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612章

作者:见月明

  “呵……”李善長譏諷的道:

  “方纔左侍郎還口口聲聲質問老夫何爲法治,現在卻又因爲身份要小錯大懲。”

  “真是官字兩張口啊。”

  左川大義凜然的道:“老夫問心無愧。”

  這句話一出,後面所有的辯論都再沒有任何實際意義,變成了純純的口水戰。

  左川身後那羣人,紛紛表示皇室當爲天下表率。

  李善長也不是孤身一人,他身後可是站着整個法家學派。

  雖然勢力還很薄弱,但在朝堂也有了一定的聲音,此時自然站出來維護。

  更何況,很多人見這些文官開始不講理了,或者說準備以道德壓人,心中也大爲不喜。

  紛紛站出來幫腔。

  很快朝堂大半人都參與了進來,朝廷幾乎快成了菜市場。

  一旁的朱雄英眼神冰冷的掃過羣臣,說道:

  “皇爺爺真是英明。”

  陳景恪自然懂他說的是什麼,嘆道:

  “太上皇這是在爲後人掃平障礙啊。”

  御座之上,老朱的一張老臉陰沉的快滴出水來了,呵斥道:

  “閉嘴。”

  一旁的內侍立即出列,齊聲喝道:“肅清,肅清,肅靜……”

  羣臣似乎才反應過來,立即請罪。

  老朱怒斥道:“欺咱老邁殺不得人嗎?”

  羣臣不禁打了個寒噤,沒人敢懷疑朱元璋敢不敢殺人。

  法不責羞@個東西,對他是沒用的。

  然而,即便如此這些人依然沒有退縮的打算。

  有些東西必須要爭取。

  元朝把士大夫踩在腳底下,你朱元璋當年可是承諾過要厚待士人。

  結果呢?

  翻臉不認賬了。

  咱們忍了這麼多年,今天必須要爲自己發聲了。

  否則這大明和大元有何區別?

  不,還是有區別的。

  大元的時候我們名義上被踩在了腳下,可實際上地方大權還是掌握在我們手裏的。

  到了明朝,我們不但沒有獲得‘名’,連‘實’也沒了。

  很多人以爲,元朝儒戶位列乞丐之下,與娼妓同等。

  是蒙元對儒家的輕視與打壓。

  可真實情況並非如此。

  元朝大多數時期是沒有科舉的,那麼他們如何選拔官吏?

  答案是,高級官吏由蒙古勳貴、色目人擔任。

  中低級官吏從儒戶中選拔。

  反過來說,只有儒戶才能擔任官吏。

  元朝那會兒基層官吏,都是儒戶內部世襲的。

  重點就在於世襲二字。

  說白了,元朝那會兒儒家士大夫雖然沒有了‘名’,卻依然享有實際好處。

  當初朱元璋剛舉起義旗的時候,表現的也是禮賢下士,對讀書人非常尊敬。

  頗有種恢復前朝禮制的架勢。

  這種姿態,自然得到了讀書人的追捧。

  大明剛剛建立那幾年,他也確實這麼做的。

  然而沒過幾年情況就變了。

  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

  呵呵。

  尤其是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之後,朱元璋徹底撕破臉皮,廢除了丞相制度。

  對貪官污吏的懲治力度,也前所未有的嚴苛。

  剝皮萱草都弄出來了。

  這也意味着,士人追求的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徹底成爲泡影。

  對此,士人心中是幾位不滿的。

  ‘天下人無不思念大元’思想,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產生的。

  但可惜,大明的國祚一天比一天穩固,這更讓他們痛苦。

  現在,好不容易抓到一次機會,豈能放過。

  至於欺負朱元璋年邁……確實有。

  正所謂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後三十年看子敬父。

  你兒子都癱瘓不能理事了,你一個快七十歲的老頭子,不欺負你欺負誰?

  本來太子順利上位,大家或許還不敢怎麼着。

  畢竟太子年輕有衝勁兒,還表現的英明神武,大家不敢輕易得罪他。

  可這次皇上病重,你竟然沒把權力移交給太子,而是自己重新坐上了御座。

  就不信太子心裏沒有一點芥蒂。

  你朱元璋確實是老邁昏聵了啊。

  這個機會太難得了,我們必須搏一搏。

  而朱元璋接下來的表現,更是讓他們覺得自己賭對了。

  朱元璋表現的很生氣,口口聲聲要殺人,可最後一個人都沒殺。

  只是罰了左川三個月俸祿,罷免了陳瑛的職務。

  對於朱桂的懲處則是,禁足一個月,笞十記。

  這個懲罰,遠遠超過了大明律規定的賠償損失。

  被理學派視爲是己方的重大勝利。

  尤其是朱元璋一個人都沒殺,只是一個人被罰奉,一個人被罷官。

  更加印證了大家的猜測,朱元璋老了,提不動刀了。

  下了朝之後,這些人彈冠相慶,就差去外面大肆慶祝了。

  至於被罰奉的左川,在理學派的地位更加穩固。

  被罷官的陳瑛,更是從邊緣人物,一躍成爲理學派的核心力量。

  面對腥说陌参浚愮潜憩F的大義凌然:

  “孟子云: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今日我若死,也是爲道義而死,死得其所。”

  腥思娂娊泻茫骸昂茫愑穼嵞宋逸吙R病!�

  之後,朝堂上發生的一切,在極端的時間就被傳遍了洛陽城,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天下傳播。

  聽聞這個結果,民間對他們一片稱讚。

  認爲國家有這樣的諍臣,如何能不興盛。

  這更是讓那些人驕傲不已,自覺自己就是大義的化身。

  宮裏。

  老朱氣喘吁吁地扔掉手中的鞭子。

  看着趴在長條凳上哼哼的朱桂,氣不打一處來,又忍不住重重踹了一腳。

  直接把長條凳給踹翻了,朱桂沒防備之下,重重的摔在石板上。

  尤其還是屁股上的傷口先着地的,這一下疼的他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叫聲。

  老朱畢竟年邁了,抽了那麼多鞭子本就累,這一下用力過猛差點摔倒。

  踉蹌了好幾下才站穩。

  “咱生你不如生一頭豬,還想要封國,咱告訴你,這輩子都別做這樣的美夢了。”

  “你就老老實實的給咱守一輩子皇陵。”

  朱桂脾氣也上來了,咬牙說道:“守皇陵就守皇陵,誰稀罕封國。”

  “你……”老朱氣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捂着胸口好半天才順過來氣。

  “好好好,那咱就成全你。”

  說着就下旨,剝奪朱桂所有親王待遇,送往鳳陽守皇陵。

  沒有聖旨不得離開半步。

  朱桂這下終於慌了,連忙求饒。

  然而朱元璋根本就沒理他,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回到乾清宮,卻發現馬娘娘已經在等着他了。

  “彆氣壞了身子,來喝杯茶消消氣。”

  老朱氣哼哼的坐下,說道:“咱不是爲了朝臣逼宮生氣,是這個畜生。”

  “若不是他,咱怎麼會受這麼大的氣……”

  說到這裏,他突然捂住胸口:“哎呦不能說,一提起他咱就難受的喘不上來氣。”

  馬娘娘連忙替他順氣,心疼的道:“這孩子也真是,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

  “回頭好好教訓教訓。”

  老朱說道:“我將他攆回鳳陽看守皇陵去了,眼不見心不煩。”

  馬娘娘遲疑的道:“這樣不好吧,先緩兩天,等你氣消了再懲治他也不晚。”

  老朱卻認真的道:“咱不是說的氣話,是真的認爲應該立一個制度,懲治震懾違法亂紀的宗室。”

  “也爲後世子孫減少許多麻煩。”

  聞言馬娘娘不再反對,說道:“這樣也好,以後再有胡作非爲的宗室,就照此處置。”

  “這也是祖宗之法,後世子孫不用揹負苛待宗室的罵名了。”

  就這樣,又一條針對宗室的規矩被確立。

  不法宗室剝奪所有待遇,發配鳳陽或者鳳凰山守皇陵。

  在馬娘娘的寬慰下,老朱很快恢復了過來,命人將朱雄英和陳景恪喊過來:

  “外面現在什麼情況了?民間對此事是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