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曹端也在徵召的行列,只是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朝廷打壓理學,他也數次上書爭辯。
這次竟然主動來找自己求學。
這不禁激起了他的興趣,說道:
“哦,那我可要見一見這位未來理學領袖了。”
第483章 將相之才
曹端並不在書院,不過離的也不遠,在書院不遠處的小鎮上暫居。
那個小鎮就是圍繞書院形成的。
陳景恪規劃的學城,自然也規劃了生活區。
雖然目前這裏書院才只有三所,學生也不多,但圍繞這三所書院生活的人卻不少。
比如洛下書院同時也是算學研究院所在地,上千名算學精英在這裏學習搞研究。
這些人的家眷,很多也都被接了過來,就住在生活區。
然後三所書院的喫喝拉撒,都需要有配套的施捨,相關人員大多也都住在這裏。
還有很多來這裏求學的士子,乾脆就在這裏租房子常住。
目前生活區的規模,已經不亞於一般的鎮子。
酒樓、茶館、客棧等等設施一應俱全。
曹端並沒有窩在客棧,而是四處觀看。
發現這裏的人都非常有素質,大街上看不到有人吐痰,垃圾都會丟到路邊的垃圾桶裏。
走路習慣性靠右邊。
也幾乎聽不到大聲喧譁,就連小販的叫賣聲都比較收斂。
但真正讓他震驚的是兩點。
其一,這裏的人都懂得排隊。
買東西之類的,都會自發的去排隊,有人插隊就會被大家鄙視。
商家也不會爲插隊的人服務。
這乍一看很不起眼,仔細想想就會知道這太難了。
一個幾千人的鎮子,能做到這一點,足見治理這裏的人付出了多少心血。
但還要有個前提,那就是百姓懂得羞恥心,知道在外面要保護自己的顏面。
說白了,要教百姓們‘禮’。
普通百姓都能懂禮,可見書院的影響有多大。
其二,幾乎都識字會簡單的算數。
小鎮上的人懂禮貌這不奇怪,有太多辦法可以做到了。
他自認爲自己主政,也能將身邊的人教育好。
可是讓大多數人都識字,這一點就難了。
但這座小鎮上的居民,幾乎都會寫自己的名字,都認識一些常用字。
比如招牌上的字,不論能不能寫的出來,起碼都能認得出來。
最開始他還以爲,這些人是習慣了周圍環境,所以知道招牌上寫的是什麼字。
後來將其中一些字拆開,單獨拿給人看,大多竟然也都認識。
這就說明,他們是真認識。
而且這裏的人,幾乎都能熟練的應用加減法,很多還能用乘除。
要知道,在鄉下很多大地主家裏,都找不到幾個識字的人。
很多地主家的管家,也就能寫幾個常用字,懂得簡單的加減法乘除而已。
這種種表現不僅讓他疑惑。
怎麼做到的?
他就去打聽,很快就有了答案。
書院開辦的有初識學堂,教鎮上的人讀書識字。
初識就是字面意思,教人學習一些基礎知識。
這讓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陳景恪竟然這麼做?
這讓他有些不敢相信事情的真假。
於是親自去初識學堂,進行實地考察。
所謂初識學堂,其實就是一棵大桑樹下搭了一個大木棚。
沒有課桌,也沒有筆墨紙硯。
教的人就站在一塊黑板前,用白色粉筆寫字。
老師是幾個半大的孩子——都是三所書院的學生。
學習的人就席地而坐,手裏拿着木棍在地面上寫寫畫畫。
學生也不是固定的。
誰都可以過來學,沒有收費,沒有人會過問,更沒有人來阻止。
新來的人自己找地方,不要打擾別人。
有的人學會了,或者有事要走,就自己從一邊離開。
可謂是來去自由。
他們中間有老人,有年輕人,有孩童,還有婦人。
有衣着整齊,一看就是體面人,也有衣衫破舊的苦工。
但不論是什麼身份,此時此刻都圍坐在一起學習,是那麼的和諧。
教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先講一個簡單的古人小故事。
然後從故事裏提煉出幾個簡單的常用字,教大家認識書寫。
算學方面,則是簡單的加減乘除。
幾個孩子一遍又一遍的教,下面聽講的人一遍又一遍的學。
看着這一幕,曹端腦海裏情不自禁的浮現出韓愈的一句話:
是故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
這不正是先賢之言的真實寫照嗎。
然後就想起《大同世界》裏的一篇文章:
知行合一。
這纔是真正的知行合一。
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
陳景恪不只是提出了自己的道,還在踐行道。
這纔是孔子口中真正的仁者啊。
真應該早點來向他請教。
就在這時,他發現有幾個年輕人,正如他一般站在不遠處,觀察這邊的情況。
心中一動,就走上前去道:“在下澠池曹端有禮了,敢問諸位可是來洛下書院求學的?”
曹端?
幾人都不禁有些驚訝,這個名字他們可是如雷貫耳。
畢竟妥妥的別人家的孩子,沒少被師長拿來做比較。
可他不是理學門徒嗎?怎麼會來這裏?
心中這麼想,表面卻不敢怠慢,紛紛還禮:
“在下建安楊榮……”
“在下石首楊溥……”
“在下兗州韓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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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學生回到辦公室,陳景恪正準備瞭解一下書院的近況,卻見程一民拿着一沓紙遞過來:
“既然都要見曹端了,何不多見幾個人。”
“向書院投遞行卷者甚多,這些是我從中挑選出來傑出者,總共一十三份。”
“我覺得都是可造之材,你不妨都見見。”
行卷,是古代讀書人求職用的東西,將自己最優秀的作品寫下來,送給達官顯貴以求獲得賞識。
後來被廣泛應用於拜師、求學之類的場合。
陳景恪:“……”
行吧,還要指着這老頭幹活呢,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於是就說道:“這些人都在鎮上?”
程一民說道:“應當都在鎮上……能找到幾個就先見幾個吧,剩下的以後再見也不遲。”
陳景恪:“行,你讓他們都過來吧……我先看看他們的文章,免得到時候出醜。”
之後他拿起文章翻看起來。
楊榮?楊溥?
這倆人陳景恪豈能不知道,正是永樂朝大名鼎鼎的三楊之二。
之前見到楊士奇的時候,他就在好奇剩下的二楊啥時候出來。
還擔心過,這倆人別被蝴蝶的小翅膀給扇沒了。
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對於這些人能出頭,他一點都不奇怪。
有些人能出頭靠的是邭猓行┤丝康氖菍嵙Α�
只要天賦和能力還在,換個環境也一樣能有所作爲。
三楊這樣的人,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出頭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給我投遞行卷?
儘管已經知道自己是大人物,可陳景恪還是覺得很興奮。
但更多的還是詭異。
試想一下,如果將來內閣七學士,全是他舉薦出仕並提拔上來的。
嘖……
真想看看朱雄英是啥表情。
此時他還不知道,楊榮和楊溥已經獲得地方衙門舉薦,是來京城參加考覈的。
不過區別不大。
兩人都來洛下書院求學了,這關係基本就確定了,是撇不開的。
楊溥的文章沒什麼可說的,哂梦ㄎ镎撜劻俗约簩v史的瞭解,還是很有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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