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799章

作者:见月明

  他將歐羅巴的情況,以及自己族羣的現狀,和自己的追求,都詳細的講了一遍。

  即便早就知道了這些,此時聽當事人講起,陳景恪依然感到敬佩。

  這是一位真正的大學者。

  就是不知道上輩子他是否有所作爲。

  不過這輩子……不出意外肯定‘有所作爲’的。

  約翰·胡斯將自己的經歷講完之後,起身下拜,恭敬的道:

  “您是我遇到過的,最具智慧最偉大的學者,希望您能指點迷津,幫我找到前進的道路。”

  陳景恪由衷的讚歎道:“這世上有三本樣東西使我深深地震撼。”

  “一是頭頂浩瀚的星空,二是人們內心崇高的道德準則,三是嚮往自由的靈魂。”

  “胡斯先生,你對自由的嚮往,讓我感到敬佩。”

  約翰·胡斯頓感遇到了知己,高興的道:

  “尊敬的智者,您的話總是充滿哲理,我非常慶幸來到這裏。”

  兩人又互相吹捧了幾句,陳景恪終於開始聊起了正事:

  “你想要尋求族羣的獨立對嗎?”

  約翰·胡斯期盼的道:“是的,可是我的族人也被教廷的極端思想所控制,我不知道該如何解救他們。”

  陳景恪表情凝重的道:“族羣獨立和反對極端宗教,是二而一的事情。”

  “很可能會被教廷綁在火刑架上燒死,你真的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約翰·胡斯鄭重的道:“不自由,毋寧死。”

  陳景恪總感覺這話很耳熟,莫非上輩子這話就是他說的?

  不過無所謂了,既然你做好了死的決心,那我就放心了。

  “好,自由的靈魂永遠不會被任何枷鎖所束縛,包括死亡威脅。”

  “你已經具備了,成爲領袖的潛質。”

  “接下來,我就將我的一點湵∠敕ㄕf與你聽,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約翰·胡斯大喜,恭敬的道:“請智者指教。”

  陳景恪沉吟片刻,說道:“我說族羣獨立之路,與極端宗教背道而馳,並非虛言。”

  “基教我瞭解過,將一切歸於神靈,反對祭祀祖先。”

  “而族羣獨立恰恰相反,它是建立在歷史敘事之上的。”

  想要在一個羣體裏構建獨立的族羣意識,就必須在歷史中尋找共同點。

  這些共同特性,是構建族羣意識的基礎,也是族羣意識覺醒的土壤。

  “英雄,最容易獲得所有人認可,也最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鳴。”

  “所以,想構建族羣意識,就必須塑造、歌頌、崇拜英雄。”

  約翰·胡斯露出所有所思的表情,喃喃自語道:“歷史?英雄?”

  這幾句簡單的話,猶如醍醐灌頂一般,解開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他也終於明白,爲何陳景恪說追求族羣獨立,和反對極端宗教是同一件事情了。

  但凡他敢在歐羅巴宣揚族羣英雄,就必然會被教廷打爲異端。

  火刑架將是他最終歸宿。

  不過他不怕,反而充滿了鬥志。

  此時,他對陳景恪已經再無任何懷疑。

  雖然這幾句話看似簡單,但這其中卻蘊含着大道理。

  一個從來都沒有人提到過的問題。

  構建族羣意識的方法,若沒有人提點,恐怕他這輩子都想不到。

  這說明,對方是真的在教他真正的東西。

  想到這裏,他更加虔盏膯柕溃�

  “尊敬的智者,請問我具體改如何做呢。”

  新年快樂!

  欣年之際,特此致賀。

  願君如松立山巔,歲月不老;如水潤物無聲,福澤綿長。

  春風得意馬蹄疾,新年更上一層樓。

第570章 迴旋鏢

  具體怎麼做?

  陳景恪心道,這纔是最關鍵的,可不能告訴你。

  否則還真有可能養虎爲患。

  雖然歐洲一統幾無可能,但哪怕是億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能給。

  不但不能給,他還要想辦法斷絕那裏一統的可能。

  所以,他滿是歉意的道:“我對西方文明史的瞭解並不深,對你所在的族羣更是一無所知。”

  “強行用華夏的思路,來套你們的情況,只會害了你們。”

  “我所能做的,只是在大方向上給出一些建議,細節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大方向上纔好給出關鍵信息,誤導其走向歧途。

  歸化的太細緻,反而容易出現破綻。

  也容易說漏嘴,泄露一些正確的信息。

  約翰·胡斯雖然有些失望,但對陳景恪的謙謹態度更加的敬佩。

  這纔是真正的智者,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不會不懂裝懂。

  用華夏的古語來說就是,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

  “尊敬的智者,您給予我的指點已經足夠多了,是我索求太多。”

  兩人又聊了幾句,約翰·胡斯就很識趣的起身離開。

  陳景恪並未挽留,但也特許他每三天來拜訪一次,這讓胡斯非常的感激。

  這其實也是陳景恪的計劃。

  “他是一位真正的學者,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言多必失,所以每次和他聊的時間不能太長。”

  “三天見一次,則是我需要用這段時間,來回顧和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然後再思考下次見面,該和他說什麼,如此才能確保他上鉤。”

  朱雄英不禁有些頭皮發麻:“你簡直就是在玩火啊……區區歐羅巴,值得你花費如此大的心思嗎?”

  陳景恪正色道:“要滅掉歐羅巴很簡單,二十年休養生息,二十年發展工業,四十年後大明軍隊能橫掃世界。”

  “然而我們要的不是毀滅歐羅巴,而是讓它按照我們的計劃存在下去。”

  朱雄英不解的道:“爲什麼?”

  陳景恪說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啊。”

  “陛下應該還記得我曾經說過,華夏文明遇到的第一次挑戰,就是來自於佛教。”

  朱雄英頷首,這一點他確實數次說過。

  在佛教的衝擊下,華夏文明開始自我完善。

  提出了更加完整的天人觀,完善了邏輯方面的缺陷。

  程朱理學、陸王心學,張載的民胞物與思想……都是在佛教衝擊下形成的。

  可以說,佛教東傳是華夏文明遇到的第一次挑戰,最終促使了華夏文明的完善。

  陳景恪繼續說道:“爲了不讓華夏文明成爲孤例,爲了有一個對比借鑑的對象。”

  “我們有必要保留一個樣本,並讓其在一定範圍內自由演化。”

  “所以我們要在一定程度上放任他們,向着與大明不同的方向演化。”

  “如此才能在將來,爲華夏文明提供一個參考。”

  朱雄英恍然大悟,隨即又問道:

  “那爲何是歐羅巴呢?”

  陳景恪說道:“世界雖大,誕生的文明卻非常的少。”

  “現存文明,以華夏、安西(伊)、歐羅巴三家最爲強大。”

  “安西已經被大明佔據,意味着伊文明失去了獨立發展的可能。”

  “以後它就算能繼續存在下去,也只能作爲華夏文明的附庸。”

  “歐羅巴離我們非常遙遠,受我們的影響最小,還有獨立演化的可能性。”

  朱雄英露出深思之色,良久點頭道:

  “確實如此,但要預防養虎爲患。”

  陳景恪說道:“我給歐羅巴設下的計郑瑑热菥褪嵌沤^養虎爲患的可能。”

  “數千年來歐羅巴始終沒有統一過,族羣卸啵L俗習慣、文化信仰都有所差異。”

  “那裏想要統一,比登天還難。”

  “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擴大這個差異,強化這種族羣間的隔閡。”

  “讓他們在文化、自我認知、地理環境等等方面,徹底陷入割裂,讓那裏永無統一的可能。”

  “而一個無法統一的歐羅巴,是無法對我們形成威脅的,最適合當小白鼠。”

  朱雄英恍然大悟,說道:“原來如此……”

  “所以當你得知那個約翰,在尋求族羣獨立之法的時候纔會那麼重視他,並告訴他實現族羣獨立之法。”

  陳景恪說道:“是的,他也是一位真正的學者,一位值得尊敬的戰士。”

  “但越是如此,就越能爲我所用。”

  朱雄英笑道:“這確實是絕世陽郑幢闼麄冎懒四愕哪康模惨粯訒@麼做。”

  民族這個概念,最早就是英法創造出來,分裂各勢力的。

  確實非常成功。

  但他們怎麼都沒想到,多年後‘民族’將成爲反帝反殖民,最強大最核心的力量源泉。

  最終他們也在民族化浪潮的衝擊下,被趕下了霸主寶座。

  現在陳景恪就是要用這個概念,來分化歐羅巴。

  這纔是師夷長技以制夷啊。

  朱雄英雖然不知道前世的發展歷史,但作爲皇帝,他的政治嗅覺是非常敏銳的。

  很快就察覺到了弊端:“如果這種思想傳入大明,會不會導致大明四分五裂?”

  陳景恪肯定的道:“理論上會,但實際上絕無可能。”

  朱雄英問道:“爲什麼?”

  陳景恪想了一下,回道:“所有人都生活在信息繭房裏,區別是繭房的大小而已。”

  朱雄英疑惑的道:“信息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