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老朱二話不說直接批准。
緊接着,方孝孺提交了一份名單,希望用這些人填充空缺。
名單上的人有一半來自於唯物派,剩下的一部分來自法家,一部分來自計官。
這可以說是明目張膽的用人以私了。
老朱卻直接批覆,準。
不過老朱也塞了一些人,去大明日報擔任要職。
重點是審覈部門。
雖然這次是他們用計算計理學派,可那篇文章能出現在報紙上,本身就暴露了很多問題。
老朱豈能不將這個漏洞給堵住。
編輯部門比較複雜不太好掌控,審覈部門就簡單了。
報紙定版後,必須經過他們審覈,通過了才能刊印發行。
只要將這個部門掌握在手裏,就不怕報紙出問題。
算上解縉卸任時被踢出局的官吏,這下大明週報幾乎沒有理學派的人了。
翰林院內本就各派能人匯聚,理學派雖然勢大卻遠不能一手遮天。
現在失去了大批中堅力量,更是逐漸失去了對這個部門的掌控力。
這些說來話長,實際上都是在短短几天內發生的。
朱元璋只是幾道旨意,就讓翰林院換了個模樣。
再次向世人證明,大明的天依然是他洪武大帝。
等這些事情忙完,正好到了新年。
這個新年過的稍微有些冷清,就連朝廷都沒有大肆慶祝。
除了例行的賞賜之外,再沒有別的慶祝。
羣臣自然也知道原因,不會主動觸這個眉頭,節日期間都非常低調。
就這樣多災多難的建章五年結束了,羣臣無不滿懷期待,希望建章六年能順利一些。
然而似乎在和他們做對一般,上元節剛過一個噩耗傳來。
西寧公沐英病逝,沐春和周王朱橚正咚凸讟』鼐�
即便早就有所預料,當確切消息傳來,朝廷上下無不爲之哀嘆。
老朱也是虎目含淚,下旨沿途州縣爲扶靈隊伍提供一切便利。
大家更擔心的還是馬娘娘和朱標,能否經受住這樣的打擊。
一開始大家還想着能不能瞞着他們。
但考慮過後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根本就瞞不住。
靈柩早晚要到達洛陽的,到時候還是要讓他們知道。
最終,老朱親自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們。
所幸,兩人都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雖然很是悲傷,卻沒有再如上次那般情緒崩潰。
這讓腥硕俭犃丝跉狻�
不過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羣臣也知道老朱正處在敏感狀態,不能輕易觸他黴頭。
這讓朝堂上清淨了不少。
就連彈劾方孝孺的奏疏都少了許多。
方孝孺則趁此機會,牢牢將翰林院和大明週報,掌握在了自己手裏。
半個月後,沐英的棺槨進京。
朱雄英穿上孝服,率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
接着就是沐英的後事,沒什麼可說的。
追封其爲黔寧王,諡號昭靖,並陪葬皇陵。
停靈期間,朱元璋、馬娘娘和朱標來看了他最後一眼。
之後沐英被安葬在朱元璋的陵墓內。
朱元璋的皇陵最初選址在應天,後來確認要遷都就停建了。
遷都洛陽之後,重新勘探風水,最終將陵寢位置放在了邙山山脈鳳凰山附近。
並且還圈定了一大片土地,作爲皇家墓葬所在。
只要不是弄成秦皇陵那樣,這片土地足夠安葬三五十個帝王。
這其實也是馬娘娘的意思,怕後人亂來害民,提前規劃好了。
這可不是無用功。
對中國人而言,喪葬歷來是大事,不能埋進祖墳那會死不瞑目的。
就算再混賬的皇帝,都不可能將自己埋在家族墓葬之外。
這就可以確保,後世皇帝再怎麼折騰自己的陵墓,也只能在這個小圈子裏弄。
能有效降低對國家的損害。
朱元璋的陵寢,是遷都第二年就開始營建的,早就已經完工了。
朱標的陵寢是他登基第三年開始營建,目前也基本完工。
只是沒想到墓主人還沒入住,沐英就先埋進去了。
按照規矩,守孝應該是三年。
但老朱怎麼可能讓沐春真的守孝三年,於是將其奪情起復。
沐春只守孝四十九天,就踏上了前往雲南的道路。
老朱讓其承襲了西寧公爵位,並接任了沐英生前擔任的所有職務,繼續爲朝廷鎮守雲南。
這可以說是獨一份的恩寵了。
陳景恪自然也全程參與了沐英的後事,對於這位忠義之士的離去,心中也不免悲傷。
至於沐春,之前就多有接觸,互相還是比較瞭解的。
活脫脫第二個沐英。
正應了那句話,虎父無犬子。
讓他鎮守雲南,是一個讓人放心的選擇。
更何況歷史上沐家世鎮雲南,將此地由羈縻地改造成熟土,對大明對華夏都是有大功的。
陳景恪自然不會多事,去做什麼改變。
就算要改變,那也是等雲南徹底穩固了再說。
除了沐春,沐家還有一個人讓陳景恪很有好感,那就是老二沐晟。
爲人冷峻不苟言笑,性情沉穩有度,喜好讀書。
且他還繼承了父親的勇武,對兵法非常精通。
沐春奪情起復,他這個次子就沒這樣的機會了,要留在洛陽守孝三年。
陳景恪決定,以後多打打交道。
等沐春赴任,也標誌着沐英之事告一段落。
馬娘娘和朱標的身體也並未出問題,這算是爲數不多讓大家高興的事情了。
不過,這將近兩個月時間,朝廷可沒有停擺。
各種事情每天都照常推進。
比如,第二期國家計劃頒佈。
比起第一期簡化了許多倍,也詳細了很多。
這讓羣臣都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摸不着頭腦了。
東南的災情早已過去,重建工作轟轟烈烈的展開。
爲此朝廷調撥了無數的錢糧物資過去。
除此之外,還從人口稠密地區,遷徙了二十餘萬戶百姓分散安置在南洋十五個藩屬國。
當然,這些工作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朝廷計劃是半年內完成。
與此同時,朱元璋還以輪換爲名,抽調了交趾、遼東、草原、河西等地的兵馬回防。
這確實是常規輪換,並沒有引起羣臣的懷疑。
而且隨着沐英後事結束,朝廷恢復正常,理學派又開始蠢蠢欲動。
不過這次他們不敢在捋朱元璋的虎鬚,而是將目標對準了方孝孺。
必須要將這個叛徒壓下去,奪回翰林院和大明週報的掌控權。
但還沒等他們行動,方孝孺先有了動作。
他在報紙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徙木立信。
內容先是講了吳起和商鞅徙木立信的故事,來點名自己的主旨,說明招攀嵌帱N重要。
是的,徙木立信並不是商鞅的專利,最早是吳起乾的,後來被商鞅學去了。
但你以爲這是一篇講招诺奈恼拢蔷湾e了。
藉着這個故事,他先是闡明朝廷要有招牛駝t無法取信於民。
一個不能獲得萬民信任的朝廷,是無法長治久安的。
然後他提出了一個問題,該如何才能取信於民?又該如何維護招牛�
接着他筆鋒一轉,將話題轉到了禮法上。
禮法關係國家存亡,禮樂崩壞則國家不存。
所以朝廷應該重視禮法,尤其是要杜絕權貴違反禮法。
如果禮法的制定者都不遵守,其他人又怎麼會去遵守?
大家都不遵守禮法,國將不國。
禮法都崩壞了,所謂招挪贿^是笑話罷了。
最終他得出一個結論,想要取信於民維護招牛捅仨氁獓烂鞣o。
尤其是嚴厲打擊達官權貴踐踏禮法。
文章的最後,他用了一句話:王子犯法亦當與庶民同罪,況人臣呼。
表面看,這句話是在說,王子犯法都要嚴厲處罰,更何況是臣子。
然而聯想到之前發生的吹捧孟子之事,大家都明白,這句話的重心再前半句。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說的更直白了,方孝孺依然在鼓吹‘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這時,大家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一件事情,最早提出這個觀點的正是解縉和方孝孺。
解縉因爲工作失誤被貶謫到南洋,方孝孺卻還在啊。
他並沒有被嚇退,依然在努力鼓吹公天下,在試探朝廷的底線。
這一下,大家既佩服他的無畏,又覺得他有點不識時務。
不過文人最講究的就是氣節,大多數人對他還是持讚賞態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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