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613章

作者:见月明

第458章 久違的上課

  民間對此事的看法?

  陳景恪和朱雄英遲疑了好半天也不敢回答,主要是怕老朱氣出個好歹來。

  只看表情老朱就猜到了情況,冷哼道:

  “是不是一片歡呼,以爲大明出了一大羣青天大老爺,可以爲他們主持公道了?”

  朱雄英連忙回道:“百姓多愚昧無知,皇爺爺您別與他們一般見識。”

  哪知,聽了這話老朱不樂意了。

  瞪了他一眼,說道:“咱何時與他們一般見識了?”

  “還有,什麼叫百姓愚昧無知?”

  “景恪教你那麼多東西,都餵狗了是吧?”

  “百姓無知是真的,可一點都不愚昧。”

  “而且百姓無知怪他們自己嗎?那是沒人教。”

  “不教卻指責他們無知,那是肉食者的傲慢。”

  “咱當年也是窮苦百姓,那時候隨便來個識字的,咱都得仰視人家。”

  “可後來咱通過學習補足了短板,很快就超過了那些自詡聰明的人,最終獲得了天下。”

  “誰敢說百姓愚昧?”

  這一通噴,把朱雄英罵的是狗頭淋血。

  朱雄英那叫一個委屈,我是怕你生氣責備百姓,才故意這麼說的。

  你怎麼還給我上綱上線起來了?

  真比起同理心,我比你豐富好吧。

  你老人家纔是忘本呢,當了皇帝就忘了當年的苦。

  要不是碰到景恪,大明還不知道被你霍霍成什麼樣呢。

  但這話他只敢心裏想想,可不敢說出口。

  一旁陳景恪差點笑瘋了,老朱這是心裏有氣,故意拿朱雄英撒氣呢。

  竟然拿朱雄英撒氣,這可真是少見啊。

  不過由此也可以看出,老朱確實被氣的不行了。

  馬娘娘這次也沒有直接維護寶貝孫子,輕輕撫着老朱的後心口替他順氣:

  “好了好了,雄英也是一時口誤,罵兩句就好了,別把自己給氣着了。”

  老朱也順坡下驢,冷哼一聲道:“百姓越是被誤導,就越說明輿論的重要性。”

  “日後必須要牢牢的將輿論權掌握在手裏,不可授予他人。”

  朱雄英連忙說道:“是,皇爺爺您放心,我一定將大明週報掌握在手裏。”

  “就算景恪想伸手,我都得和他翻臉。”

  陳景恪:???????

  馬娘娘不禁笑了起來:“這孩子,竟胡說八道。”

  老朱無語的瞪了他一眼,不過也知道這孫子是故意打岔,並沒有當真,而是說道:

  “百姓高興的好啊,百姓越高興,越吹捧他們,後面咱們的計劃效果才越好。”

  “咱不但不生氣,還要給他們加把勁兒。”

  “告訴方孝孺,讓他在報紙上狠狠的鼓吹,一定要把他們吹到天上去。”

  “嗯……退朝後咱狠狠的抽了朱桂的鞭子,還把他發配去守皇陵,這事兒也刊登上去。”

  “就說咱被他們逼宮給嚇到了,說咱老糊塗好欺負也行。”

  “總之,一定要幫他們把火燒的旺旺的。”

  朱雄英恨恨的道:“您放心,我會親自盯着此事的。”

  孃的,竟然害我被皇爺爺罵,你們給我等着。

  陳景恪則有些感嘆,老朱是少有的不好面子的大一統王朝君主。

  換成別的皇帝,誰會往自己臉上抹黑?

  丟面子的事兒,遮掩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大肆宣揚。

  哪怕是挖陷阱陰人,也要先保證自己的面子。

  這種性格前世就有體現,明初宗室的那些類人行爲,後人是從哪裏知道的?

  不是別人寫的史書、隨筆、地方誌之類的書籍,而是老朱自己編寫的《御製紀非錄》。

  換成別的皇帝,誰有這個氣量?

  當然,他放縱兒子爲惡,這確實是他不足的地方。

  咱們辯證的去看,沒必要非黑即白。

  等等……

  陳景恪重新回憶老朱的話,發現情況不對啊,連忙說道:

  “陛下,萬萬不可啊。”

  老朱說道:“什麼萬萬不可?你還好這點虛名不成?”

  陳景恪連忙擺手說道:“不是,我是說讓代王去守陵萬萬不可。”

  老朱樂了:“誒嘿,奇了怪了,你不是最痛恨宗室權貴爲惡嗎?”

  “怎麼反倒爲他求起情來了?”

  馬娘娘似乎已經猜到他想說什麼,含笑在一旁坐好。

  陳景恪解釋道:“我不是爲代王求情,而是事情不能這麼辦?”

  “陛下應當知道,我一直在強調的幾個法律基本原則。”

  罪刑法定,罪責刑罰相適應等等。

  “代王所犯的過錯,按照律法賠償損失就足夠了。”

  “就算考慮加重情節,笞十杖足矣。”

  “至於後續的禁足之類的,是你作爲父親對他施行家法,沒人能置喙。”

  “可廢除其親王待遇,發配去鳳陽守皇陵,就屬於禮法管轄範疇了。”

  “無故而廢親王爵,於禮不合。”

  “且也會給後世人立下一個很壞的規矩。”

  “哪個皇帝看兄弟或者其他宗親不順眼,隨便找個藉口就發配去守皇陵了。”

  “羣臣勸阻,他就拿您處罰代王之事做例子,說這是祖宗成法。”

  “到時候該怎麼辦?”

  老朱表情也凝重起來,他雖然很愛護血親,也希望子孫都和睦團圓。

  可作爲帝王他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大明開國三代君主父慈子孝,已經是歷史上罕有之事,怎麼還能奢望更多。

  所以在《皇明祖訓》裏,他明確寫了,在權力面前就算是父子兄弟也得提防。

  今天他敢如此處置代王,那以後必然會有人效仿。

  這根本就不用懷疑。

  然後,老朱轉頭對馬娘娘抱怨道:“妹子你方纔爲什麼不勸咱?”

  馬娘娘沒好氣的道:“你當時正在氣頭上,我勸你做什麼?”

  “原本我想等你氣消了在和你說此事,哪知道景恪先提起了。”

  然後她誇讚道:“景恪真是好孩子,想法和我一般模樣。”

  老朱心裏別提多氣了,你這婆娘,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看你身體不好,咱早就收拾你了。

  這麼想,老朱心裏頓時舒坦多了。

  咱就是疼愛媳婦讓着她,不是怕她,哼。

  不過儘管有陳景恪勸諫,老朱依然沒有立即收回命令。

  “先嚇唬嚇唬那個混賬東西,給他長長記性。”

  對此大家倒沒有反對,朱桂確實有些死性不改。

  老朱好幾個兒子性情都不咋地。

  可是經過這次取消親王封國,並親自教導之事,年齡小的那幾個都收心了。

  只有朱桂,那是真的毫無耳性。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大道理也講了,全都沒用。

  希望這次的教訓,能讓他有所長進吧。

  幾人稍稍討論了一下教育問題,話題就轉回了國家大事上面。

  主要談論的就是打壓儒家的事情。

  聊着聊着,腥税l現了一個問題。

  雖然這次事件整個儒家都參與了進來,可七八成都是理學派。

  這太反常了。

  馬娘娘不禁奇怪的道:“當官的都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向來不肯輕易相信別人。”

  “爲何這次理學派竟如此團結?”

  別扯什麼學派利益之類的,漢朝獨尊儒術的時候,也沒見其他學派這麼團結。

  唐朝道家逆勢而上成爲第一顯學,儒家地位還在佛教之下,也沒見儒家的人團結起來爭取利益。

  即便是宋朝,儒家也只是默契的排擠其他學派,從來沒有如今日這般齊心協力過。

  更何況現在還不是什麼學術之爭,而是單純的權力鬥爭。

  也難怪她會如此疑惑。

  非但是她,老朱和朱雄英也同樣如此。

  陳景恪心道,這個問題要是以前問,我還真答不上來。

  現在嗎,可以試着給出答案了。

  這個答案還不是從前世學到的,而是他研究大明的政治制度,再對比古今得出的一個結論。

  而且,這個結論不只是能回答理學派空前團結的問題。

  還能用來回答爲何前世大明的黨爭如此激烈。

  腦海裏迅速回憶自己的研究成果,斟酌着要如何回答。

  這時,朱雄英卻先開口說道:“我倒是有一點想法。”

  老朱高興的道:“哦?有想法好啊,來給咱說說你的想法。”

  陳景恪也以目光鼓勵。

  得到鼓勵,朱雄英也雀躍不已,說道:

  “漢朝雖然提出了獨尊儒術,但實際上是儒法道兵並用。”

  “到了南北朝時期,隨着佛教華夏化,它的思想也被朝廷採用。”

  “此後一直到宋朝,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