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611章

作者:见月明

  這下就輪到理學尷尬了。

  繼續攻擊方孝孺?不得人心啊。

  更何況,比起將方孝孺攆下臺,大家還是覺得推行‘公天下’更重要。

  畢竟一旦‘公天下’概念,重新被大薪邮堋�

  他們士大夫階級將再次掌握天下權柄。

  與天子共治天下啊,多麼的誘人。

  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們和方孝孺利益是一致的。

  可就這樣放過方孝孺那個叛徒,他們依然有點不甘心。

  這時有人說道:“大家莫非忘了解縉紳是因何被貶謫的?”

  “報紙確實很重要,可也是一座火爐,不小心就會燒到自己。”

  “正好讓方孝孺頂在前面,替大家吸引朝廷怒火。”

  腥硕疾唤矍耙涣粒_實啊。

  方孝孺也鼓吹公天下思想,這與我們是一致的。

  那我們寫宣揚公天下的思想,他必然不會卡着不刊登。

  真要有文章寫的過分,他方孝孺就是第一個倒黴的。

  “方孝孺就是我們手中的刀,諸位何必在這個時候爲難他?”

  “等將來大事成了,在收拾他也不遲。”

  於是彈劾方孝孺的人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而報紙上開始頻繁出現一些‘取信於民’的文章。

  還有一些‘強項令’的故事,也被刊登在上面。

  話裏話外的意思就一個,你皇帝也不能爲所欲爲,有些規矩必須遵守。

  至於什麼規矩,他們沒有說。

  等限制了皇權,規矩還不是由我們說了算。

  因爲這些文章,老朱幾次訓斥方孝孺,甚至還數次發出警告。

  這下理學派的官員就更高興了,果然如他們所想,方孝孺成背鍋的了。

  於是,很奇怪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彈劾方孝孺的人,這次紛紛站出來維護他。

  老朱似乎也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人維護他,竟然選擇了息事寧人。

  當然,也有可能是那些文章,沒有觸及到他的底線。

  總之,部分人覺得自己的努力取得了成果,不禁彈冠相慶。

  事實上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些文章很多是陳景恪等人匿名寫的。

  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引導着走向了名爲道德制高點的高臺。

  如果僅僅只是發表幾篇文章,能起到的效果是有限的。

  鼓吹公天下的那幫人,已經不滿足於寫文章了。

  他們迫切希望發生一些事情,讓他們好好發揮一下。

  好巧不巧,就在這時還真有把柄送到了他們手裏。

  代王朱桂外出踏青,縱馬踐踏農田,還鞭撻阻止他的百姓。

  消息傳出,文臣們都興奮了。

  紛紛摩拳擦掌,準備好好做一篇文章。

  彈劾朱桂的奏疏,已經如雪片一般飛向皇宮。

第457章 欺老朱年邁

  權貴踏青踐踏莊稼欺負百姓,這種事情可以說時常都有發生。

  別說是權貴了,仗着有點錢認識幾個官吏的所謂富人,敢這麼幹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不只是古代,現代開車在麥田裏溜達,事後一句不認識麥子以爲是野草就把事兒擺平了。

  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你不服?

  事實上大家早就習以爲常了,只要沒惹出大亂子,事後積極賠償,沒人會抓着不放。

  朱桂乾的事兒,和幾個哥哥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

  和歷朝歷代那些類人宗親比起來,更不算是個事兒。

  平時也就是言官彈劾一下,朱元璋表表態禁足幾天,賠償受害百姓一些錢財。

  這事兒就過去了。

  可是這次不一樣,所謂清流猶如貓聞見了腥味兒一般,亢奮了。

  當天就有上百封彈劾奏疏送進宮。

  第二天早朝,約三分之一的朝臣要求皇帝嚴懲朱桂。

  “不罰不足以正法紀,不罰不足以平民心,不罰不足以……”

  “若不重罰,人人皆效仿之,國家法紀威嚴何在,朝廷又要如何約束臣民……”

  “請陛下嚴懲代王,還萬民公道。”

  禮部右侍郎左川,痛心疾首的斥責了朱桂的萬惡行徑,義正言辭的要求老朱予以重罰。

  “請陛下嚴懲代王,以正朝綱。”

  一大羣人‘呼啦啦’站出來附和。

  這場景,讓很多讀書人熱淚盈眶。

  這就是我們夢寐以求的畫面啊,姓@纔是姓�

  老朱臉色鐵青,殺氣騰騰的盯着這些人。

  大家都能看出來,他是真破防了。

  不過陳景恪卻知道,老朱確實破防了,不是被這些人逼宮破的防。

  說白了,眼前這一幕早在預料之中,甚至這羣人裏面很多都是他們安排帶節奏的。

  真正讓老朱破防的,是朱桂乾的事兒。

  朱桂乾的事兒,是老朱有意放縱,就是爲了給理學派創造把柄。

  可事先並沒有通知朱桂,只是放鬆了對他的監管而已。

  老朱還滿心期待,朱桂能讓他刮目相看。

  畢竟之前不好好做人,封國被暫停。

  這麼重的處罰在前,只要不是沒心沒肺的蠢貨,都應該吸取點教訓吧。

  更何況老朱還親自教了一年多。

  然而事實再次印證了那句話,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朱桂還是那個朱桂,剛出門就放飛自我了。

  老朱的心情可想而知,直接破了大防。

  差點沒把朱桂一刀給剁了。

  眼下他的怒火確實是真的,但一大半都是衝着朱桂去的。

  剩下一部分,纔是因爲這羣人造成的。

  不過別人不知道啊,只以爲老朱被觸碰到底線發怒了。

  不少人心中開始發怵。

  不過看了看周圍那麼多同道中人,心中安定了不少。

  眼看聲勢造的差不多了,再鬧下去老朱就真沒辦法下臺了。

  李善長出面對這些人呵斥道:“臣子受恩,必以忠心報之,此乃儒雅之風,忠罩馈!�

  “今日竟行逼宮之事,迫使陛下虐血親骨肉,爾等的聖賢書就是這麼讀的?”

  左川反駁道:“韓國公此言差矣,正所謂孝子不諛其親,忠臣不諂其君。”

  “我們勸諫陛下,正是爲了維護國家法紀,爲了維護大明的江山社稷。”

  “倒是韓國公你,天天宣揚法治思想,現在只因爲違法的是親王,就退縮不敢言。”

  “這就是你所謂的法治嗎?”

  李善長冷笑道:“哦?難爲左侍郎還知道老夫的法治之言。”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法治,那老夫倒想問問你,代王之過按律該如何處置?”

  左川啞口無言,他哪知道這些東西。

  但幸好他不是一個人。

  見他答不上來,僉都御史陳瑛出列道:

  “《大明律》‘白晝搶奪’條規定,強割他人田禾,杖一百、流三千里。”

  “嗡。”朝廷一下子就炸了鍋。

  一來是沒想到罪名竟然如此大;二來是沒想到他們真的敢下這麼狠的手。

  朱元璋臉色又陰冷了幾分,這次他是真的被這羣人激怒了。

  老子的兒子雖然混蛋,可就是騎馬從麥田裏跑過去,抽了阻攔的百姓兩鞭子。

  你們竟然給弄成白晝搶奪?還要杖一百,流三千里。

  真當咱老朱是昏聵之君,不懂大明律嗎?

  不過他依然剋制住了怒火,目前還不是他出場的時候。

  對於陳瑛的反駁,李善長笑了:

  “代王只是騎馬從麥田經過,對麥苗的折損微乎其微,何來割禾苗之說?”

  “換任何人來判,都適宜採用‘擅食田園瓜果’之規定。”

  該條規定,在別人田園擅自偷食瓜果之類,或者將之棄毀,按照價值定罪。

  一兩以上笞十板,依此遞加,最高刑罰是杖六十、徒一年。

  朱桂造成的損失,別說一兩銀子,連一百文錢都不到。

  最多也就是按照市價賠點錢,打板子都夠不上。

  羣臣不禁點頭,這纔是正常的判法。

  若真按照陳瑛的標準來,那全國一大半的官僚權貴都得被流放。

  說到這裏,李善長反擊道:“陳御史請罪重判,不知是真不瞭解律法,還是有意爲之啊?”

  陳瑛表情有些慌亂,深深懊悔不該出這個頭。

  李善長可是大明禮法的制定者,在他面前玩弄律法,那不是班門弄斧嗎。

  這時左川接話道:“韓國公莫要含血噴人,下官以爲陳御史所言無差。”

  李善長冷笑道:“哦?不知左侍郎有何高見?”

  左川義正辭嚴的道:“代王身爲皇室宗親,自當爲天下人表率。”

  “今日他竟仗着身份囂張跋扈,當從重從嚴處罰,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