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只是稍稍調撥,約翰·胡斯就能參透其中的玄機,確實無愧於他學者的身份。
站在他的立場上考慮,陳景恪這一次點撥,不亞於幫他挽回了一次滅族危機。
讓約翰·胡斯對陳景恪更加的感激和信任。
這真的是一位擁有大胸懷的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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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老朱、馬娘娘、朱標齊聚一堂。
他們三個大閒人,組成了一個問題分析小組。
陳景恪給人上課,他們也會在宮裏開小會,探討其中的玄機。
一來是看看能不能學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另一方面,是幫着查漏補缺。
不過很多時候,這個小組都會變成陳景恪誇誇團。
老朱對着密信,分析道:“以歐羅巴的局勢,以及這個極西人所在族羣面臨的惡劣環境。”
“就算景恪告訴他這麼做的危險,他依然會去做的。”
馬娘娘嘆道:“形勢所迫,就算明知是毒藥,也得試着嘗一口。”
“而且就算他不去做,在實踐中也必然會有人發現這一點,然後去做。”
“無論最後發生了什麼事情,景恪都是清白的,沒有人能質疑半分。”
朱標讚歎道:“景恪的計植氐恼嫔畎。绻皇切湃嗡臓懭恕!�
“我真會誤以爲,他對那個極西人傾囊相授了。”
老朱笑道:“連你都有這種想法,那個極西人就更不會懷疑了。”
“咱估計,這會兒他都恨不得將景恪供起來。”
“就算有人告訴他,景恪在算計他,他都不會相信。”
“這纔是絕世陽职。瑢⒁磺卸几嬖V你,你還是會往坑裏跳。”
馬娘娘說道:“這種局,全天下也只有景恪一人能布的出來了。”
老朱和朱標都不禁點頭,同時在心中慶幸。
還好他們早早的就發掘了陳景恪,並加以唤j。
他們更加慶幸,當初唤j的方式不是高官厚祿,而是用的感情牌。
重感情,可以說是他最大的弱點了。
如果他沒有這個弱點,那後果……
老朱已經不敢往下想了。
讚歎了一會兒,朱標又說道:“景恪的計挚峙虏恢惯@些吧?”
老朱肯定的道:“絕對不止這些,咱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後面的內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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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恪的計策肯定不止這些,在取得約翰·胡斯的信任之後,他開始聊更多的東西。
文學、政治、哲學、軍事等等。
當然,聊的更多的還是政治和歷史。
他還不只是單方面的傳輸知識,在聊的同時,也在從約翰·胡斯那裏學習一些東西。
而且他做的非常坦眨苤卑椎母嬖V對方。
我對西方文明的瞭解很片面,咱們交流對我也是一種進步。
約翰·胡斯反而更加的佩服他的謙虛。
在後來的回憶錄中,一次又一次的盛讚東方智者對學問的虔蘸椭t遜。
隨着對東方文化的瞭解越深,約翰·胡斯就越是迷茫。
並對歐羅巴文明產生了懷疑,甚至西方想走出困境,就必須全面學習華夏。
甚至一度想要用華夏思想,來重塑自己的族羣,乃至改變整個歐羅巴。
當他將這個想法說出來的時候,陳景恪被嚇了一跳。
你要真這麼幹,我不是白白浪費口舌了嗎,連忙說道:
“每一個文明,都是在外部環境的影響下產生和發展的,是最適合當地生態的。”
“就如草原會誕生遊牧文明,平原會誕生農耕文明……”
“強行違背這種自然規律,必然會遭到失敗。”
“就如,在草原發展農業,往往事倍功半。”
“大明擊敗北元,佔據了整個草原,卻也只能開闢少量農田。”
“大部分地區,依然維持畜牧生活。”
“之所以如此,就是受到自然規律的限制。”
約翰·胡斯點點頭,他對大明也已經有所瞭解。
知道大明在草原採取的策略,修築城堡建立城池,將草原劃分區域,不允許隨意遊牧。
但總體上還是延續了畜牧爲主的生活。
是大明不想改變生產結構嗎?
不是,而是沒有辦法改。
就算強行改,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此時,他也已經明白了陳景恪的意思。
西方文明,是受到極西環境的影響產生的,是最適合那裏的生態的文明。
華夏文明固然優秀,可到了極西之地就會水土不服。
就如不能在草原搞農業,是一個道理。
陳景恪見他懂了,終於鬆了口氣。
不過怕他犯渾,還是繼續說道:
“極西文明曾經也輝煌過,且不說傳說中的古希臘時期。”
“就說羅馬,它就幾度創造了輝煌。”
“只是因爲基教的極端化,讓你們進入了黑暗時期而已。”
“華夏也曾經陷入苦難,可我們都走過來了。”
“並且每經歷一次苦難,我們的文明都會迎來一次昇華。”
“華夏文明現在的優秀和強大,不是憑空得來的。”
“而是一位位仁人志士拋頭顱灑熱血創造出來的。”
“所以我深信,所有的苦難都是一時的。”
“總會有覺醒者站出來吶喊,喚醒所有人,喚醒新時代。”
“就如你現在所做的這般。”
“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帶領你的族羣,找到最適合你們自己的道路。”
“總有一天,極西文化也將迎來屬於自己的曙光。”
一番話說的約翰·胡斯熱淚盈眶,竟然叩拜在地抱着陳景恪的鞋子親吻:
“偉大的智者,感謝您的指引,約翰·胡斯將永遠銘記您的教誨。”
陳景恪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局面了,早就能做到處之泰然。
他任由約翰·胡斯完成禮節,纔開口說道:
“我並不能給予你任何實質性的幫助,能幫助你的只有你自己。”
約翰·胡斯虔盏牡溃骸安唬呀浗o予了我最寶貴的東西,勇敢、信念和知識。”
“能跟隨您學習,是我今生最大的幸摺!�
又是一番沒營養的吹捧,約翰·胡斯才從狂熱中清醒過來。
之後兩人就探討起了文明的演化問題。
陳景恪再次趁機告訴他,只有自己的才最適合自己。
我在大明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大變革,但所有的變革,都不是憑空產生的。
是基於之前已經存在的思想,推陳出新得出的。
所以才能獲得那麼多人的支持,才能如此順利的被人所接受。
在他的勸說下,約翰·胡斯終於恢復了信心,放棄了華夏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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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老朱、馬娘娘、朱標三人也是面面相覷。
朱標無語的道:“景恪用力過猛了啊,竟把那極西人說的迷失自我了。”
老朱搖搖頭,說道:“倒也不能說迷失,換成誰都會自我懷疑的。”
馬娘娘附和道:“是啊,景恪說的好啊,貨比貨得扔。”
“將極西和華夏作對比,他們可不就顯得一無是處了。”
“不過那個極西人也果真是一位大學者,這麼快就清醒過來,並重新拾回自信。”
“難怪景恪如此重視他。”
“只要他不中途身死,將來必然會有一番大作爲。”
老朱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說道:“有大作爲好啊,他越有作爲咱就越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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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歐羅巴的現狀,就避不開宗教問題。
陳景恪對基教並沒有進行太多批判,也沒有告訴約翰·胡斯該如何與基教做鬥爭。
他只是將宗教的本質,告訴了對方。
最初是對自然偉力的崇拜,後來寄託了期望。
現在宗教的作用,已經演變成了,爲人類提供精神寄託和終極關懷。
這個道理他曾經給老朱他們講過,此時不過是重新拿出來講了一遍。
當然了,今天講的和之前給老朱他們講的,還是有所區別的。
很多關鍵信息,可不能就這麼說出來。
即便如此,對約翰·胡斯來說,這個理論依然非常重要。
爲他處理基教問題,提供了思路和依據。
除了以上這些,他們聊的最多的,就是極西的制度變遷。
這個話題也是約翰·胡斯提出的,他想爲自己的族羣設計一套適合的制度。
陳景恪自然也是樂於討論這個問題,因爲他要布的第二個陽郑褪顷P於政治制度方面的。
兩人一個有心一個有意,自己談的非常舒服。
從古希臘歷史,聊到了羅馬,再聊到了現在。
將西方社會出現的種種制度,全部拿出來剖析了一遍。
期間陳景恪對公民選舉制度,給予了高度讚揚。
並將其稱爲人類史上,最偉大的政治制度之一。
已經對他完全信任的約翰·胡斯,果然沒有絲毫懷疑,輕鬆就被他牽着鼻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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