爺爺老陰终撏婕伊耍瑥膩聿恍湃稳恕�

  那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當然,他上面這番話也不算是胡扯。

  不是他有奴性什麼的。

  既然到了皇權社會,就要遵守這個時代的規則。

  給皇帝講人權,那不是不屈,那是傻缺。

  讓朱雄英成爲一個務實的皇帝,比讓他成爲所謂的仁君,要強的多。

  宋朝的仁君多,可宋朝什麼樣子大家都清楚。

  明朝後來也出過幾個仁君,然後他們仁慈的後果有多嚴重,大家也都看到了。

  朱雄英終於被他說服,重重點頭道:

  “原來如此,景恪你放心,我一定不會給你犯錯的機會的。”

  ???

  陳景恪一臉問號,我給你說這麼多,合着是讓你來對付我的是吧?

  這一番對話,自然也毫不意外的,落入了朱元璋的耳朵裏。

  他很是滿意。

  他滿意的結果就是,馬皇后邀請陳景恪的母親馮氏入宮敘話。

  然後馬皇后非常喜歡馮氏,特意賜下一座宅院。

  如果是朱元璋或者朱標這麼做,肯定會引起羣臣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